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寄出的第七封信陈屿陈屿推荐完结小说_免费阅读从未寄出的第七封信(陈屿陈屿)
第一章 图书馆的第七道光十七岁的夏天总是带着潮湿的热气,像被拧干又徒劳地晾在铁丝上的白衬衫。我抱着刚从阅览室借来的《百年孤独》,躲进图书馆最角落的隔间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空调在头顶嗡嗡作响,却吹不散南方小城特有的黏腻感,只有窗外老樟树的影子在书页上缓慢移动,像某种神秘的计时器。隔间的门突然被撞开时,我正试图数清楚书页边缘被虫蛀出的小孔。
随着一声巨响,整排书架开始剧烈摇晃,《西方哲学史》《社会契约论》《存在与时间》——那些厚重的精装书一本接一本地砸下来,在我脚边堆成摇摇欲坠的小山。"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带着喘息的男声在混乱中响起。
我抬起头,看见穿白色球衣的男生正手忙脚乱地扶书架。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轮廓周围镶上毛茸茸的金边,连额前滴下的汗珠都闪着细碎的光。
他球衣上的数字"7"被汗水洇开,像一朵正在融化的云。
我们的手同时伸向最后一本摇摇欲坠的书。那是本深蓝色封面的《小王子》,图书馆最旧的版本,书脊用牛皮纸仔细修补过。我的指尖先触到粗糙的封面,然后感觉到另一道温热的触感——他的指腹带着篮球皮革的粗糙纹理,轻轻擦过我的手背。

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神经末梢。我猛地缩回手,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翻开在第21页:"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
""同学你没事吧?"他弯腰捡书时,我看见他后颈有颗小小的痣,像不小心滴落在宣纸上的墨点。他把书递给我,笑容比窗外的阳光更晃眼,"我叫陈屿,高二3班的。刚才被队友追着闹,没看路。""林微,高一7班。
"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散落在地上的书。
《百年孤独》的书页间掉出我夹在里面的樱花书签——那是去年在爷爷家院子里捡的,已经褪色成淡粉色。陈屿帮我把书一本本放回架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拿起《百年孤独》时皱了皱眉:"马尔克斯?你们女生也看这种魔幻现实主义?
""我喜欢里面的一句话,"我鬼使神差地开口,"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他突然安静下来,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说得真好。"他轻声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水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递给他笔,看着他在《小王子》的扉页上写下什么,然后把书还给我。"这个送你,"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赔罪。我看你书签是樱花的,我妹妹也喜欢收集这些。"他转身跑开时,白色球衣像翅膀一样扬起。我翻开《小王子》,看见扉页上多了一行漂亮的行书:"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
——给林微,7号。"那天傍晚,我骑着自行车穿过梧桐树影斑驳的街道,车筐里躺着那本《小王子》。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三次,好像总觉得那个穿7号球衣的男生会从某个街角跑出来,笑着对我招手。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个夏天的相遇,会成为我整个青春里最明亮也最疼痛的光。就像书里说的,有些遇见注定是一场漫长的告别,从我们说"你好"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倒计时。
第二章 牛奶与战术分析高二开学第一天,我在自行车筐里发现了一瓶温热的牛奶。
不是超市买的那种利乐包,而是用玻璃瓶装的,外面套着深蓝色针织袋,瓶口用红色橡皮圈扎着。牛奶还带着温度,像刚从保温桶里倒出来的。我左右张望,清晨的校园静悄悄的,只有清洁工阿姨在远处扫地。谁会送我牛奶?
我抱着牛奶瓶站在车棚里发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玻璃瓶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接下来的每一天,牛奶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车筐里。有时是原味的,有时是加了糖的,偶尔还会有瓶身上贴着小纸条:"今天降温,多穿点。"字迹是打印体,看不出是谁写的。
我问遍了同桌、室友,甚至鼓起勇气问了班长,都说不知道。直到两周后的一个雨天,我故意提前半小时到学校,躲在教学楼的柱子后面观察车棚。六点十五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薄雾中。白色运动服,黑色运动裤,背着双肩包,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是陈屿。他熟练地走到我的自行车旁,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瓶牛奶,小心翼翼地放进车筐,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贴在瓶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了看教学楼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然后快步走向操场——篮球队的早训开始了。我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原来每天给我送牛奶的是他。那个在图书馆撞翻我书架的7号男生。为什么?
