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哥穿越时空(陆峥陈阳)完本小说大全_热门小说大全兵哥穿越时空陆峥陈阳
春日宴后,连下了三日细雨。今儿却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沈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温润的晨光从玲珑剔透的贝壳窗中滤过,被分割成一片片柔和而斑斓的光晕,悄然漫进室内。
暖意融融,她微微眯着眼,听着府里两位积年的老嬷嬷絮絮叨叨说着道贺的话,嘴角噙着一抹温婉而满足的笑意。“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张太医亲自诊的脉,说是已有三月,稳当得很!”“可不是吗?老爷知道了,还不定怎么高兴呢!
老夫人盼这嫡孙,可是盼了许久了!”沈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下意识地抚上尚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她与欧阳靖的骨肉。三年了,嫁入这林府三年,从最初人人称羡的探花郎与圣医谷传人的佳话,到后来婆母明里暗里的催促,外面那些若有若无关于她“无所出”的流言,如今总算可以尘埃落定。欧阳靖……他应是欢喜的吧?他虽从未明说,但每每同僚家有喜事,他眼中那份不易察觉的羡慕,她都看在眼里。她正出神,盘算着等他下朝回来,要如何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忽听得外间一阵喧哗,脚步声杂乱,还夹杂着女子低低的、若有似无的啜泣。“老爷回来了!”小丫鬟雀跃地掀帘禀报。
沈雪心头一喜,那份即将为人母的柔软情愫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刚要起身相迎,房门已被“吱呀”一声推开。当先踏入的正是她的夫君,新晋的吏部侍郎欧阳靖。
他一身绯色官袍还未换下,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与……心虚?而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素白衣裙,料子只是寻常的棉布,却更衬得她身形纤细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眼角泛红,泪痕犹在,端的是我见犹怜。她怯生生地跟在欧阳靖身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袍一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满屋的喜庆气氛霎时凝住。老嬷嬷们脸上的笑容僵住,面面相觑,端着补品的小丫鬟们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欧阳靖的目光掠过沈雪,在她依旧纤细的腰肢上停留了一瞬,有一瞬间的闪烁,随即被一种刻意的坚定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竟不是先问妻子身子如何,而是伸手将那名白衣女子轻轻引到身前,动作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保护欲。“雪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沉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这是瑶瑶,阮……阮瑶瑶。
”那名唤阮瑶瑶的女子怯生生地抬眼,飞快地扫了沈雪一眼,那目光中混杂着敬畏、不安,还有一丝极快掠过的、难以捕捉的审视,便又迅速低下头去,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哽咽后的沙哑:“瑶瑶……见过姐姐。”这一声“姐姐”,叫得沈雪心头猛地一沉,仿佛一块冰直直坠入心湖,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欧阳靖似乎并未察觉妻子瞬间苍白的脸色,兀自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急于解释的急促:“瑶瑶她……身世飘零,孤苦无依。她父亲曾于我有恩,日前家中遭了难,只剩她一人,险些被……被歹人掳了去。我既遇上了,便不能不管。
从今日起,她便留在府中。”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沈雪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恳求,却又隐含强硬的神色:“雪儿,你素来最是良善大度,又出身圣医谷,悬壶济世,医者仁心。
你……你定会好好待她,与她……和睦相处的,对吗?”和睦相处?
沈雪只觉得那股寒气几乎要将她冻僵。她看着欧阳靖,这个三年前在圣医谷外,杏花树下,指天发誓此生唯她一人,绝不负她的男人。这个曾握着她的手,说最爱她一身医术,清雅脱俗,不与凡俗女子相同的男人。此刻,他带着另一个女子,在她刚刚诊出怀有他们孩儿的这一天,要她“和睦相处”?她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点锐痛让她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没有当场失态。“夫君,”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微微有些发凉,像浸了秋露,“不知这位柳姑娘,是以何名分留在府中?”欧阳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便被阮瑶瑶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无助与依赖的哽咽驱散。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握了握阮瑶瑶冰凉的手,抬头对满屋目瞪口呆的下人,也对着沈雪,扬声道:“瑶瑶柔弱,不可无所依傍。我意已决,纳她为贵妾,日后府中一切用度,皆与夫人……相同。”贵妾?
