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知亡者死前最后七秒，却摸不到男友心尖那道白月光。他说我的共情是胡闹，却靠它破获连环谋杀案。直到我在凶手记忆里，看见他珍藏的三年前爆炸案真相……死者正穿着我的婚纱。第1章我触摸到尸体的手。

冰冷刺骨。像握住一块在深海里沉了千年的石头。下一秒，尖锐的痛感穿透我的脑海。

一个年轻女孩惊恐的脸，一下放大。她瞳孔收缩，嘴巴张成一个无声的形状。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体失重的感觉让我一阵干呕。画面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一片猩红的水泥地上。我一下抽回手，大口的喘着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是自杀，是谋杀。我对旁边正在勘察现场的男人说，声音因脱力有点发颤。

陆烬头也没抬。他蹲在警戒线内，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正捻起地面上的一点碎屑，放进证物袋。

他冷峻的侧脸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苏晚，我只信证据。

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冷得掉渣。陆烬，市刑侦支队的队长。我青梅竹马的爱人。

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而我，苏晚，一个殡仪馆的遗体化妆师。天生能与亡者共情，感知他们死亡瞬间的片段。这个秘密，我曾经只告诉过他一个人。我还记得那个夏天的晚上，萤火虫在身边飞舞。他握着我的手，眼里亮晶晶的，像是装下了整条银河。晚晚，我什么都不信，也永远信你。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可那是在他的白月光，同为刑警的林雪牺牲之前。林雪死后，他眼里再没燃起过光。连带着看我的眼神，也一并熄灭了。他把我调来，给了我一个特聘顾问的头衔。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我只是一个能安抚受害者家属的吉祥物。一个他偶尔会想起来利用一下，又见不得光的工具。

我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那是共情后的副作用。我看到了，她是被一个男人推下来的。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个戴着黑色手套的男人。

她死前闻到了一股很特殊的香水味。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短暂又混乱的片段，后调是龙涎香跟麝香，味道很高级，也很霸道。陆烬终于站起身，转过来看着我。

他很高，身形挺拔，警服穿在他身上有一种禁欲的帅气。可那双曾经只映着我的眼睛，此刻却满是不耐跟疏离。苏晚，收起你那套通灵的把戏，这里是案发现场。

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我的心，像被他这句话冻住的冰块，寸寸碎裂。

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子的疼。我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没再说话。

周围的警员投来异样的目光，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队长那个神神叨叨的女朋友。靠着一张漂亮脸蛋，就能在案发现场胡说八道。我垂下眼，像一只被遗弃在角落的玩偶，沉默的看着他们忙碌。直到陆烬的副手小陈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苏姐，别往心里去，陆队他……他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对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后来，案子还是破了。就在两天后。

法医在死者断裂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属于她公司上司的一点皮屑组织。那个上司被传讯时，矢口否认。直到警方拿出搜查令，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双黑色的皮手套。

以及一瓶小众男士香水。后调，正是龙涎香跟麝香。动机是激情杀人。

女孩发现了他挪用公款的证据，以此要挟，结果被恼羞成怒的上司从天台推了下去。

一切都和我感知到的画面对上了。那天晚上，陆烬来殡仪馆接我下班。

殡仪馆的走廊总是又冷又长，惨白的灯光照得人没有血色。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破天荒的提着一个蛋糕盒。是我最喜欢的那家店的黑森林。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的笼罩。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他把蛋糕递给我，语气生硬的道歉，像是在念一份不情不愿的报告。我看着他疲惫的脸，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心里的裂痕，仿佛被这句迟来的道歉暂时粘合了。

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我笑了笑，接过蛋糕，没事，你也是为了案子。我以为，我们之间那些看不见的冰墙，终于要融化了。我以为，我们会回到过去。但很快我就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第2章第二具尸体出现时，距离坠楼案仅仅过了一周。

