我曾是天衍宗最有天赋的大师兄，为了心爱的师妹秦若雪，我替她顶罪，被废去修为，囚于锁妖塔百年。百年后我刑满出狱，却发现宗门上下，无一人记得我。

师妹已是高高在上的宗主，嫁给了别人，他们的孩子都能御剑了。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篡改，他们说，当年被囚禁百年的是师妹的夫君，他才是那个为爱牺牲的英雄。而我，只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灵根尽毁的废物。为了活下去，我入赘到一个小家族当了赘婿。

没人知道，锁妖塔最深处的妖皇，将他毕生修为和记忆，都刻进了我的神魂里。

1.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我入赘青阳城苏家，娶的是苏家二小姐苏晴儿。

苏家只是个不入流的修仙末族，靠着几分丹药生意勉强维持。而我，是他们用来冲喜的废物。

苏晴儿一个月前修炼走火入魔，伤了心脉，药石罔医，只剩一口气吊着。

苏家家主听信游方术士的鬼话，说找个命格够贱的人冲喜，或有一线生机。于是，灵根尽毁、孑然一身的我，被他们从乞丐堆里捡了回来。一拜天地。

司仪高亢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宾客寥寥，气氛比办丧事还要沉闷。我穿着不合身的红袍，身侧没有新娘，只有一个丫鬟搀着一张空荡荡的椅子，上面贴着苏晴儿的名字。

她已经虚弱到无法下床行礼。我麻木地弯腰，听着周围毫不掩饰的嗤笑。真是笑话，一个废物赘婿，对着一张空椅子拜堂。嘘，小声点，人家可是苏家的姑爷了。

什么姑爷，就是个冲喜的药渣，等二小姐一死，你看苏家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才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三个月前，我从锁妖塔出来，回到我曾用命守护的天衍宗。山门依旧，桃花灼灼，可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陈渊？我们宗门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大师兄。

你说你为秦宗主顶罪？胡言乱语！为宗主受过百年囚禁之苦的，是宗主的夫君，陆长明陆英雄！我找到了秦若雪。她站在宗门大殿的最高处，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看我的眼神，却比冰雪还要冷。你是谁？为何擅闯我天衍宗？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正是陆长明。他们的孩子牵着她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我这个不速之客。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百年牺牲，成了一个笑话。

我的存在，被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去了。我成了孤魂野鬼。二拜高堂。

我对着苏家家主和他身边的夫人跪下。苏家主面色铁青，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夫人更是直接别过头，满脸嫌恶。只有角落里，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年，正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那是苏晴儿的弟弟，苏子昂。他觉得我玷污了他姐姐的名声。

夫妻对拜。我转过身，对着那张空椅子，深深地，深深地拜了下去。这一拜，是拜我死去的爱情。这一拜，是拜我消逝的百年。这一拜，是拜我那被偷走的人生。礼成。

我被两个家丁推搡着，送进了所谓的新房。房间里，苏晴儿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废物就是废物，连路都走不稳。是苏子昂，他跟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旁系子弟。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丝。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也配娶我姐姐？你记住，你只是个工具，等我姐姐好了，你就给我滚出苏家！我擦去嘴角的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完了吗？苏子昂一愣，似乎没想到一个废物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勃然大怒，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你还敢顶嘴！我踉跄着撞在桌角，剧痛让我几乎昏厥。神魂深处，一个苍老而霸道的声音轰然响起。废物？吾的传人，岂是这等蝼蚁可以羞辱的？放开神魂，让吾来！是妖皇。锁妖塔最深处，那个将我折磨了九十九年，最后却又将毕生修为和记忆刻入我神魂的老妖怪。我强行压下那股暴虐的杀意，冷冷地看着苏子昂。滚出去。2.苏子昂被我眼中的寒意震慑，竟然后退了一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这个废物，敢叫我滚？他浑身灵力涌动，是炼气三层的修为，在青阳城这种小地方，算是不错的天赋了。他抬手就想再给我一掌，却被一个丫鬟拦住。少爷，小姐她……她好像有动静了！所有人立刻看向床上。

只见原本毫无生气的苏晴儿，手指竟然微微动了一下。苏子昂也顾不上我了，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惊喜地喊道：姐？你醒了？苏家主和夫人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喜色。快！去请张丹师！一阵鸡飞狗跳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躺在床上的苏晴-儿。我走到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冲喜，真的有用？

不。我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妖力，正从我的身体里溢出，缓缓渡入她的体内，修补着她受损的心脉。是妖皇的力量。那个老妖怪，嘴上说着恨不得我死，却在潜移默化中，用他的力量为我疗伤，甚至……延续我这个妻子的性命。我心中五味杂陈。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喧哗声吵醒。我昨晚就在床边的地板上将就了一夜。苏子昂带着几个家丁闯了进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滚出去！谁让你睡在房里的？我姐姐的闺房，也是你这种废物能待的？他不由分说，让人把我拖到了院子里。初秋的清晨，寒气逼人。