用度相同?沈雪几乎要冷笑出声。这与他方才口中“孤苦无依”的怜悯何其矛盾!
一个需要主母“仁心”照拂的孤女,转眼便要享有与她这正室夫人比肩的待遇?
这哪里是纳妾,分明是请回来一尊与她平起平坐的菩萨!“夫人...”欧阳靖见她不语,只当她默许,又补充道,语气竟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仿佛在分配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物品.“你嫁妆丰厚,库中那套红宝石头面,还是当年岳母给你的陪嫁,还有城东那处陪嫁的绸缎庄子,收益颇丰。
不若就先分与瑶瑶半副,也好让她安身立命,不至被人看轻了去。
你……总不忍心看她受苦的,对吧?”不忍心?沈雪抬眸,定定地看着欧阳靖。
他看着阮瑶瑶时,那眼神里的怜惜与保护欲,是她这三年都未曾见过的浓烈。原来,他的“不忍心”,从不是对她,也不是对她腹中刚刚确定的骨肉。她忽然想起出嫁前,师父握着她的手,屏退左右,在那满是药香的静室里对她叹息:“雪儿,你既执意要嫁入官宦之家,为师拦不住你。欧阳靖此人,虽有才学,然观其面相,非情长之辈。你记住,我圣医谷传承数百年,谷中女子,可悬壶济世,可慈悲为怀,亦可……杀伐果断。谷中训诫,未嫁从父,既嫁从夫。若遇负心人,饮鸩碎玉,绝不为妾。
”饮鸩碎玉,绝不为妾。八个字,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瞬间驱散了所有迷茫与痛苦,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她缓缓地站起身,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腹中的孩儿似乎也感知到母亲心境的剧烈震荡,轻轻动了一下。这一下微弱的胎动,像是一记重锤,彻底坚定了她的心。众目睽睽之下,沈雪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绽开一个极淡、极平静的笑容。那笑容映着她骤然失血而苍白的脸,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疏离。“夫君说的是。”她开口,声音竟异常柔和,仿佛真的被那句“医者仁心”说服,“医者,确该仁心。柳姑娘身世可怜,妾身……感同身受。”欧阳靖一怔,心中莫名一松,旋即涌上一股隐秘的得意。看,她就该是如此识大体、懂进退的圣医谷传人。只见沈雪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内室那个紫檀木雕花的小药柜。那是她从圣医谷带来的嫁妆之一,里面存放着她平日调弄的一些药材,有些是救人的良药,有些……她熟练地取出几个看似普通的小瓷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却又稳当地将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倒入一只她平日惯用的白玉盏中。
再提起小炉上一直温着的清水,冲调开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清苦气味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并不难闻,甚至有些安神的效果。
她端着那盏色泽清澈、看似只是普通药茶的汁液,一步步走回欧阳靖面前。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因为得意而微微挺直了腰背,眼角却仍挂着泪珠的阮瑶瑶,最后重新落回欧阳靖脸上,语气轻得仿佛叹息,却又带着千钧之力:“夫君既要纳新人,又要我分她半副嫁妆,为她安身立命……”她的目光如同最冷冽的泉水,直直看进欧阳靖的眼底:“那妾身,便先遂了夫君的心愿,也全了……我圣医谷的规矩。
”说罢,在欧阳靖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阮瑶瑶惊疑不定、隐隐觉得不对劲的目光中,在满屋下人倒吸冷气的声音里,沈雪举起那盏“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决绝,没有丝毫犹豫。药汁微苦,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哐当——”白玉盏从她手中脱落,摔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碎裂成几片,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如同某种宣告的终结。欧阳靖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因为惊怒和一种说不清的恐惧而变了调:“你……你喝了什么?!沈雪!你喝了什么!
