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叶雪儿《尘炎神剑主》完整版在线阅读_林峰叶雪儿完整版在线阅读
江南的梅雨季总是缠绵悱恻,如同此刻玲妍心头的思绪。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苏州城外的寒山寺外,看着细雨如丝,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那个立于廊下避雨的青衫书生。那书生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虽衣衫朴素,却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书卷气。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雨水顺着廊檐滴落,在他脚边晕开一圈圈涟漪。玲妍不知怎的,竟看得有些出神。"小姐,我们该回府了。"贴身丫鬟春桃轻声提醒道。玲妍回过神,脸上微微一红,嗔怪地看了春桃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再次望向那书生。就在这时,书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玲妍只觉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拉着春桃匆匆离开。"刚刚那位小姐,可是苏州富商沈老爷家的千金玲妍?
"徐叶华望着那倩影消失在雨幕中,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他此次前来苏州,本是为了寻访一位故人,却不想在此偶遇传说中的沈家小姐。玲妍回到府中,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那个青衫书生的身影。她自幼锦衣玉食,身边围绕的不是纨绔子弟,便是趋炎附势之徒,从未见过如此气质清冷、眼神清澈的男子。几日后,玲妍随母亲前往虎丘寺上香。在寺中,她竟再次遇到了那个青衫书生。
他正站在一幅字画前驻足观赏,神情专注。玲妍悄悄走近,只见那字画旁题着一首诗,笔力遒劲,意境悠远。"好诗!"玲妍忍不住轻声赞叹。书生回过头,看到是玲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拱手行礼:"姑娘过奖了。""公子客气了,"玲妍回礼道,"不知这首诗可是公子所作?""正是在下拙作,让姑娘见笑了。"书生谦逊道。
两人就这样攀谈起来,从诗词歌赋到人生理想,相谈甚欢。玲妍这才知道,书生名叫徐叶华,乃是江南才子,只是屡次科举不中,至今仍是白身。"徐公子才华横溢,何愁金榜题名?
"玲妍安慰道。徐叶华苦笑一声:"多谢姑娘吉言,只是如今科场黑暗,非有才便能高中啊。

"玲妍闻言,心中不禁对徐叶华多了几分同情。她从小生活在富贵之家,从未体会过这般怀才不遇的滋味。分别时,徐叶华送给玲妍一首自己所作的诗,玲妍则回赠了他一方亲手绣制的手帕。两人约定,日后有机会再在苏州城内的茶馆相聚。
江南的梅雨季,总是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缠绵。寒山寺的香火在雨雾中氤氲成朦胧的轮廓,玲妍撑着的油纸伞面上,苏绣的缠枝莲随着她的步履轻轻颤动。
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出她藕荷色的裙裾,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莲花,正缓缓向廊下避雨的那个青衫身影飘去。"小姐你看,那书生的鞋尖都磨破了。
"春桃的声音贴着伞柄传来,带着几分少女的好奇。玲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徐叶华立在廊柱边,手中书卷被雨水洇出浅浅的水痕,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望着檐角滴落的雨珠,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玄妙的文章。玲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自小在苏州城里见惯了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他们的折扇上不是题着"醉卧美人膝",便是画着俗气的春宫图。眼前这书生虽衣衫陈旧,袖口甚至打着整齐的补丁,脊梁却挺得笔直,像寒山寺后院那株百年的青松。"这位公子,"玲妍的声音比雨声还要轻,"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若不嫌弃,小女子这有伞......"话音未落,徐叶华已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在雨雾中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整个江南的春水。
"多谢姑娘好意,"他拱手时袖间露出半截手腕,骨节分明,"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
在下徐叶华,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沈玲妍。"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红了脸。
在苏州城里,哪个大家闺秀会随便将闺名告诉陌生男子?可看着徐叶华那双清澈的眼睛,她竟说不出半句客套的假话。春桃在一旁急得直拽她的衣袖,玲妍却像被定住了似的,听着徐叶华吟诵起方才题写在廊壁上的诗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姑娘觉得,这’烟’字用得可还妥当?