我们明明只说过一次话。那天晚自习,我抱着那本《小王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怎么也看不进去。陈屿的座位在教室斜后方,我能感觉到他偶尔投过来的目光。
他正在和同桌张远讨论篮球战术,眉飞色舞的样子和图书馆那个安静的男生判若两人。
放学铃声响起时,我鬼使神差地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和笔。过去三个月,我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研究NBA比赛录像,画了满满一本战术分析图——因为陈屿是篮球队的,我想离他的世界近一点,哪怕只是在纸上。我撕下其中一页关于挡拆战术的分析,上面有我用不同颜色标注的球员移动路线。深吸一口气,我起身走向教室后门。
陈屿正和张远收拾书包,我飞快地把纸条塞进他敞开的储物柜,然后像做贼一样跑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我的自行车筐里除了牛奶,还多了一张手写的纸条,这次是手写的:"你的战术分析很专业,特别是关于pick and roll挡拆的细节。谢谢。"字迹苍劲有力,和《小王子》扉页上的字一模一样。从那天起,我们开始了这种隐秘的交流。他送牛奶,我塞战术分析;他贴天气预报,我画球员跑位示意图。我们像两个在黑暗中交换秘密的间谍,从不说话,却通过这些无声的物件建立起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有一次,我在战术分析图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篮球,上面写着"7"。第二天,牛奶瓶上的纸条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女孩,正在看书,旁边写着:"像你。
"期中考试后的表彰大会,陈屿作为体育特长生代表发言。他站在主席台上,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系着领带,和平时运动服的样子完全不同。阳光照在他身上,台下一片女生的窃窃私语。"我想送给大家一句话,"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好像在我坐的方向停顿了一秒,"篮球教会我的不仅是如何投篮得分,更是如何在逆境中坚持,如何为了团队牺牲个人利益。就像书里说的,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要用心去看。"我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知道,那句话是《小王子》里的。他在对我说话,用只有我们两个才懂的方式。
那天的牛奶瓶上,纸条写着:"下周六下午有我们和三中的比赛,有空来看吗?
"我把那张纸条夹进了《小王子》的第7页。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像一个无声的约定。
第三章 校庆演出的误会校庆演出前的那个星期,学校里弥漫着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气氛。
作为文学社的成员,我被分配到后台负责道具管理,每天放学后都要留下来排练到很晚。
陈屿的球队也在加紧训练,为校庆当天的表演赛做准备。
有时我会偷偷溜到体育馆看他们训练,躲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看他穿着7号球衣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汗水浸湿球衣,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又来看你的7号帅哥啊?"不知什么时候,同桌晓冉坐到了我旁边,笑嘻嘻地撞了撞我的胳膊,"说真的,林微,你和陈屿到底怎么回事?每天牛奶不断,纸条传情,就是不见你们说句话。""什么啊,"我脸一下子红了,"他只是...只是还我书钱。""书钱需要每天还一瓶牛奶?"晓冉挑眉,"我昨天去水房打水,看见陈屿在帮你洗那个玻璃牛奶瓶呢。那么认真,像在洗什么宝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他每天送的牛奶,都是用同一个瓶子装的。我还以为是一次性的,每次喝完都不好意思地偷偷洗干净放回车筐。校庆演出当天,后台乱成一团。
我抱着一摞演出服跑来跑去,忙得满头大汗。下午三点,离正式演出还有一个小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苏曼崴到脚了!"有人大喊。我赶紧跑出去看,只见校花苏曼坐在舞台台阶上,捂着脚踝皱着眉。她是这次校庆的主持人,也是我们学校公认的"女神"——长发飘飘,成绩优异,还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
围着她的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人说要去找校医,有人说用活络油揉揉。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蹲了下来。是陈屿。他不知从哪里拿来了医药箱,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抬起苏曼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别动,"他轻声说,"可能是韧带拉伤了。
"苏曼的脸颊泛起红晕,声音娇滴滴的:"谢谢你啊陈屿,刚才在后台跑太快了,没注意台阶。"陈屿没说话,专注地帮她检查脚踝,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绷带和冰袋。
他的侧脸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神情认真。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点疼。我知道我不该嫉妒,苏曼只是崴了脚,陈屿只是在帮忙。可看着他那么自然地抱着别的女生的脚,那么温柔地替她处理伤口,我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酸楚。"林微,发什么呆呢?"晓冉拍了我一下,"该换幕布了!
