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铸道(江岩王浩)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天工铸道》江岩王浩免费小说
1我老婆宋琴,今天跟我说,她要和一个九岁的男孩单独出去旅游。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
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话说得很轻松,就像在通知我晚饭吃什么。“就去三天,那孩子叫张小鹏,挺可怜的,没妈。他爸给的钱也多,一趟顶我半个月工资。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张小鹏,我知道,她最近接的那个家教兼职的雇主家小孩。
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单独?一张床?”我重复了一遍,确保我没听错。“对啊,”她点点头,给我夹了块排骨,“他才九岁,粘我,说我长得像他妈妈。孩子嘛,能懂什么。
”她笑了一下,继续说:“再说,就算一起洗个澡也没什么吧,小孩子而已。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整个饭厅都安静了。我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那张我觉得全世界最天真无邪的脸。这张脸,我看了两年,每天下班回家,只要看到她对我笑,一天的疲惫就都没了。可现在,这张脸上写着理所当然。“宋琴,”我开口,“我们离婚吧。”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筷子从她手里滑落,掉进汤碗里,溅起一点油花。“曹博,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我说,我们离婚。
”我把碗往前一推,站了起来,“我曹博还没窝囊到这个地步。让自己的老婆,去陪一个九岁的‘孩子’睡觉。”我特意把“孩子”两个字咬得很重。九岁。
九岁的孩子懂什么?我九岁的时候,已经知道掀女同学的裙子是会被打的。我九岁的时候,已经会偷偷看邻居姐姐洗澡了。特么的,九岁什么都懂了。“你怎么能这么想!
”宋琴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只是个可怜的孩子,没了妈妈!曹博,你的心怎么能这么脏!”脏?我心脏?我简直想笑。一个男人,听到自己老婆要跟别的“男性”睡一张床,正常的反应,在她嘴里就成了“脏”。“我脏?
宋琴,你告诉我,哪个正常男人能接受这种事?他爸是死了吗?他家没保姆吗?
非要你一个家教老师,陪吃陪睡?”我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把她逼得靠在了墙角。
“钱给得多?多到能买你的人格和我的尊严?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就是可怜小鹏,他太可怜了,他抱着我哭,说想让我当他几天妈妈……”“当他妈,就要睡一张床?”我冷笑一声,“那当他爸,是不是还得给你磕个头?”“你混蛋!
”她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不重,软绵绵的。打在我脸上,却像烙铁一样烫。结婚两年,我们连架都很少吵。她从没对我动过手。我的怒火,像被浇了一桶油,火气更大了。“好,我混蛋。”我指着门口,“你现在就去找你那个可怜的‘儿子’,跟他过去吧。这个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转身进了卧室,把门“砰”地一声摔上。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她压抑的哭声,从一开始的小声抽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爱她。我比谁都爱她。正因为爱,我才无法忍受。
那不是一个孩子。那是一个男人,一个九岁的,正在长成男人的小东西。而我老婆,要一丝不挂地躺在他身边,让他感受所谓的“母爱”。这特么算什么事儿!
2我在卧室里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哭声都停了。我心里乱糟糟的。愤怒,屈辱,还有心疼。
我摸了摸被打的脸颊,还是有点热。我知道宋琴不是故意的。她那个人,心软得像块豆腐。
路上看见流浪猫狗,她都得买根火腿肠喂喂。张家那个孩子,没妈,估计是戳中了她心窝子里最软的那块地方。可再怎么心软,也得有个底线吧?我是她老公。
这个家,我是天。天塌下来的事,她不跟我商量,就自己定了。还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这才是最让我火大的地方。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些话。
“一起洗个澡也没什么吧。”“孩子嘛,能懂什么。”我一拳砸在枕头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是宋琴。她眼睛红得像兔子,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曹博,”她声音怯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没睡啊?”我没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她走了进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我听到杯子和柜子碰撞的轻微声响。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床垫微微一沉,她坐了下来。“老公,我错了。”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我真的错了。”我还是没说话。心里那股气,还没消。她从后面,小心翼翼地抱住我。
她的身体在发抖。“我……我已经给张先生打电话了。”她把脸埋在我的背上,声音闷闷的,“我说我不去了。旅游取消了。我以后……再也不见那孩子了。”我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她哭着说,“小鹏他哭得太厉害了,拉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说自从他妈妈走了,就再也没人抱过他睡觉了。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对不起,老公。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我混蛋,我不是人。”她语无伦次地道歉,眼泪把我的睡衣后背都浸湿了。我心里的那堵墙,开始松动了。我转过身,看着她。
昏暗的床头灯下,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那副样子,可怜兮兮的,哪还有刚才跟我吵架时的半分气势。我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浑身一颤,然后就像找到了港湾的船,死死地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胸口,哭得更凶了。“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多大点事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个疙瘩。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她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像只犯了错的小猫。
“以后别再见他们家的人了。”我沉声说,“那家教也别做了。不差点钱。”“嗯嗯!
