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同学的到来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明晃晃地刺眼。

高二七班的教室里弥漫着新课本的油墨味和一种躁动的窃窃私语。

班主任老李领着一个女生走进来时，大部分目光都带着审视和好奇。“同学们安静，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沈墨。大家欢迎。”稀稀拉拉的掌声。站在讲台上的少女，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校服，身形纤细，低着头，浓密的长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俏的下巴。她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指节泛白，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怯懦，很好欺负”的气息。“我……我叫沈墨。”女孩儿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台下响起几声不怀好意的嗤笑。“坐那里吧。”老李随手指了个最后排靠垃圾桶的空位。

沈墨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小心地拉开椅子坐下，全程没有与任何人对视。她像一滴水，努力想要融入大海，消失不见。但狼群总能嗅到羔羊的味道。下课铃刚响，几个女生就围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叫林薇，是班里的“大姐头”，长得漂亮，家里有钱，据说她爸给学校捐过设备。她穿着改短了的校服裙，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墨。

“新来的，规矩懂吗？”林薇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沈墨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旁边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跟班，叫王倩，一把抢过沈墨放在桌上的书包，“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桌上。课本、练习册、一个透明的笔袋，还有一个屏幕角落碎裂、看起来颇为破旧的智能手机。“啧，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王倩扒拉着那几本书，语气轻蔑。“薇姐，是个穷鬼，没什么油水。”另一个跟班，张丽丽，捏着鼻子，好像沈墨身上有什么怪味。林薇伸出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用指尖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个破手机，嘴角撇了撇：“什么破烂玩意儿，现在捡垃圾的都不用这种了吧？”沈墨的肩膀缩了缩，没说话。林薇俯下身，几乎贴到沈墨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威胁：“新来的，听着。这个月的‘保护费’，一百块。

明天带来，懂？”她的手指轻轻拍着沈墨的脸颊，不重，但侮辱性极强。沈墨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蓄满了泪水、写满恐惧的眼睛。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拼命点头。“怂货。”林薇满意地直起身，带着她的哼哈二将，像巡视领地的女王一样离开了。围观的同学或漠然，或同情，或幸灾乐祸，但没人出声。

沈墨默默地，一件一件地把散落的东西收回书包。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屈辱的迟缓。

没有人看到，在她低头整理那个破旧手机时，指尖在碎裂的屏幕边缘某个不起眼的划痕处，轻轻按了一下。微弱的光标，在看似黑屏的手机内部，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她的嘴角，在无人可见的阴影里，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仿佛是错觉。第一步，示弱，入局。完成。第二章 受气包的故事接下来的日子，沈墨成了高二七班公认的“受气包”。帮林薇她们写作业是家常便饭。她的字迹工整，答案准确，比她们自己写得好多了。林薇甚至会把别的班“姐妹”的作业也丢给她。“沈墨，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帮个忙呗。”王倩把一摞练习册扔在她桌上，语气理所当然。

跑腿买奶茶、小零食更是日常。每次都要沈墨自己垫钱，而“明天就给”的钱，永远没有明天。“沈墨，去小卖部，老规矩，三杯珍珠奶茶，多糖。

”张丽丽使唤她像使唤丫鬟。沈墨总是低着头，应一声“好”，然后小跑着去办。

偶尔买慢了，或者奶茶的甜度稍有偏差，换来的就是一顿推搡和嘲讽。“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看你那穷酸样，跑个腿都磨磨唧唧！”她的课本经常“不翼而飞”，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她的椅子上有时会出现不明粘稠液体；走在路上，会“不小心”被人撞到……她全都忍了下来。像一块沉默的海绵，吸收着所有的恶意和欺凌。

班上偶尔有同学看不下去，偷偷对她说：“你可以告诉老师。”沈墨总是惶恐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没用的……林薇的舅舅是教导主任……以前告状的，最后都转学了……”她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无助、绝望、认命的受害者形象。只有深夜，在廉价出租屋那盏昏暗的台灯下，她才会拿出那个“破手机”。

手指在看似报废的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跳了出来。

里面分门别类地存储着音频和视频文件。天台殴打.MP4——林薇带着人，对着一个瘦小的女生扇耳光，画面晃动但清晰，女生的哭求和林薇的狞笑形成鲜明对比。

厕所密谈.AAC——王倩和张丽丽炫耀着如何偷看到老师的电脑密码，改掉了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勒索计划.TXT——并非录音，而是沈墨凭借超强记忆力，事后记录下的林薇等人计划向低年级学生索要“保护费”的详细对话，时间、地点、金额一清二楚。每一个文件，都标注了详细的时间、地点、人物。

她的眼神不再是白天的怯懦，而是冰冷的，像在审视猎物的猎人。证据链，在无声中一点点完善，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但她还在等。林薇这个小团体，比她想象的还要腐烂。她在等一个能将其连根拔起，让所有“旁观者”也看清她们真面目的机会。第三章机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一周后，林薇在课间宣布，周五晚上她生日，在“星耀”KTV最大的包厢开派对，要求班里大部分人都必须到场。“都来啊！谁不来就是不给我林薇面子！

”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目光扫过沈墨时，带着一丝戏谑：“沈墨，你也来。

负责给大家端茶倒水，点歌切水果。算是你将功补过，这个月的‘保护费’给你打个折。

”周围的同学发出几声暧昧的笑。沈墨攥紧了衣角，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但还是小声应道：“……好。”周五晚上，“星耀”KTV，帝王包厢。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满了人，茶几上堆满了啤酒瓶、果盘和小吃。

林薇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穿着一条亮片短裙，画着不符合年龄的浓妆，意气风发。

沈墨穿着洗旧的校服，与这里格格不入。她像个真正的服务生，沉默地穿梭在人群中，倒酒、递话筒、收拾空瓶。偶尔有男生借着酒意想摸她的手，被她惊惶地躲开，引来一阵哄笑。“瞧她那样子！”王倩喝着酒，大声嘲笑。“薇姐心善，还让她来见世面。

”张丽丽附和。沈墨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手中的动作却一丝不苟。

她放在角落旧书包里的那个“破手机”，指示灯正在规律地闪烁着微光。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林薇显然喝多了，她摇摇晃晃地站到茶几上，抢过主麦克风，音乐被她按停。

“安静！都安静！听我说！”她挥舞着手臂，脸颊酡红。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姐妹们！兄弟们！”林薇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带着醉意的嚣张，“以后在这学校，乃至这片儿，有我林薇罩着你们！看谁不顺眼，直接收拾！出了事，我扛着！”“嗷——！”下面响起一阵怪叫和口哨声。“我爸！

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你们知道吗？实验楼！崭新的！”她拍着胸脯，唾沫横飞，“所以，什么老师，什么主任，在我这儿，屁都不是！校长见了我爸都得客气三分！

”她的小跟班们疯狂鼓掌，脸上是与有荣焉的兴奋。“那些不开眼的，敢惹我们姐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