一个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男网红，死在了自家公寓的浴缸里。被发现时，水已经溢满了整个浴室。我赶到的时候，陆烬正站在浴室门口，脸色比死者还要难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酒精跟水汽混在一起的怪味。我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死者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他仰面躺在放满了水的浴缸里，苍白的脸被水泡得有些浮肿，眼睛还睁着，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手机掉在浴缸边的地垫上，屏幕还亮着，正在单曲循环一首歌。陆烬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冷硬又公式化。死者张伟，网络主播。昨晚独自在家直播喝酒，初步判断是醉酒后在浴缸睡着，意外溺亡。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现场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门窗完好。我点点头，没有看他。我弯下腰，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触碰到了他泡在水里冰凉的手腕。轰...窒息感瞬间冲垮了我。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我的口鼻，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我拼命挣扎，双手胡乱的挥舞，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黑暗中，我能感觉到有一双强有力的手，死死的按着我的肩膀跟头，把我按进更深的水底。绝望。

愤怒。强烈的求生欲。还有一段断断续续的旋律，悲伤得让人想哭。咳……咳咳！

我猛的缩回手，趴在浴缸边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流。那种濒死的体验太过真实，我的喉咙火辣辣的疼，仿佛真的被水呛过。陆烬皱着眉把我拉了起来。他的手很有力，但没有温度。怎么了？他不是意外。我喘着气，抬头看他，眼睛因为生理性的泪水有些模糊，是谋杀，有人把他按在水里的。我清晰的看到，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那种不耐烦的，觉得我在无理取闹的表情，又一次出现在他脸上。

苏晚，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死者身上也没有任何反抗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也支持意外死亡。

我感觉到了！我有些激动的抓住他的胳膊，他死前在听一首歌，就是手机里这首，很悲伤的调子。但他不想死！他在挣扎，他想活下去！

陆烬的目光落在我抓着他胳膊的手上，然后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不着痕迹的挣开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不疼，但密密麻麻的，让人窒息。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浴室里的水还要冷。

苏晚，你的感觉不能作为证据。林雪在的时候，她只会用证据链条说话。又是林雪。

林雪，林雪，林雪。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整整三年。一根拔不出来，一碰就流血流脓的刺。我认识林雪，她确实很优秀。又飒又果断，干练得很，是警队里的一把好手。她是陆烬的完美搭档，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如果三年前那场爆炸案没有发生，现在站在陆烬身边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我这个，只能靠着通灵游戏提供一些虚无缥缈线索的替身。是啊，替身。我早就该明白的。

他办公室的桌上，至今还摆着他跟林雪的合照。他钱包的夹层里，也藏着一张林雪穿着警服笑得灿烂的照片。甚至有时候，他看着我出神的时候，我都会觉得，他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一个永远不会犯错，永远理智，永远冷静的，完美刑警林雪。

胃部的抽痛又开始了，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人在用手拧我的五脏六腑。我疼得弯下了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我强忍着，抬头看向他，几乎是在乞求。陆烬，信我一次。

就一次。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丝我不敢去深究的……厌烦。然后，他沉默的转身离开。高大的背影，决绝得像一堵墙，将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三天后，警方的官方调查结果出来了。

网红张伟，因长期遭受网络暴力，患有重度抑郁症。尸检报告显示，他血液里的酒精浓度极高，体内还检测出了抗抑郁药物的成分。警方最终定论：酒后服药，情绪崩溃，自杀身亡。那段悲伤的旋律，是他自杀前，为自己选择的送葬曲。所有人都信了。

媒体大肆报道，网友们纷纷扼腕叹息。只有我。只有我知道，那不是真相。我感知到的，除了悲伤，还有强烈的求生欲跟被扼住喉咙的愤怒。一个真正想死的人，不会挣扎得那么激烈。可是，陆烬亲自签字的结案报告就摆在那里。白纸黑字，像一个巨大的耳光，狠狠的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第3章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一个月后。毫无征兆的来了。城中富商王正国，被发现在自家别墅的密室中身亡。

现场被布置成心脏病突发的样子。他的私人律师当场出示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遗嘱，所有财产都将由他唯一的养女，王思思继承。我再次被陆烬叫到了现场。这一次，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冷淡，几乎是把我当成了空气。他只是公事公办的对我说：去看看。

然后就转身去跟法医讨论案情了。我走进那间奢华又压抑的密室。王思思正趴在尸体旁，哭得梨花带雨，柔弱得像一朵随时会凋零的白莲花。几个警员在一旁小声安慰她。

她看起来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我绕过她，走到尸体旁边。

富商的尸体已经出现了尸僵，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恐跟痛苦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准备触摸他。这一次，我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我怕我看到的，又会成为陆烬口中胡闹的证据。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手覆上了他冰冷的手背。

