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楠烁的雨季杨楠烁杨楠烁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完本小说推荐杨楠烁的雨季(杨楠烁杨楠烁)
1.我认识杨楠烁的时候,我才十六岁,他是十七岁。我们是高中同学。有一天,我们走在城南的昌安街上,天空灰蒙蒙,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杨楠烁的手上,提了一把黑色的伞。没有征兆的,杨楠烁走在街上忽然问我;“陈诚,你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吗?”我很惊讶,我说,我不知道,我才十六岁,我和身边的女同学都几乎没说过话,我能和谁体验恋爱的感觉呢?
杨楠烁说;“你可以去找隔壁职教中心的小太妹,可以去找城西知致中学的女书呆子,要么干脆你在我们班随便找一个都可以,你可以去试一试。”我不明白他何以提起这个话题,街上的人寥寥无几,几乎就只有我们两个,潮湿闷热的风吹来,吹走路边老头手上捧着的报纸,扬起水果摊老板娘收摊时遗落的白色塑料袋,这阵风预示着夏天又一场雨的来临。那是在2015年夏季一个极平凡的午后,杨楠烁走在我旁边,和我聊着关于恋爱的话题。
我不喜欢这个话题或者说不喜欢他那轻佻的语气,于是我说:“我不知道恋爱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我也懒得知道,我应该去读书。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不知道的东西有很多,比如我不会做导数题,不会背李白或是李商隐的诗,连他妈的To be or not to be也不知道是莎士比亚哪部剧本的出处,这么一想,我简直茫然到一无所知,恋爱这种事跟莎士比亚比起来,也就显得那么无关紧要了。说完,我便沉默了,杨楠烁也伴随着我沉默,天空淅淅沥沥总算下起小雨,杨楠烁右手单手撑起雨伞,左手虚托住下巴,故作深沉地对我说;“我也没有谈过恋爱,可是我想我知道恋爱的感觉是怎么样的,那是在上个星期的事情,我遇到了图书馆女孩。
”在我的十八岁高中毕业之前或漫长乏味的回忆中,唯独这件事短暂深刻,使我在多年后忆起恍若昨日。我和杨楠烁走在雨天的昌安街上,路程的时间跨度极其悠久漫长,仿佛我们会一直走下去,从十六岁走到三十岁,四十岁,走到哪一天,我真正会回过头再回味这个故事,从故事里明白何为过去,何为当下。后来,我们聊到了图书馆女孩,此时此刻,我脑海里关于图书馆女孩的印象悉数涌上心头。

首先说在前头,我们和图书馆女孩并不熟。事实上,整个昌山中学高二八班的男生都和她不是很熟,但是我们怀着同样爱慕她的心想要去和她变得很熟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我虽然不怎么和女生搭话,也懒得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可我那个时候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见到她,哪怕只是远远观望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
她总是一个人在市立图书馆外的小广场出没,夏天穿白T恤配灰色运动裤,冬天穿灰色的厚羽绒服,脑袋上戴一顶小巧可爱的白色丝织帽。
她披散着的头发松松软软的垂在肩膀上,总是莫名的摄人心魄。
她坐在图书馆外的小长椅上看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从我们一见到她,就是这个样子。
最早是我的同桌“土豆”发现了她,他那天刚从图书馆出来,就看见一个样貌清纯无比的女孩儿独自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飘》,她低垂着脑袋,注意力全然在书上,和煦的阳光温柔的透过女孩儿轻柔的发丝,映在女孩儿拂过的书页上,书页翻动的声音,风吹过树林沙沙的声音,四周萦绕着的春天寂静的鸟叫声,一齐汇聚起来冲击“土豆”的鼓膜,“土豆”当即就被这幅景象震慑,折服于一种沁人心脾的美丽。“土豆”从图书馆回来后,就跟我们说了这件事,那是在春天,图书馆女孩儿第一次走进我们的世界。
我们都对这样一个看起来非常温柔文静的女孩感到好奇,为什么她总是出现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呢?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清闲,她不用去上学吗?
我们只敢在远处驻足,静静地观望她。但遗憾的是,我们始终摸不清她的行迹规律,有时候天气晴朗她会在,阴天偶尔在,下雨天一定不会在那是必然的,毕竟长椅旁没有供遮雨的凉棚甚至,她每次看的都是同一本书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
我们好奇于她为什么不进到图书馆里面看书,为什么总是看那本《飘》。
班上的周凯强为此特意去图书馆借了一本和女孩手中版本一模一样的《飘》细细研究,可怎么也看不出个花来。他怎么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斯嘉丽爱艾希礼爱得那么长久,可在与艾希礼最后一个拥抱后,她才说自己深爱的一直是瑞德,爱了一个人那么长久之后,忽然说自己一直爱的是另一个,这不是耍人吗!?