”她点头如捣蒜,“我明天就跟他说,我不干了。”看着她吓坏了的样子,我最后那点火气也散了。说到底,我还是舍不得她。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主动吻了上来。那个吻,带着泪水的咸味,和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我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我的身体里。这一晚,我们和好了。
风波好像就这么过去了。但我们俩谁都没提。那根扎进我心里的刺,并没有被拔出来。
它只是被我强行按了下去,埋进了更深的地方。我知道,它还在那儿。3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日子风平浪静。宋琴真的辞掉了张家的家教。她每天下班就回家,给我做饭,陪我看球赛,比以前还要黏人。她绝口不提张小鹏那个孩子,好像那个人从来没在她生命里出现过。
我也假装忘了那件事。我们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个话题,维护着这个家脆弱的和平。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可我错了。有些事,开了个头,就没那么容易结束。那天是周五,我下班回家,宋琴还没回来。桌上也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我有点奇怪,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喂,老公。”宋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还带着一丝压抑的焦急。
“在哪呢?怎么还没回家?”我问。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在……在医院。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医院?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是……是小鹏。”她迟疑着说出了那个名字。张小鹏。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又准又狠地扎在我心上。“他怎么了?他住院关你什么事?”我的语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他因为我不去旅游,也不去给他上课,就跟我赌气……绝食了。
”宋琴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今天下午在学校晕倒了,被送到医院。张先生给我打电话,说孩子一直喊我的名字。我……我没办法,我只能过来看看。”我捏着手机,气得说不出话。
绝食?一个九岁的孩子,为了一个家教老师,绝食?这特么演的是哪一出苦情戏?“曹博,你别生气,我就是来看看。孩子现在还在昏迷,医生说营养不良,加上有点心理问题。
他真的很可怜……”“所以呢?”我打断她,“你现在是准备回去继续给他当妈,哄他吃饭睡觉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宋琴急了,“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我有责任。等他醒了,我跟他说清楚,我就回来。”“地址。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啊?”“我问你医院地址!”问到地址,我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我倒要看看,那个九岁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天大的魔力,能把我老婆迷成这样。我一路飙车到了市中心医院。在病房门口,我看到了宋琴。
她正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说话。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张建发了。他个子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金表。一脸的精明和傲慢。他看到我,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轻蔑。宋琴看到我,脸色一白,赶紧跑了过来。“老公,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我老婆都要被人拐跑了。”我越过她,直接走到张建发面前。
“你就是曹博吧?”张建发先开了口,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一笔生意,“宋老师跟我提过你。”“张总是吧?”我看着他,“我老婆已经辞职了。以后你儿子的事,别再找她了。”张建发笑了笑,没说话。他指了指病房里。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病床上,躺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手上还扎着吊针。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
“曹先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张建发说,“但你看看小鹏。他不能没有宋老师。
他妈妈走得早,这孩子心里有缺失,只有宋老师能补上。”“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毫不客气地说,“你儿子缺母爱,可以再给他找个妈。我老婆,她有老公,有自己的家。
”“老公……”宋琴在旁边拉着我,示意我别说了。张建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曹先生,话不是这么说的。宋老师是拿了我的钱,就该尽她的责任。现在孩子因为她躺在医院,她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是在指责宋琴不负责任。我刚要发作,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呻吟。“宋老师……宋老师……”是那个孩子醒了。
宋琴脸色一变,立刻就想冲进去。我一把拉住了她。“曹博!”她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他醒了!你让我进去看看他!”我看着她焦急的脸,又看了看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再看看旁边一脸“看吧,我没说错”的张建发。我感觉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一个拆散“母子”的恶棍。我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又涨又闷。最终,我还是松开了手。
宋琴立刻冲进了病房,扑到床边,握住那个孩子的手,柔声安慰着。“小鹏乖,老师在呢,老师在呢……”那个叫张小鹏的孩子,睁开眼看到宋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就把头埋进宋琴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我老婆,抱着别人的儿子,像抱着全世界的珍宝。而我,像个局外人。一个多余的,不近人情的,心肠歹毒的局外人。4那孩子在医院住了三天。宋琴就在医院陪了三天。她说,张建发给她开了她原来工资三倍的价钱,求她等孩子出院后,再去家里住几天,直到孩子情绪稳定。她说,她看着孩子可怜,心软了。她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她说,曹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也当是可怜可怜那个孩子,行吗?她把姿态放得很低,近乎哀求。
我能怎么办?我还能说什么?我要是再说个不字,就显得我太不是个东西了。我心里堵得慌,但还是强忍着,点了头。“就几天。”我强调。“嗯嗯!就几天!”她破涕为笑,抱着我亲了一口。那一刻,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觉得,我好像正在一步一步地,把我老婆往外推。可我拉不住。那股力量太大了。
一边是孩子的眼泪,一边是金钱的诱惑。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拿什么跟人家斗?
