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从乡下接回来，说我是顾家遗落在外的亲儿子。我信了。我掏心掏肺，把他们当亲人，甚至在那个假少爷需要时，给了他一颗肾。手术第二天，他们把我赶出家门。

理由是，我的存在，会让他们的宝贝儿子顾飞扬不开心。他们说，一个乡巴佬，一颗肾，换二十年的豪门生活，是我赚了。我拖着病体，流落街头。一个律师找到了我。原来，我不是顾家走失的儿子，我是京城首富楚家唯一的继承人。二十年前的一场阴谋，让我和顾飞扬的人生错位。现在，我回来了。带着楚家天文数字般的遗产，回到了这座城市。

顾家欠我的，不止是一颗肾。是二十年的人生。这一次，我要连本带利，一笔一笔，慢慢跟他们清算。1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我蜷缩在别墅区的垃圾桶旁边，腰部的伤口一阵阵抽痛。就在昨天，我躺在无菌手术室里，把我的一个肾，给了顾飞扬。

那个占了我二十年人生的假少爷，顾家的心头肉。今天，我就被赶了出来。

“我们家飞扬看到你，会不开心的。”说这话的，是我叫了二十年“妈”的女人，蒋秀云。

她穿着定制的旗袍，妆容精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坨令人作呕的垃圾。

“你的使命完成了，这栋房子，以后你不要再来了。”我那个名义上的“爸”，顾远山，靠在沙发上，翻着财经报纸，头都没抬。“一套城西的老破小，还有二十万，够你过日子了。

别再来烦我们。”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乞丐。顾思嘉，那个我名义上的妹妹，抱着手臂站在楼梯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程澈，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姓顾吧？别做梦了。你就是我们家给飞扬哥养的一个备用血库，一个器官储备而已。”顾飞扬呢？他躺在楼上最好的房间，享受着我的肾带给他的新生，连面都没露。一家人，整整齐齐。我被保安架着，扔出了顾家的大门。像扔一条死狗。

二十年的“亲情”，在手术成功的第二天，烟消云散。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物件。

一个有用的物件。现在用完了，就该被丢掉。雨越下越大。伤口疼得我快要昏过去。

就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我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撑着一把黑伞，遮在我头顶。他蹲下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悯。“是程澈少爷吗？”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我姓张，是楚氏集团的首席律师。”“我们找了您二十年。”他扶我上车，温暖的空调让我打了个哆嗦。张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二十年前，您的父母，也就是楚氏集团的董事长楚天雄先生和夫人，在一次蓄意的车祸中丧生。”“而您，当时还是个婴儿，在医院里被人恶意调换。”“和您调换的，就是顾家的儿子，顾飞扬。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车祸，调换。原来我不是被遗弃的。我是被偷走的。“您的祖父，楚氏集团的老董事长，一直在秘密寻找您。他上个月去世了，临终前，终于找到了您的下落。

”张律师的声音很沉稳。“老董事长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移到了您的名下。

”“程澈少爷，从法律意义上讲，您现在是楚氏集团唯一的主人。您继承的，是一个价值数百亿的商业帝国。”我看着窗外的雨，顾家的别墅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我笑了。

笑得胸腔都在震动，牵动了腰部的伤口，疼得钻心。我掏心掏肺，换来的是被弃如敝履。

而我真正的家人，却从未放弃过寻找我。我拿起那份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顾家。

顾远山，蒋秀云，顾思嘉，顾飞扬。你们偷走了我的人生，利用了我的身体，现在，还想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我这颗肾，就当是献祭给过去那个愚蠢的程澈的。从今以后，我叫楚澈。回来讨债的，楚澈。2三天后。

我出院了。不是从那个把我扔出来的私立医院，而是楚家自己的顶级疗养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护工，最好的营养餐。腰上的伤口恢复得很快。身体里的某个空洞，却在提醒我，我失去过什么。张律师站在我身边，恭敬地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少爷，这是顾氏集团的全部资料。”我靠在病床上，一页一页地翻看。顾远山白手起家，靠着服装外贸发家，公司名叫“远山国际”。这些年发展得不错，市值几十个亿，在本地算是有头有脸的企业。公司的总部，租在市中心CBD的“环球贸易中心”，一整层。

挺气派。“顾远山一直想买下环球贸易中心的产权，但业主方是海外基金，从不出售。

”张律师补充道。我点点头。“这个海外基金，和我们楚家有关系吗？”张律师笑了。

“少爷，这家基金，就是老董事长多年前在海外布局的资产之一。也就是说，环球贸易中心，现在是您的产业。”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他们的租约，什么时候到期？”“下周三。