那一瞬间，我看到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张脸。一张狰狞扭曲跟柔弱外表截然不符的脸。

是王思思！她正用一个厚重的枕头，死死的捂住富商的口鼻！富商在她身下剧烈的挣扎，手脚乱蹬，但很快就没了动静。王思思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得意的笑容。紧接着，更多更混乱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像潮水一样，快要把我的理智淹没。

我看到了那个在浴缸里溺亡的网红张伟，他曾是王思思的地下情人，因为知道了她太多秘密而被灭口。我看到了那个从天台坠落的女孩，她曾是王思思的助理，无意中发现了王思思伪造慈善捐款的证据。他们都和王思思有过接触！他们的死，都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谋杀！嗡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心脏。我猛的抽回手，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冲出房间，像个疯子一样。我抓住陆烬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深深陷进他的肉里。

我指着那个还在假惺惺哭泣的王思思，声音都在发抖。是她！凶手是她！

所有的案子都是她做的！那个女孩！那个网红！还有他！都是她杀的！

我的声音尖利得刺耳。整个房间里所有的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讶错愕，还有看疯子一样的眼神。陆烬的脸，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

黑得吓人，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猛的甩开我的手。

力道大得让我控制不住的后退了好几步，狼狈的撞在门框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但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苏晚！你胡闹够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低吼出声。

那声音里蕴含的暴怒跟厌恶，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的捅进了我的胸口。

这是正式调查，不是你的灵异游戏！马上给我出去！出去。他说。那一刻，世界安静了。那些嘈杂的议论声，那些异样的目光，全都消失了。我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跟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我看着他暴怒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彻骨的失望跟厌恶。看着那个不远处的王思思，投来的得意的，一闪而过的轻蔑眼神。我忽然就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原来，哀莫大于心死，是这种感觉。不是痛。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跟解脱。

像是背负了几十年的枷锁，在这一刻，咣当一声，断了。我维持着我最后的体面。

挺直了因为撞击而疼痛的背脊，平静的看着他。我说：好。就一个字。然后，我转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跟他十年感情的废墟上。

我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第4章我没有回家。那个我跟陆烬一起住了五年的公寓，此刻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我直接打车回了殡仪馆。深夜的殡仪馆空无一人，只有走廊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盏一盏的亮起，又在我身后一盏一盏的熄灭。

像是为我送行。我回到我的休息室，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一封辞职信，一气呵成。点击，发送。事由：个人原因。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吐出了我这三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不甘跟痛苦。我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然后，我拿出手机。通讯录里，陆烬的名字被我设置成了“A-陆烬”，永远排在第一个。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都开始发酸。然后，我按下了删除键。确认。微信，拉黑。QQ，拉黑。所有跟他有关的联系方式，都被我一个个的，清理的干干净净。

像是在清理一个盘踞在身体里多年的肿瘤。最后，我点开短信界面，给他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编辑框里的光标闪烁着，像我此刻平静的心跳。我辞职了。另外，陆烬，我们结束了。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只有一句平静的陈述。发送。关机。手机被我扔在桌上，屏幕一片漆黑，就像我过去的人生。我感觉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真的。

我不需要一个永远活在过去，把我当成工具跟替身的爱人。我的人生，不该只是为了向他证明我不是在胡闹。我的能力，也不该成为他破案的附属品。

我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躺了一夜。没有睡着，但异常清醒。天亮的时候，我收拾好了我所有的东西，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离开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工作了五年的地方。这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但也曾是我唯一的避风港。现在，我连这个港湾也不需要了。

我给自己租了一个小小的单身公寓，然后去注销了以前的手机号，换了新的。

我彻底的人间蒸发了。后来，我唯一还保持联系的朋友，我的发小林萌，给我打了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的。晚晚！你跑哪去了！陆烬快疯了！

他把你们的公寓翻了个底朝天，又跑去我们所有去过的地方找你，跟个无头苍蝇一样！

听说他因为找不到线索，王思思那个案子拖了很久都没进展，成了悬案，压力大到整夜整夜的失眠，人都瘦脱相了！我握着电话，听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平静。哦，是吗。那又与我何干。林萌还在继续说。我还听说啊，他现在天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遍的看你以前留下的那些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