…………事情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宋琴开始住在张家了,说是再陪些日子。
我记得很清楚,她去张家住的那天,是个周一。她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睡衣和日常用品。她出门前,像往常一样抱了抱我。“老公,我晚上给你打电话。”“嗯。”我应了一声,没看她。门关上了。整个屋子,瞬间就空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可电视里演的什么,我根本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她穿着睡衣,在别人家的床上,哄着一个九岁的男孩睡觉的画面。越想,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我拿起手机,想给她打电话,让她现在就回来。可号码拨到一半,我想想又算了。我跟自己说,曹博,你得大度一点。你得相信宋琴。她是你老婆,你们有两年的感情基础。她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就是一个孩子而已。我这么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到了下午四点多,我正在看一份信贷申请报告,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彩信。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谁还发彩信?不是广告就是诈骗。
我本想直接删了,可鬼使神差的,我还是点了开。发信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图片加载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像是在凌迟我的耐心。先是出现了一张床的一角,白色的床单。然后,是一截女人的手臂,很白,很熟悉。再然后,是宋琴的脸。她侧躺着,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穿着一件真丝的吊带睡裙。是我上个月刚给她买的。看到这里,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但我想,这也许是她自拍的,想发给我,结果不小心发错了?
可当图片完全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宋琴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一个人。是张小鹏。那个九岁的男孩,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都挂在宋琴身上。他的头,深深地埋在宋琴的胸口。一只手,还很不老实地放在她的腰上。两个人,盖着同一条被子。那姿态……像一对亲密的母子。
甚至,更过。照片的角度很刁钻,像是站在床边俯拍的。绝不是自拍。是偷拍。
我的手开始抖,手机差点没拿稳。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眼睛里,只有那张刺眼的照片。我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打得我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愤怒,背叛,恶心……所有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就把我淹没了。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同事在后面喊我:“曹博,你去哪?马上要开会了!”我没理他。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不,是去张建发家。我要当面问问宋琴,这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5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把车开到张建发家小区的。
那是一个高档别墅区,门口的保安看我开着一辆破国产车,拦着我盘问了半天。
我直接报了张建发的门牌号。保安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之后,才一脸不情愿地放了行。
我把车停在张家那栋三层别墅的门口。我下了车,手脚冰凉,心脏却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开门的是宋琴。
她穿着一身居家的棉布裙子,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的。
好像是这家的女主人。看到我,她愣住了。“老公?你怎么……来了?”我没说话,一把推开她,冲了进去。客厅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跟个皇宫似的。
张小鹏穿着一套卡通睡衣,正坐在地毯上玩乐高。他看到我,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我没理他。我转身,把手机摔在宋琴面前。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这是什么?
”我指着照片,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特么的是什么!
”宋琴的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拿起手机,看了几秒钟,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怎么不说话了?”我逼近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你不是说,就是哄他睡觉吗?啊?这就是你说的哄睡觉?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像蚊子哼哼,“我不知道谁拍的……”“我不管谁拍的!
我问你,照片上的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就这么搂着他睡的?”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客厅里,张小鹏被我的吼声吓到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个保姆模样的人赶紧跑过来,把他抱走了。
宋琴被我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是又怎么样?”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愧疚和哀求,反而多了一丝倔强,“他只是个孩子!他晚上做噩梦,非要我抱着才肯睡!我能怎么办?”“孩子?孩子?”我气得直笑,“你嘴里除了孩子,还有没有别的词了?宋琴,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他是个九岁的男孩!不是九个月的婴儿!