"我点点头,转身往道具间走,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经过舞台侧面时,我无意间听到了苏曼和陈屿的对话。"陈屿,"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我知道你喜欢林微。"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陈屿似乎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其实我觉得你们挺配的,"苏曼继续说,"不过林微好像太内向了,不太主动。要不...我们假装在一起试试?刺激刺激她,说不定她就主动来找你了。"我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耳朵嗡嗡作响。假装在一起?
陈屿想要刺激我?我等着陈屿反驳,等着他说"别胡说八道",等着他解释他对我不是那种喜欢。可是几秒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说话。"怎么样嘛?
"苏曼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就当帮我个忙,我爸一直催我谈恋爱,我拿你当挡箭牌,你也能刺激林微,一举两得。"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跑出了后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原来那些牛奶,那些纸条,那些《小王子》里的句子,都只是他刺激我的手段?他根本不喜欢我,只是觉得好玩,和校花一起合起伙来耍我?
校庆演出开始的时候,我躲在道具间的角落里,用幕布把自己裹起来。
舞台上传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苏曼的声音甜美依旧,听不出丝毫受伤的样子。"接下来,请欣赏校篮球队带来的表演赛,首先出场的是——7号球员陈屿!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女生的尖叫声。我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陈屿穿着白色球衣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抱着篮球,目光似乎在观众席里搜寻着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后台方向时,我赶紧缩回了头,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演出结束后,我没有去看比赛结果,也没有去取自行车。我独自一人走出学校,沿着路灯昏暗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回到家,我把那本《小王子》从书架上取下来,扉页上陈屿写的那句话刺痛了我的眼睛。"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
"我冷笑一声,把书扔进了垃圾桶。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去学校。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动。书桌上的玻璃牛奶瓶空空如也,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从那天起,自行车筐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牛奶。陈屿也没有再来找我解释。
我们像两条曾经短暂相交的直线,又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轨道,朝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校庆演出那天的误会,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了我们之间。
我以为那只是青春里的一个小插曲,却不知道,这道墙会在未来的岁月里,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高,直到我们再也看不见墙对面的彼此。
第四章 未寄出的第七封信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漫长而闷热。
我考上了上海一所大学的中文系,陈屿则去了杭州的体育学院。我们没有告别,甚至没有在毕业聚会上说过一句话。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在衣柜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打开一看,里面是我高中三年的日记,还有那个玻璃牛奶瓶,以及一沓没有寄出的信。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写着"致7号",日期是校庆演出后的第三天。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它。
"陈屿: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是’7号’,还是’陈屿同学’?校庆那天,我在后台听到了你和苏曼的对话。原来你们是在假装在一起刺激我,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那些牛奶很好喝,特别是加了糖的那种。纸条上的天气预报很准,我每天都有按照上面说的增减衣服。《小王子》我看完了,其实我最喜欢的不是那句’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而是’如果你爱上了某个星球的一朵花,那么,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会觉得漫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我把书扔进垃圾桶后,又后悔了。
第二天偷偷捡回来的时候,发现扉页上多了一行字:’我没有答应苏曼,我想说"别闹了",但她打断了我。’是你的字迹,和你写在《小王子》上的一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明天就要填志愿了,我报了上海的大学。听说你会去杭州,离得不远,坐高铁只要一个小时。也许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吧?