”“很好。”我关掉平板，看着窗外的蓝天。“张律师，通知环球贸易中心的物业，下周三之后，不再与远山国际续约。”“另外，以我的私人名义，给远山国际发一封律师函。

”“就说，我要收购他们公司。”“开个价吧，比市场价低三成。”张律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这是……羞辱性报价。”“对。”我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故意的。

”“我不仅要当他们的房东，把他们从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老巢里赶出去。

”“我还要告诉他们，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一周后。

远山国际的总裁办公室。顾远山把一份律师函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气得脸色铁青。

“欺人太甚！这是哪儿冒出来的疯子？用这种价格收购我的公司，他以为他是谁？

”蒋秀云在一旁给他顺气。“远山，别生气。可能就是个想投机捡漏的暴发户，不用理他。

”顾思嘉皱着眉：“爸，更麻烦的是环球中心那边，物业突然通知我们，下周必须搬走，不给续租了。我问了，他们说整栋楼都被一个神秘买家买下来了。”“什么？

”顾远山猛地站起来，“这怎么可能！”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的秘书脸色惨白地走进来。“顾……顾总，楼下……楼下物业带着新业主上来了，说要视察一下。”顾远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好，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这么不给我顾某人面子。”他带着一家人，气势汹汹地走出办公室。电梯门打开。

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在一群黑衣保镖和物业经理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我们四目相对。顾远山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了。蒋秀云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惊恐。

顾思嘉更是张大了嘴，像见了鬼一样。“程……楚澈？怎么是你？”她失声尖叫。我没看她。

我的目光，落在顾远山身上。我微笑着，朝他伸出手。“顾总，你好。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环球贸易中心的新主人，也是……打算收购你公司的那个疯子。”“哦，对了。

”我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办公室。“这层楼，我下周要改成我的私人健身房。所以，麻烦你们……快点滚。”3顾远山一家被我从环球贸易中心赶了出去。

当天就成了整个市的商界笑柄。曾经风光无限的顾总，一夜之间变成了丧家之犬。

这对他的打击很大。但这只是个开始。顾思嘉最近在忙活一件事。她大学读的艺术管理，一直梦想着开一家自己的画廊。毕业后，顾远山给她投了一大笔钱，盘下了一个黄金地段的铺面，装修得富丽堂皇。画廊取名叫“思嘉艺术空间”。

听起来很高雅。可惜，她眼光不行，能力也差，画廊开了半年，亏了半年。

签约的几个年轻画家，没一个有水花的。眼看就要撑不下去。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叫“雁归”的海外艺术基金上。

这个基金最近在国内寻找有潜力的青年艺术家和艺术机构进行投资。顾思嘉托了无数关系，才搭上了雁归基金的线，约到了一位项目负责人。她把自己的所有希望，都压在了这次会面上。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高级会所。顾思嘉盛装出席，穿了她最贵的一条裙子，化了精致的妆。她在包厢里等了半个小时，门才被推开。

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是雁归基金的亚洲区首席代表，李维。

李维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我。顾思嘉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楚澈？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李维恭敬地站在我身后，替我倒了杯茶。“顾小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雁归基金的创始人，也是我们唯一的决策人，楚先生。”顾思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握着水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你……你是雁归基金的老板？

”“有问题吗？”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思嘉，好歹也当了二十年兄妹。

你的画廊有困难，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的计划书，我看了。写得……一塌糊涂。”“不过，没关系。”“钱，我还是可以投的。

”“一个亿，够不够你办一场盛大的开幕展？”顾思嘉的眼睛亮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我会报复她，羞辱她。没想到，我居然要给她投资。她脸上的惊恐和戒备，慢慢变成了狂喜和谄媚。“够！太够了！哥……楚先生，谢谢您！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摆摆手。“别急着谢。我有个条件。”“您说！”“开幕展那天，你要把你签约的所有画家，还有你请来的所有贵宾，都介绍给我认识。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你的画廊，是我楚澈投资的。”“我要你告诉他们，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我要你，亲口承认，你就是个废物。”“做得到吗？

”顾思嘉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但是，一个亿的诱惑太大了。

那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她咬着牙，最终还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做得到。

”我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就准备吧。”“我很期待你的表演，我亲爱的……妹妹。

”我就是要让她抱着最大的希望，然后，再亲手把她的希望，摔得粉碎。

我要让她在自己最渴望的舞台上，丢尽所有的脸。4“思嘉艺术空间”的开幕展，办得声势浩大。顾思嘉用我投的一个亿，请了最好的策展团队，邀请了全城所有的名流。

展厅里衣香鬓影，香槟塔闪闪发光。顾思嘉穿着一身高定礼服，穿梭在人群中，满面春风。

她又回到了那个众星捧月的顾家大小姐的位置。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恭维她年轻有为，眼光独到。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她以为，我已经忘了我提的那个条件。或者，她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她太天真了。展览进行到一半，主持人邀请顾思嘉上台致辞。她拿着话筒，站在聚光灯下，容光焕发。“非常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参加思嘉艺术空间的开幕酒会……”她讲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讲完之后，她正准备宣布酒会开始。我拿着一杯香槟，慢悠悠地走上台。从她手里，拿过了话筒。