我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被冷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苏家夫人，我的岳母，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既然进了我苏家的门，就要守我苏家的规矩。

从今天起，你就负责劈柴、挑水、打扫庭院。什么时候干完活，什么时候才有饭吃。

这是要把我当下人使唤。听到了没有，废物！苏子昂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向柴房。百年的囚禁，早已磨平了我所有的棱角和傲气。只要能活下去，这点屈辱，算什么？我拿起斧头，开始劈柴。我没有修为，身体也因为常年被锁链捆缚而有些虚弱，劈了没几下就气喘吁吁。快点！磨磨蹭蹭的，没吃饭吗？管家叉着腰，在一旁呵斥。午饭时，所有下人都领到了饭菜，唯独没有我的。

你的柴还没劈完，不准吃饭！我饿着肚子，继续干活。直到深夜，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所谓的新房。苏晴儿依旧昏迷着。我刚想在地板上躺下，门又被踹开了。苏子昂带着两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将食盒重重地摔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喏，你的晚饭。他指着地上的残羹剩饭，像是在施舍一条狗。吃啊。

我看着他，没有动。怎么？嫌脏？你一个废物赘婿，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苏子昂一脚踩在饭菜上，碾了碾。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苏家，你连一条狗都不如！

他身后的两个家丁狞笑着向我走来。我缓缓站起身。神魂深处，妖皇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咆哮。够了！区区凡人，三番五次挑衅！小子，杀了他们！

用他们的血，宣告你的回归！一股暴虐嗜血的冲动涌上心头。我的双眼，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妖异的红光。就在我即将失控的瞬间，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床上传来。

水……是苏晴儿。她醒了。3.苏子昂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他顾不上我，急忙跑到床边：姐，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苏晴儿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她虚弱地看着苏子昂，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和我，眉头微蹙。子昂，你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子昂气焰顿时消了半截，支吾道：姐，我……我在教训这个废物，他……出去。苏晴儿打断了他。姐！我让你出去。

苏晴儿的声音重了一些，随即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苏子昂脸色一变，不敢再违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人退了出去。房间里恢复了安静。我倒了杯水，走到床边，将她扶起，小心地喂她喝下。她的身体很凉，嘴唇干裂。喝完水，她的脸色好了一些。

她靠在床头，安静地打量着我，目光清澈，没有厌恶，也没有鄙夷，只有平静和好奇。

你就是陈渊？我点了点头。谢谢你。她轻声说。我有些意外：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入赘，救我一命。她顿了顿，又道，还有，刚才谢谢你。我明白，她指的是我压下了怒火，没有和苏子昂起冲突。这个女子，心思竟如此细腻。他们说，你是为了钱。她看着我，忽然问。是。我回答得很干脆。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落脚的地方，苏家给了我这个机会。她似乎笑了笑，但因为太过虚弱，嘴角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不管为了什么，我欠你一个人情。她说完，便闭上眼，似乎累极了，又沉沉睡去。我看着她的睡颜，心中那股因妖皇而起的暴戾之气，竟也平复了不少。或许，入赘苏家，并不是最坏的选择。接下来的几天，苏晴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她能下床走动，也能吃些流食了。苏家上下喜气洋洋，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少了几分刻薄。但苏子昂对我的敌意，却丝毫未减。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挑水，苏子昂又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回来了。其中一个叫王昊的，是青阳城另一个修仙家族的少爷，一直对苏晴儿有意思。王昊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子昂，这就是你那个废物姐夫？啧啧，长得倒还人模狗样，可惜是个灵根尽毁的废物。苏子昂冷哼一声：一个冲喜的工具罢了，等我姐身体好了，就把他赶出去。王昊绕着我走了一圈，忽然伸脚，勾在我的扁担上。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连带着两桶水，重重地摔在地上。冰冷的水泼了我一身，狼狈不堪。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哈哈哈，真是个废物，连桶水都挑不稳！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晴儿仙子？王昊走到我面前，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肩膀，神情倨傲。喂，废物，听说你以前也是个修士？我趴在地上，没有动，浑身湿透，寒意刺骨。我听说，天衍宗百年前也有个叫陈渊的大师兄，惊才绝艳，可惜后来堕入魔道，被废了修为。

该不会就是你吧？王昊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刺入我的心脏。天衍宗。陈渊。堕入魔道。