”沈雪任由他抓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眉头微蹙,但嘴角那抹奇异的笑容却在不断扩大,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毫无波澜的死寂。“夫君放心。”她轻轻挣了挣,没有挣脱,便也不再费力,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似乎正酝酿着一场风暴,传来隐隐的、下坠般的痛楚。“不过是……一碗落子汤罢了。”“落子汤”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欧阳靖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你……你疯了!”他目眦欲裂,另一只手抬起来便想掐住她的肩膀,却又因她此刻摇摇欲坠的脆弱而不敢真的用力,那手臂就那样僵在半空,显得滑稽又可怜。“那是我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敢!
你怎么能!”“孩子?”沈雪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尖锐的嘲讽,像一把钝刀子割在欧阳靖的心上。“一个注定要有一个‘用度相同’的庶母……孩子?
欧阳靖,你不配做他的父亲。”她身子晃了晃,额角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唇色也变得苍白,却强撑着没有倒下,脊背挺得笔直。
“更何况……”她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圣医谷女子,绝不为妾。既已辱及自身,留此血脉,徒增牵绊,不若……舍去。”欧阳靖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此刻,真切切地、血淋淋地想起那个被京中富贵绮丽、官场浮沉掩盖了的、关于圣医谷的可怕传说。
那不是寻常的悬壶济世的医者门派,那是亦正亦邪,医术通天,毒术亦骇人,恩仇必报的地方!他竟忘了,忘了他娶回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温婉美丽、医术高明的妻子,更是圣医谷这一代最出色的传人!她既有菩萨心肠,亦有修罗手段!“来人!快来人!
请太医!请张太医!快去!”他慌乱地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再顾不上什么阮瑶瑶,什么贵妾,什么嫁妆,只想抓住那正在他眼前、因他之故而消逝的可能。沈雪却不再看他,任由闻讯赶来的、脸色煞白的贴身侍女云袖哭着扶住自己。在陷入熟悉的黑暗的前一刻,她低喃般的声音再次传入魂不守舍的欧阳靖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夫君既喜欢带人回府,日后……便让柳姑娘,好好为你开枝散叶吧。
”林府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张太医被快马加鞭地再次请来,诊脉之后,对着面如死灰、眼巴巴望着他的欧阳靖,只是连连摇头,捋着胡须,重重叹了口气:“侍郎大人……夫人……夫人服用的药性极其霸道,老夫……回天乏术。
胎儿的的确确是……保不住了。而且夫人此番身子受损极重,胞宫受寒,气血两亏,日后……能否再孕,犹未可知。需得精心调养数年,或许……唉……”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满是惋惜与无奈。欧阳靖跌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浑身冰凉,仿佛三九天的冷水兜头浇下。
保不住了……犹未可知……或许……张太医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他心上。
他失去了期盼已久、刚刚得知存在的嫡子他潜意识里认定是儿子,还可能永远失去了做父亲的机会?不,瑶瑶,瑶瑶还可以……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看向躲在角落,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阮瑶瑶。可此刻,那张我见犹怜的脸,却再也激不起他半分怜爱,反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迁怒。都是她!若不是她,雪儿怎么会……怎么会如此极端!“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对着阮瑶瑶和满屋子噤若寒蝉的下人咆哮。阮瑶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委屈又害怕地看了欧阳靖一眼,见他眼神凶狠,不敢多言,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欧阳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走到内室床边。沈雪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那一刻!
巨大的悔恨、恐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攫住了他。他失去了孩子,还可能永远失去这个妻子?不,不会的!雪儿只是一时气昏了头,她是爱他的,等她养好身子,他们还会有孩子的,一定会的!张太医不是说“或许”吗?圣医谷医术高超,她一定能调理好自己的!他将所有的怒火与不安都压抑下去,命令自己必须冷静。
他严令府中上下封锁消息,尤其是不能传到老夫人和圣医谷耳中。同时,他将阮瑶瑶安置在了离主院最远的、一处偏僻狭小的院落,拨了两个粗使婆子过去,严令没有他的允许,阮瑶瑶不得踏出院子一步,更不得打扰夫人静养。而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