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与蔷薇顾霆轩顾霆轩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怀表与蔷薇全集免费阅读
“你的眼睛很漂亮,不要让它模糊。”柳如月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风情万种招牌柳如月vs手握大权顾霆轩。在纸醉金迷的乱世里,你是我的净土。
1 雨中初遇上海滩的春日,细雨如丝,斜斜地飘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起层层细密的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丝丝缕缕,却掩不住那若有若无的哀愁,宛如一首凄婉的曲子,萦绕在心头。十岁的我,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略显单薄的棉布衣裳,在风雨中伫立。那衣裳补丁摞着补丁,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如同我这段时间那样倔强的苟活着。我大概像是之前见到的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吧。
但是我脆弱,却不会轻易地随着父母一起离开。我的手中,紧握着一束刚从郊外采集的野花,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在黯淡的天色下,泛着微弱的光。我独自站在喧嚣街角的一隅,与周围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街道上车水马龙,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店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可这些都与她无关。我的眼神本来应该充满童真,此刻却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沧桑,在这稚嫩的年纪里,显得格外坚韧与冷漠。父母的骤然离世,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我原本温暖的世界摧毁得支离破碎,让这个世界对我而言,瞬间失去了色彩与温度。

我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无助。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过湿润的青石板路。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车窗半降,露出车内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顾霆轩。
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彰显着他的显赫身份。
然而此刻,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却被街角我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睛深深吸引。顾霆轩微微皱眉,眼中莫名地闪过一丝心疼。他缓缓推开车门,走下车来。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黑色的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他径直走向我,在我面前停下。
我看到眼前投下的阴影,有些惊慌,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野花束。
“你的眼睛很漂亮,不要让它模糊。”顾霆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轻轻拂过我的心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拭去我脸上的尘埃和泪痕。
那手帕带着淡淡的熏香,柔软而温暖,他的动作里满含着不容言喻的关怀与疼惜,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我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心中泛起层层涟漪。自从父母离世后,再也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顾霆轩已将手帕轻轻放在我的手心,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轿车。我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姿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高大。
2 命运重逢年幼的我怔怔地望着顾霆轩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那是自父母离世后,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温暖与关怀。我的眼眶再次湿润,这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动。我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小脚丫在湿润的地面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足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我一边跑,一边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谢谢你!”然而,那辆黑色轿车越开越快,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我跑累了,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手中紧握着那块还残留着顾霆轩体温的手帕,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是我在这混沌世界中,找到的一丝光明与希望 。我低头看着手帕,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生活的曙光。七年后,上海滩的夜色像被泼了蓝墨的绸缎,浓稠得化不开。
霓虹彩灯串成的星河,沿着租界建筑的轮廓流淌,每一缕光里都缠着迷人香氛,混着黄包车铃铛、爵士乐鼓点,把暧昧揉进空气,成了这座城独有的呼吸。我叫柳如月,是百乐门的“工作人员”。我站在“百乐门”后台镜子前,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一丝起伏。
镜子前的人儿,一头墨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几缕发丝随着动作轻扬,头上别着两支细长的玄色发簪。我的眼眸又仿佛藏着诸多思绪,正微微抬手抚摸着头发,姿态优雅,举手投足间,既有女子的温婉娴静,又隐隐透着属于我的清冷淡然。