这时候已成为女孩忠实粉丝的“土豆”说:“呆瓜!这就叫文学内涵,你这种头脑简单的呆瓜是永远理解不了的。”杨楠烁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间的闹剧。
他一次也没有遇见过图书馆女孩,不论是在晴天、雨天还是阴天,是大家一起去还是自己一时兴起去的,他都恰巧和女孩失之交臂,那张长椅上空空荡荡,仿佛一切都是他青春期的幻想,女孩压根就不存在。雨继续朦胧的下着,隐隐约约有将要下大的迹象。夏天的阵雨就是这样,你不知道一场平平无奇的小雨最后会不会变成瓢泼大雨,夏天的雨就是这样的。
我想着得赶快找个避雨的地方。杨楠烁并没有被雨声影响,他接着说:“那同样是个下雨天,我在图书馆外见到了她。她没有带伞,站在图书馆延伸出去的屋檐下,像一只下雨天无处可去的小猫。”十七岁的杨楠烁提着书包打着伞,在图书馆外的小广场上渐行渐远。突然,他鬼使神差的回头,看见一个有些湿漉漉但充满灵气的女孩站在不甚宽敞的屋檐下,女孩穿着蓝衬衣,灰裤子,白球鞋。他在一瞬间认定,这就是那个他苦苦寻找的图书馆女孩,他勇敢的走上前去,对她说。“Hi,需要我捎你一段吗?”简单,直白,不说一句多余的俏皮话,可就是这样极少和女同学搭话的杨楠烁同学的脸颊已经害羞的烧起来了。
女孩沉静地看着杨楠烁一语不发,他被女孩盯着有些局促不安,但幸运的是,女孩就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迈开腿小心翼翼的跨过水坑,来到了杨楠烁的伞下对他说:“谢谢。”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敲击在塑料雨伞上,雨点砸在水泥地上激起的水花溅在女孩白皙纤细的脚踝。
杨楠烁看着女孩被雨水沾湿的发梢不禁出神,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你要去哪?
”“我不去哪里,要不……如果可以的话,就把我捎到对面那条街吧。”女孩儿说完,最后再补上一句“谢谢。”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雨已经愈下愈大了,天空中的阴云聚积起来,远处不时雷鸣轰响,杨楠烁撑着伞走着走着就停下,一脸惆怅地抬头望天“陈诚,你说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呢?”我很想说我不知道,我又不是掌管天气的神仙,我他妈怎么会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但我没有说,我说“那要看你的故事会讲到什么时候了。”杨楠烁撑着雨伞和女孩一起来到了马路对面。
街道上没有那么多人,反倒是马路上的车子川流不息,黄澄澄的车灯明晃晃的透过雨点打在杨楠烁的脸上。在雨天一切都显得朦胧梦幻,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有一天会和这样一个女孩并肩走在伞下,车灯好像舞台上无时不刻跟随他的追光灯,亦或是监狱的探照灯,他带着一个女孩从封闭的学校越狱了,身后是大批的老师和学生干部抢着追杀他们。
杨楠烁对着车灯眨了眨眼带着女孩迅速穿过了车流。“马孔多下雨了。
”女孩莫名其妙的说道。“什么?
”杨楠烁拉着女孩的手在川流不息的车潮中突然听见那么一句,班上的人不是说她最喜欢读的是《飘》吗?
她不是应该说“塔拉下雨了”或“亚特拉大下雨了”之类的吗?怎么突然冒出个马孔多?
“没什么。”女孩轻描淡写的回应。我们的杨楠烁虽说是个不爱学习的吊车尾男高中生,但委实是个热爱文学的文艺青年,而《百年孤独》恰巧是他最中意的一本。“鼓昌也会下雨,马尔克斯上校,在这个季节的鼓昌,下雨是件很寻常的事。”女孩没有回应他的俏皮话,在到达马路对面后,女孩和他挥挥手似乎要和他就此告别,分道扬镳去往另外一个方向。
“诶,你要去哪?我送你啊。”杨楠烁匆匆叫出女孩。“我要回家啊。
”女孩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公交车站,一副无需多言的表情。“我也要坐公交,我们一起吧。
”天知道杨楠烁为什么又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话,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的家完全和公交车站是两个方向,可现在也没有时间留给他暗自悔恨了,他紧随着女孩登上了公交车。“你家也在这个方向?”“对。”杨楠烁和女孩上了车,和女孩并排坐下,公交车上人很少,只有几个老头,老太聚坐在车头位置,那里最不易晕车。
车后座是年轻人的最爱,在那里可以纵览整个车厢,像帝王俯瞰苍生或蜷缩在角落,独自享受遗世独立的宁静,相比自比为帝王,杨楠烁还是喜欢后一种,藏身于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杨楠烁厚着脸皮坐在女孩旁边,而女孩却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心里大受鼓舞,“妈的,羡慕哥们我吧?哥们今天和女神一起坐公交车,哥们还坐女神旁边嘞。”杨楠烁心理活动之剧烈,深谋远略之具有前瞻性思维,脑海里已经快进到和女孩牵着手一起迈向幸福的婚礼殿堂了。他色向胆边生居然和女孩搭讪。
“你叫什么名字啊?”杨楠烁装作不经意的发问,这家伙搭讪搭的真可谓没啥水平,一上来就是查户口似的开问。“你知道这个有必要吗?反正我一下车就走了,我们只是在这一段路途上萍水相逢,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忘了彼此。”女孩说,不愧是读过《百年孤独》的女孩儿,说出的话那么文艺,拒绝猥琐男搭讪的说辞那么坚定而委婉,杨楠烁顿时自惭形秽起来。他正待开口要说些什么。
女孩说:“我认识你,你是昌山中学的?”杨楠烁忙不迭地点头:“对的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