原来，在他们篡改的记忆里，我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形象。我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廊下的苏晴儿。她不知何时来了，正静静地看着这边。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不忍，还有一丝……探究。王昊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更加得意。怎么，被我说中了？一个魔道余孽，也敢肖想晴儿仙子？我今天就替天行道，废了你！他抬起脚，脚上灵光闪烁，毫不留情地朝我的丹田踩来。这一脚若是踩实了，我本就残破的身体，定会雪上加霜。住手！苏晴儿清冷的声音响起。王昊的脚停在半空中，他回头，不悦地看着苏晴儿：晴儿，你护着这个废物做什么？王昊，苏晴儿缓缓走来，站在我身前，将我护在身后，他是我苏家的人，是我名义上的夫君，轮不到你来教训。

她的身形很单薄，却站得笔直，像一株雪中的青松。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动。

王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晴儿，你为了一个废物，要跟我作对？我不是跟你作对，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苏晴儿语气平淡，如果你再敢动他，就是与我苏家为敌。

王昊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和苏家撕破脸。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好，好！苏晴儿，我等着看，你护着这个废物，能护到什么时候！说罢，他拂袖而去。一场风波平息。

苏子昂也灰溜溜地走了。苏晴儿转过身，向我伸出手。起来吧。我看着她白皙的手掌，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很冷，但那份暖意，却透过掌心，传到了我的心里。

4.他说的，是真的吗？回到房间，换了身干净衣服后，苏晴儿忽然问我。我沉默了。

她看着我，轻叹一声：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青阳城离天衍宗不远，关于百年前那位『堕魔』的大师兄的传闻，我听过一些。她顿了顿，给我倒了杯热茶。

你放心，我不管你以前是谁，做过什么。现在，你是我的夫君，在苏家一日，我便会护你一日。我端着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百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会护着我。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第一次有了倾诉的冲动。

但我不能说。真相太过骇人，牵扯太大。篡改整个宗门记忆的手段，绝非寻常人所能做到。

在没有足够的力量自保之前，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为我和她招来杀身之祸。谢谢。

我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苏晴儿似乎也看出了我的顾虑，没有再追问。你灵根尽毁，身体也亏空得厉害，我这里有一份固本培元的方子，你每日照着煎服，或许有些用处。

她递给我一张药方。我接过来，上面写的都是些温和滋补的药材。这份善意，让我心中那片冰封的死海，裂开了一道缝隙。接下来的日子，平静了许多。

苏-晴儿身体日渐康复，苏家主和夫人对我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虽然苏子昂依旧看我不顺眼，但有苏晴儿压着，他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我麻烦。

我每天劈柴、挑水、煎药，像一个真正的凡人一样生活。夜晚，我便会盘膝而坐，尝试着沟通神魂深处那股庞大的力量。妖皇留给我的，不仅仅是他的修为，还有他身为上古大妖的全部记忆和传承。那是一座无穷无尽的宝库。

他的修为被一道道枷锁封印着，我需要用神魂之力，一点点去解开。而解开枷锁的过程，痛苦无比，每一次都像是神魂被撕裂重组。但我不怕痛。锁妖塔百年的酷刑，早已让我的神经麻木。我只怕，没有力量。这天，苏家来了一位贵客。天衍宗的内门执事，李长老。苏家家主和夫人亲自在门口迎接，态度恭敬到了极点。李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长老是个面容倨傲的中年人，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苏家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苏晴儿身上。你就是苏晴儿？不错，根骨尚佳。

下个月，我们天衍宗将开山收徒，你若能通过考核，便可入我天衍宗外门。

苏家主顿时大喜过望：多谢长老！多谢长老！晴儿，还不快谢谢李长老！

苏晴儿也是一脸激动，盈盈下拜：多谢长老提点。能拜入天衍宗，是青阳城所有年轻修士的梦想。李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一瞥，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端着茶盘的我。他眉头一皱：这是谁？

苏家主连忙道：是小女的……夫君。夫君？李长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上下打量着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一个凡人？苏晴儿，你要拜入仙门，须得斩断尘缘。一个凡人赘婿，只会是你的拖累。苏晴儿脸色一白。

苏家主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我端着茶盘的手，微微一紧。李长老。我认得他。百年前，他只是个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大师兄叫着的外门弟子。如今，他也成了高高在上的长老。他也忘了我。李长老说的是。苏家主立刻附和道，等晴儿拜入仙门，我们立刻就让她和这个废物断绝关系！苏晴儿猛地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爹！你闭嘴！苏家主呵斥道，为了你的前途，一个废物算得了什么！李长老满意地笑了笑，他走到我面前，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小子，算你运气好，能和晴儿有过一段露水姻缘。现在，是你该滚蛋的时候了。他屈指一弹，一枚下品灵石落在我的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拿着这个，滚出青阳城，永远不要再出现。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我不滚呢？李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没想到，一个他眼中的凡人废物，竟敢反抗。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杀意。