林微2013年10月25日"信纸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我反复拿出来看过。
我不记得最后为什么没有寄出这封信,也许是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也许是骄傲不允许自己先低头。纸箱底下,压着一个用蓝色信封装着的东西。我好奇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七封信,收信人都是"林微",寄信人是"7号",日期从2013年9月到2014年4月,每封信上都贴着一枚不同的邮票。
我颤抖着手拆开第一封:"林微:对不起,校庆那天让你误会了。我没有和苏曼假装在一起,我只是帮她处理伤口。她说的话我没有反驳,是因为我看到你在门口,想等演出结束后单独跟你解释。可是你走了,我找了你一整晚。牛奶我会继续放在你车筐里,直到你愿意听我解释为止。
7号2013年9月15日"第二封:"林微:你已经一个星期没理我了。
自行车筐里的牛奶每天都原封不动地放着,我知道你看见了。今天和三中的比赛我们赢了,我得了27分,是全场最高分。我一直在看观众席,希望能看到你的身影,可是没有。
张远说我太笨了,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大声说出来,而不是每天偷偷放牛奶。可是我害怕,害怕你觉得我只是头脑简单的体育生,配不上喜欢文学的你。
7号2013年10月2日"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直到第七封,日期是高考前一天:"林微:明天就要高考了,祝你考试顺利。我报了杭州的体育学院,听说离上海很近。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也许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从图书馆遇见你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你的安静,你的认真,你说起《百年孤独》时眼里的光,都让我心动。我妹妹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一点。
所以我决定,等高考结束,我就去你们班找你,告诉你我所有的想法。
如果...如果你来不了我的比赛,那我就去你的大学看你。等我。
7号2014年6月6日"七封信,七页纸,七次未说出口的告白。我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像一朵朵盛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原来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这份感情,却因为骄傲、胆怯、误会,让彼此错过了一整个青春。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那是高二那年运动会,我假装借他手机打电话存下来的。号码后面有个小小的备注:"7号"。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我犹豫了很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本被我捡回来的《小王子》上。
我想起陈屿写在扉页上的那句话:"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
"也许,我们都还记得那个夏天的相遇,记得图书馆里的阳光,记得自行车筐里的牛奶,记得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十七岁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穿7号球衣的男生笑着对我说:"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不确定:"喂?请问是哪位?
"我握紧手机,嘴角扬起一个微笑,像很多年前那个收到牛奶的清晨一样:"你好,我是林微。你...还记得《小王子》吗?
"第五章 地铁重逢的沉默上海的秋天总是带着潮湿的凉意。开学第一个月,我每天都在适应这座繁华都市的节奏——拥挤的地铁,行色匆匆的人群,还有复旦大学古朴校园里匆匆而过的身影。我在中文系的课程比高中时繁重得多,每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晓冉在隔壁的财经大学,周末我们会相约去逛南京路,看着橱窗里精致的商品,感叹上海的物价之高。"说真的,林微,"某次在人民广场喝奶茶时,晓冉突然说,"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和陈屿断了联系?
你们现在一个上海一个杭州,高铁才一个小时,见面很方便啊。"我搅着杯子里的珍珠,低头不语。高考结束后那个夏天,我鼓起勇气给陈屿打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的提示音。后来听张远说,陈屿高考结束后就跟着父亲去了外地,处理工厂倒闭的事情。
"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吧。"我轻声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我去上海南站接从南京来看我的表姐。地铁1号线异常拥挤,我被挤在车厢中间,几乎动弹不得。车到徐家汇站时,上来了一群穿着运动服的男生,身上带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陈屿,传球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在拥挤的人群中,我看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穿着灰色连帽衫,黑色运动裤,背着双肩包,正低头和身边的男生说话。侧脸的轮廓比高中时更加硬朗,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但那双眼睛,那挺拔的鼻梁,还有说话时微微皱眉的习惯,都和记忆中的7号男生一模一样。是陈屿。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地铁车厢里嘈杂的人声、列车行驶的轰鸣声都消失了,我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陈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慌乱,最后定格为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车门缓缓打开。我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随着人流走出车厢,甚至忘了自己要去南站接人。站在月台上,我回头看了一眼缓缓驶离的列车,陈屿还站在车门边,隔着玻璃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我读不懂的情绪。"林微?
"表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在南站等我吗?""表姐!
"我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装镇定,"刚才地铁坐反了,不好意思。"回去的路上,我心不在焉地听着表姐说话,脑海里全是刚才在地铁上和陈屿对视的画面。
他为什么会来上海?是来比赛的吗?他身边的男生是篮球队队友吗?他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丢了魂一样。上课时走神,看书时发呆,连最喜欢的现当代文学课都听不进去。晓冉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再三追问下,我终于把地铁偶遇的事情告诉了她。"天啊!这就是缘分啊!"晓冉激动地抓住我的手,"林微,你必须去找他!杭州离上海这么近,坐高铁半小时就到了!
""可是...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犹豫着,"而且,我们已经两年没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