”“在你眼里,就只有那些龌龊的东西吗?”她也提高了音量,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曹博,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只是可怜他,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有什么错?
”“你没错!”我指着她的鼻子,“错的是我!是我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老婆!
”“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我说你,不!知!廉!耻!”我一字一顿地说。
她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良久,她惨笑了一声。“好,好……曹博,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她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泪。这次,她没有再哭着求我。她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曹博,你要是就这么看我,那我们……分开冷静一下吧。”分开?冷静一下?我愣住了。
我以为她会哭,会道歉,会解释。我设想了一万种我们争吵的场景。可我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她要跟我分居。就因为一张照片,因为我的质问,她就要跟我分居。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世界塌了。6宋琴真的从家里搬走了。她没有回娘家,而是在外面租了个小单间。她说,她需要空间,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问题。她走的那天,就带走了一个小行李箱,和我们结婚时那张被放大了的婚纱照。
我看着她把婚纱照从墙上取下来,我的心就像被那颗钉子,狠狠地扎了一下。我没有拦她。
男人的自尊,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明明心里痛得要死,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走了以后,我感觉整个家都空了。以前,我每天下班,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能看到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现在,推开门,只有一片死寂和冰冷的空气。
我开始自己做饭,胡乱地把菜和肉扔进锅里,炒出来是什么味道,就吃什么。
我开始自己洗衣服,把所有颜色的衣服都塞进洗衣机,洗出来,白衬衫就变成了花衬衫。
我开始一个人睡觉。那张一米八宽的双人床,显得那么空旷。我躺在中间,翻个身,就能感觉到另一边的冰冷。我整夜整夜地失眠。闭上眼,就是那张照片。
宋琴穿着性感的睡衣,搂着那个男孩,睡得那么安详。然后,就是她离开时,那双冰冷又失望的眼睛。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真的错了?是不是我真的太小心眼,太龌龊了?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就会立刻反驳:你没错!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接受这种事!我就在这种自我怀疑和自我肯定中,反复拉扯,备受煎熬。我们分居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拆开来,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U盘。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插进了电脑。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我点开。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偷拍的。地点,是在一个装修豪华的儿童房里。床上,宋琴正侧躺着,背对着镜头。她已经睡着了。
那个叫张小鹏的孩子,悄悄地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了她。然后,他把脸,凑到宋琴的脖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表情,陶醉,迷恋。根本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该有的表情。我的拳头,瞬间就攥紧了。视频还在继续。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是张建发。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相拥的“母子”,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下了那张发给我的照片。拍完照,他弯下腰,在宋琴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什么情况?宋琴出轨了?和张建发?我的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坐在电脑前,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我思考良久,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我会收到这些东西?要是真有那么回事,会很隐秘,不可能大摇大摆地主动暴露给我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张照片,是张建发拍的。
是他,亲手拍下了我老婆和他儿子躺在床上的照片,然后发给了我。不仅如此,他还亲了我老婆。在我老婆熟睡的时候。这是一个局。一个彻头彻尾的,针对我们夫妻的阴谋。而宋琴,她就是那个最傻的猎物,一步一步,走进了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我把视频反复看了十几遍。每一次,都像是在我心上捅一刀。
愤怒,嫉妒,杀人的心都有了。我拿起手机,想把这个视频发给宋琴,让她看看清楚,她口中那个可怜的孩子,和那个“只是想给孩子找母爱”的父亲,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可我的手指停在了发送键上。不行。现在发给她,只会让她更加愧疚,更加痛苦。而且,张建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离间我们。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不能就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我删掉了视频。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以前的一个同事,老刘。他后来从公司辞职,自己开了家私家侦探社。“喂,老刘吗?
是我,曹博。”“哟,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帮我查个人。”我沉声说,“张建发,建材公司的老板。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和他老婆的事。
”7老刘的效率的确是高。两天后,他就把一份资料发到了我的邮箱。我点开文件,里面的内容,比我想象的还要劲爆。张建发,四十二岁,白手起家。
靠着倒卖钢材发了第一笔财,后来开了自己的建材公司。为人精明,手段狠辣,在商场上没少干过见不得人的事。他的老婆,叫林慧,一年前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了。
资料里,附了一张林慧的照片。我点开照片,整个人都愣住了。照片上的女人,眉眼之间,竟然和宋琴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小鹏那么黏着宋琴。
为什么张建发会处心积虑地接近她。从一开始,宋琴就不是什么家教老师。她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用来填补他亡妻位置的,活生生的替代品。而我,就是那个必须被清除掉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