"那场雨后来下了整整一个时辰。他们就站在寒山寺的廊下,从诗词歌赋谈到民生疾苦。
玲妍这才知道,徐叶华三岁丧父,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虽家徒四壁,却从未让他断过笔墨。如今他三考不中,并非才学不济,而是不愿同流合污——上回院试,主考官暗示他献上厚礼,被他当场拒绝。"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徐叶华说这话时,雨水恰好从檐角坠落,在他脚边碎成一朵水花,"只是苦了我那母亲,至今还在乡下盼着我金榜题名的消息。"玲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妆匣里那些从未动过的金钗银镯,想起父亲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古玩字画,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分别时,徐叶华将那卷被雨水洇湿的诗稿送给了玲妍。
回到沈府时,诗稿上的字迹已有些模糊,玲妍却宝贝似的将它藏进了妆匣最深处。
夜里对着烛火细看,竟在字里行间发现了几处修改的痕迹,那墨色深浅不一,想来是他反复推敲的结果。第二日,玲妍借口去玄妙观还愿,偷偷绕道去了徐叶华寄居的破庙。那庙在城郊的乱葬岗旁,四处都是齐腰深的野草。
徐叶华正坐在蒲团上抄书,案几竟是用几块破砖搭成的。见玲妍来了,他慌忙将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袍藏到身后——那是他夜里御寒用的,此刻已被晨露打湿。
"沈姑娘怎会来此?"徐叶华的耳根红得像庙里的关公像。玲妍却径直走到他的案几前,看着那些用废纸背面写成的书稿,眼眶忽然就湿了。"我这里有几匹上好的宣纸,"她从食盒底层取出用油布包好的纸卷,"还有些点心,是我亲手做的。
"徐叶华望着那些雪白的宣纸,手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去接。"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他别过头去,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只是无功不受禄,在下......""就当是我请你替我抄录诗集如何?"玲妍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李义山诗集》,"家父说我一个女儿家不该读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可我实在喜欢得紧。"徐叶华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日午后,破庙里的烛火一直燃到黄昏。玲妍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执笔的侧影,忽然觉得,这简陋的破庙,竟比雕梁画栋的沈府还要温暖。沈老爷发现女儿的异常,是在半个月后。
那日他去账房查账,发现少了五十两银子的支出,细问之下才知是玲妍借口采买香料支走的。
联想到最近下人说小姐总是往城郊跑,沈老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把小姐给我叫来!
"沈老爷将算盘重重摔在桌上,翡翠算盘珠子滚了一地。玲妍来时,手里还捧着刚绣好的荷包——那是她给徐叶华准备的生辰礼物,上面绣着两只比翼鸟。
"这是什么?"沈老爷一把夺过荷包,狠狠摔在地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往城郊跑?
那个姓徐的穷书生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玲妍脸色煞白,却倔强地挺直脊背:"徐公子是正人君子,比那些满身铜臭的纨绔子弟不知强多少倍!
""强?"沈老爷气得浑身发抖,"他能给你什么?是绫罗绸缎还是山珍海味?我告诉你,下个月知府公子就要来提亲了,你若是识相,就趁早断了这念想!"那晚,玲妍被锁在了绣楼。春桃偷偷给她送晚饭时,哭着说徐叶华被沈府的家丁打断了腿,此刻正在城南的破庙里养伤。玲妍听得心如刀绞,趁着夜色撬开窗户,顺着紫藤萝爬了下去。
破庙里的景象比春桃说的还要凄惨。徐叶华躺在稻草堆上,右腿肿得像馒头似的,脸色惨白如纸。见玲妍来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你怎么来了?
"徐叶华的声音带着几分责备,"沈老爷若是知道了......""我不在乎!
"玲妍跪在他身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这就带你走,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徐叶华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握笔而生了厚厚的茧子,却异常温暖。"傻丫头,"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这条腿就算好了,也不过是个废人。你跟着我,只会受苦。
""我不怕受苦!"玲妍固执地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可我怕。
"徐叶华打断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我怕你跟着我吃不上饭,怕你冬天没有炭火取暖,更怕你后悔......"玲妍还想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沈老爷带着家丁找来了。徐叶华慌忙将玲妍藏进供桌下的暗格里,自己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庙外走去。"姓徐的,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离开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