苏家主吓得魂飞魄散，一脚踹在我的腿弯上，想让我跪下。孽障！快给李长老道歉！

我却站得笔直，纹丝不动。百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我可以忍受苏家人的欺辱，因为我欠苏晴儿一个人情。但我绝不容许，这些偷走我人生，还反过来踩我一脚的人，再对我指手画脚！我说，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如果我，不滚呢？找死！

李长老勃然大怒，他堂堂天衍宗长老，竟被一个凡人顶撞，颜面何存？他并指成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我的眉心。这是天衍宗的入门剑诀，追风剑。我曾将这套剑法练到极致，闭着眼都能使出。如今，这道剑气，却是来取我性命的。苏晴儿惊呼一声，想上前来，却被苏家主死死拉住。晴儿，你疯了！不要命了！剑气瞬息而至。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定了。我却笑了。神魂深处，妖皇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响起。小子，终于肯动手了？也罢，就让吾帮你一把。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妖力冲破封印，涌入我的四肢百骸。我的身体，仿佛被撕裂了。但我没有退缩。在李长老惊骇的目光中，我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道足以洞穿金石的剑气。咔嚓。剑气应声而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整个大堂，死一般寂静。5.李长老脸上的表情，从盛怒，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你……你到底是谁？他看不出我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可我却能徒手捏碎他的剑气。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苏家主和苏子昂等人，更是吓得瘫软在地，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只有苏晴儿，美目中异彩连连，紧紧地盯着我。

我没有理会李长老，而是看向苏家主，语气平淡。家主，现在，我还是不是废物？

苏家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又看向苏晴儿：你还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苏晴儿快步走到我身边，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从没这么想过。我笑了笑，这才重新看向李长老。你刚才说，我是魔道余孽？李长老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我……我……你还说，要我滚出青阳城？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上。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胡言乱语！

李长老当机立断，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我连连磕头。能徒手接下他的剑气，其实力，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这种人物，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内门执事能得罪的。

我看着跪在地上，卑微如狗的李长老，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百年前，他跟在我身后，满眼崇拜。百年后，他跪在我面前，满心恐惧。而这一切，都拜秦若雪和陆长明所赐。滚。我只说了一个字。李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苏家大堂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家主和苏子昂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畏惧。我没有再看他们，拉起苏晴儿的手，回了房间。

关上门，苏晴儿再也忍不住，激动地抓着我的胳膊。陈渊，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你不是灵根尽毁了吗？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暖。此事说来话长，我只能告诉你，我并非凡人。我不能将妖皇的事情告诉她，那会给她带来危险。

苏晴儿冰雪聪明，见我不想多说，便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崇拜。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从那天起，我在苏家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家主和夫人对我毕恭毕敬，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苏子昂见到我，都绕着道走。

下人们更是把我当成了神仙供着。而我，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全力冲击妖皇留下的封印。

妖皇的传承，名为《万妖噬天诀》，霸道无比，修炼此功法，可以吞噬天地万物的灵气，化为己用，甚至能模拟出万千妖族的天赋神通。但修炼过程也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妖气入体，爆体而亡。幸好，我神魂中有妖皇的毕生经验作为指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短短一个月，我便冲开了第一道封印。我的修为，从一个凡人，一跃恢复到了筑基初期。

虽然离我当年的金丹巅峰还差得远，但已经足够我在青阳城自保。这天，苏家主找到我，神情谄媚又带着一丝紧张。贤婿，青阳城三大修仙家族，王家、李家和我们苏家，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家族大比，决定未来一年城内资源的分配。往年，我们苏家都是垫底……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代表苏家出战？苏家主连连点头：贤婿若是愿意出手，我苏家必有重谢！我本不想理会这些俗事，但转念一想，苏家毕竟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苏晴儿也对我颇有善意。而且，我也需要一个机会，来检验自己的实力。好，我答应你。

得到我的答复，苏家主大喜过望。家族大比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地点设在青阳城中心的演武场。王家和李家的人早就到了，气势汹汹。

王家家主看到苏家主身边的我，脸色一沉。苏老头，这就是你苏家的底气？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王昊更是直接跳了出来，指着我大骂：废物！你还敢出现！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天我要让你死在擂台上！上次李长老在我这里吃瘪的事情，被他强行压了下来，所以王家并不知道我的实力。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平静地看着擂台。苏晴-儿在我身边，有些担忧地拉了拉我的衣袖。别担心。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大比开始。规则很简单，三大家族各派三人，进行擂台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