我的指尖抚过旗袍领口那粒珍珠扣。这袭月白旗袍是裁缝铺陈师傅的心血,青缎滚边顺着腰肢往下,开衩处绣着的粉白蔷薇,随着我转身的动作轻轻颤。
三年前从贫民窟小阁楼搬到这,每天对着镜子描眉画眼时,我都要想,当年那个在路边卖花、脸脏得像小花猫的十岁丫头,怎么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妆容精致得像戏里的名伶,可眼神深处,总藏着抹擦不去的冷漠。今晚的场子格外热闹,听说有位军阀少爷包了半场。我调整好心态,深吸口气,踩着银色高跟鞋迈上台。灯“唰”地打下来,把我笼在暖黄光晕里,刚起了个头,我的声音便顺着旋律淌出去,像春日解冻的溪水,清泠泠地漫过舞厅每个角落。
顾霆轩坐在三楼包厢,透过半掩的织金窗帘缝隙,目光黏在台上那抹月白身影上。
他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银质袖扣泛着冷光,可耳里灌着那夜莺般的歌声,心尖却像被小刷子轻轻挠。嗓音极为特别,像藏在他记忆深处、某个 rainy night雨夜里的朦胧剪影,挠得他心底发痒,连指尖都不自觉扣紧了扶手。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我微微欠身,眼尾扫过三楼方向,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好藏着狡黠。果然,没一会儿,侍者就候在台侧,恭敬传话:“柳小姐,顾少爷邀您共膳,不知可否赏脸?”我轻拂鬓边卷发,用帕子按了按唇角,笑道:“顾先生相邀,如月哪敢不从。只是……”尾音拖得缠绵,抬眼时波光流转,“我这歌声再美,怕也只是一般罢了,顾先生肯赏脸,这倒是我的荣幸。
”顾霆轩也听见了,这话像把小锤子,“咚”地敲在顾霆轩心口。
他望着楼下袅袅婷婷走来的女子,月白旗袍在楼梯阴影里泛着柔光,走近时,他才发现她眼尾那颗泪痣,竟和记忆里十岁小女孩眼角的泪痣重合——当年暴雨倾盆,他从饭店出来,看见街边小花摊被砸得稀烂,小女孩浑身湿透,却把怀里最后一束栀子花护得紧。他觉得心底有点揪心,掏出手帕给她擦脸,那张小脸脏得看不出模样,可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他鬼使神差说了句:“眼睛这么漂亮,不要让它模糊了。”后来车子发动,看到后视镜里,小小的身影追着车跑,他也看了很久,直到只有黑点,但手帕上的栀子香,飘了一路。我落座时,刻意把绣着蔷薇的裙摆往他方向拢了拢,指尖碰到他西装袖口的瞬间,又像受惊的蝶翩然收回。“顾先生常来百乐门?” 我舀起一勺罗宋汤,瓷勺碰到汤碗发出清响,“这汤味道和三年前我在贫民窟闻到的,可不一样。
” 这话没头没脑,却让顾霆轩瞳孔猛地一缩。***其实上场前那晚,我刚经历一场 “闹剧”。百乐门的霓虹像淌着金粉的河,把纸醉金迷泼得满街都是。
我18岁了,明晚就要登台唱新排的《夜上海》,此刻却被锁在后台杂物间,听着外头更夫敲梆子的 “笃笃” 声,攥紧了手里油纸包—— 里面是他在我小时候送我的真丝手帕,月白底子绣着枝红蔷薇,针脚细密,做工精致。红菱姐推门进来时,脂粉味混着霉味扑过来。她穿件水红缎面旗袍,开衩高得能看见白绸袜,腰肢扭得像条蛇:“如月啊,你看姐姐这新旗袍,怎么就被剪了道口子?”我抬眼,就见她故意把右襟扯开,露出白花花的衬里,指尖还掐着半片剪刀头。这是要陷害我了,她一直嫉妒我看得好看,老板对我另眼相看,更恨我新来半年就抢走 “金嗓子” 名号,今夜非要让我栽个大跟头。没等我开口,女管事王妈的大嗓门撞开了门:“好哇,柳如月!才得势就敢剪人衣裳,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她挎着的檀木烟袋 “哗啦” 响,三步两步冲过来,拽着我手腕就往长桌按。我挣扎间,油纸包从袖口滑出,王妈眼尖,弯腰捡起来时,指甲刮得纸哗哗响:“哟,藏这么严实,偷来的吧?”这话像把刀,扎得我眼尾发疼—— 可她们又怎么会在意我这个小小的新人。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我闻到了真丝焦糊的味道。王妈把帕子丢进烛台,红菱姐在一旁捂嘴笑,可她们没看见我垂在身侧的手,正一点点攥成拳头。火光舔舐着月白蔷薇,我盯着跳动的火苗,想起十岁那年,父亲被乱枪打死在码头,母亲吞鸦片前把我推出门,也是这样的火,在租界外的棚户区烧了三天三夜,把我的家、我的过去,都烧成了灰。
“我的东西,” 我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夜猫子叫,“可不是谁都能动的。
”王妈还在骂骂咧咧,说要扣我三个月薪水下大狱,红菱姐笑得前仰后合,可下一秒,我猛地掀翻烛台—— 锡制烛台砸在地上,火苗瞬间咬住了红菱姐的水红旗袍,也爬上了堆着衣服的木架。“救火啊!” 红菱姐尖叫着去扑火,头发上的珠翠全散了,王妈想跑,却被烧着的幕布缠住了脚。我退到门边,看着她们在火海里打滚,烟熏得眼睛发酸,可心里那股冰寒的快意,却像初春的冰面,裂出一道道缝。
火舌舔舐墙壁时,我摸出粉盒补了补妆,胭脂盖 “咔嗒” 合上,像给这场闹剧敲了记收梢鼓。老板带着保安撞进来时,我正蹲在地上捡烧坏的珠花。
火苗映得脸发烫,我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火星:“先生,我的演出服没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老板脸都青了—— 明晚是顾家包场,柳如月要是唱不了,百乐门得赔三倍违约金。他瞪着满地狼藉,烟袋锅子都在抖,可到底没让人把我拖走,只咬牙叫裁缝连夜送套新旗袍来。我摸着新送来的墨绿旗袍,暗纹在烛光下像游动的龙。
裁缝师傅临走前悄声说:“王妈和红菱姐…… 没气了。” 我垂眸笑,指尖抚过领口盘扣,心想这上海滩的夜,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猎场,她们想撕咬我,就得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后半夜,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烛火把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顾霆轩送的手帕只剩半片焦灰,可那朵红蔷薇的影子,却像刻在了脑子里。明天登台,唱的还是《夜上海》,可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柳如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面团,哪怕要烧尽这满身枷锁,也要在这乱世里,开出最烈的花。窗外,更夫又敲了梆子,“笃笃” 声里,火场上的浓烟正缓缓飘散,就像那些妄图踩碎我的阴影,终会被光和血,碾成尘埃。3 情深缘浅可此刻,顾霆轩望着我眼尾若有似无的红痕,突然伸手覆上我搁在桌沿的手,掌心温热透过薄纱传来:“这些年…… 你过得不好?
”我垂眸笑,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顾少爷是贵人,哪知道我们这些浮萍的苦。
不过现在好了,能唱歌,能活着,还能…… 报恩。” 最后两字说得轻,像飘在汤雾里的柳絮,挠得他心尖发酸。那之后,顾霆轩来得更勤了。
他教我认西洋油画里的笔触,我教他唱老上海的小调;他给我带法租界刚出炉的可丽饼,我往他西装内袋塞自己绣的平安符。包厢里的笑声多了,可我每晚卸妆时,看着镜子里渐渐淡去的脂粉,总会想,这场以 “报恩” 为名的戏,什么时候会演砸。
暮色泼洒进 “蓝调” 咖啡馆,玻璃上爬满暧昧的灰。我蜷在靠窗卡座,指节抵着骨瓷杯沿,杯里热可可早失了温度,可可粉沉淀成褐色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