“等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顾思嘉的脸色变了。“楚……楚先生？

”我对着话筒，笑了笑。“各位来宾，晚上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澈。

是这家画廊的……唯一投资人。”台下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我搂住顾思嘉的肩膀，把她拉到我身边。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和思嘉小姐，关系匪浅。

”“我们曾经当了二十年的‘兄妹’。”“她曾经告诉我，我只是他们家养的一个备用器官库。”“现在，这个器官库，成了她的金主。

”“是不是很讽刺？”台下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们。顾思嘉的脸，血色褪尽。她想挣脱，但我箍得很紧。我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轮到你了。说吧。

”“告诉大家，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告诉大家，你就是个废物。”“大声点。

”顾思嘉浑身都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台下，她的父母，顾远山和蒋秀云，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顾思嘉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现在却满眼鄙夷和看好戏的“朋友”，她的自尊心被碾得粉碎。她不肯说。“不说？

”我笑了。我对着话筒，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李维。”站在台下的李维点点头，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展厅中央最大的那块屏幕，亮了。上面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是顾思嘉在会所里，为了拿到投资，对我低声下气，满脸谄媚的录像。甚至还有她喝多了，试图靠近我，被我嫌恶推开的画面。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就像是她在主动投怀送抱。“轰！

”台下炸开了锅。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天啊，原来是这样拿到投资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顾家大小姐，也不过如此嘛。

”顾思嘉彻底崩溃了。她尖叫一声，推开我，捂着脸跑下了台。

顾远山和蒋秀云也灰头土脸地冲出了展厅。一场盛大的开幕展，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我站在台上，举起酒杯。“各位，戏看完了。”“这家画廊，从今天起，关门了。

”“里面的所有画，我会全部买下来，然后……一把火烧掉。”“就当是，给我亲爱的妹妹，放一场盛大的烟花。”我看着顾家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喝下了杯中的香槟。甜的。

5顾思嘉的画廊，第二天就被我派人拆了。里面的画，我一张没留，全都付之一炬。

这事儿闹得很大，顾家彻底成了上流圈子的笑柄。顾远山的公司，因为被我赶出了CBD，业务一落千丈。现在，轮到顾飞扬了。那个躺在病床上，心安理得接受我肾脏的男人。

那个从出生起，就窃取了我人生的罪魁祸首。他靠着顾家的钱，开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搞什么社交APP。项目不大，但因为有顾远山的人脉撑着，拉到了一些投资，看起来还算那么回事。他本人，更是志得意满，整天以青年才俊自居。

他公司最大的技术支持，来自一家叫“云启科技”的公司。他最重要的服务器，也托管在云启科技。巧了。云启科技，也是楚家的产业。是我祖父很多年前，就布局好的人工智能和大数据公司。现在，自然也是我的。我给云启的CEO打了个电话。

“中断和顾飞扬公司的所有合作。”“服务器，直接给他断掉。”“理由？”“就说，他的项目，涉嫌窃取用户隐私，风险太高。”“违约金，我们十倍赔偿。”CEO心领神会。

当天下午，顾飞扬的APP就全线崩溃了。用户无法登陆，数据全部丢失。

公司里乱成一锅粥。他打电话给云启科技的负责人，对方的回复冷冰冰的，只有“终止合作”四个字。他想找别的公司接手，但没有一家敢。因为我放出话去了。

谁敢帮顾飞扬，就是跟我楚澈作对。跟我作对的下场，远山国际就是例子。顾飞扬焦头烂额。

他的投资人纷纷撤资，员工人心惶惶。一手创办的公司，几天之内，就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他终于坐不住了。他查到了我住的酒店，直接冲到了总统套房的门口，砸门。

我让保镖放他进来。他冲到我面前，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楚澈！

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是我。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无怨无仇？”我笑了。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指了指我的腰。“你身体里那颗肾，用着还习惯吗？”“那本来是我的东西。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顾家的财富，父母的宠爱，也他妈都应该是我的东西！

”“你问我为什么？你他妈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顾飞扬的脸白了。他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但他很快又被愤怒取代。“那又怎么样！是爸妈选择的我！他们不爱你，他们爱我！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他嘶吼着，朝我扑了过来。我没动。我身后的两个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架了起来。其中一个，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啪！

”清脆响亮。顾飞扬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他懵了。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