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玄关的爆发第一章 玄关处的爆发顾妍妍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只亮了一半，暖黄的光斜斜切在满地狼藉上——女儿刘紫藤的粉色运动鞋踢在鞋柜旁，书包带子拖在地上，里面的彩笔滚出来，在地板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蓝线。而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冷光透过半掩的门缝漏出来，夹杂着“double kill”的游戏音效，像根针，一下扎进她紧绷的神经里。她手里还提着刚从超市买的菜，塑料袋勒得指节发白，里面有女儿爱吃的草莓，还有刘鑫念叨了几天的卤味——早上出门时他说“今天谈成个大单，晚上想喝点小酒”，可现在看来，这人眼里只有手机里的虚拟战场。顾妍妍深吸一口气，把菜放在玄关柜上，弯腰去捡地上的彩笔。刚碰到笔帽，客厅里的音效突然拔高，刘鑫的声音跟着传出来：“快快快！支援中路！别送啊！”那语气里的急切，比当初女儿发烧时他打电话问“要不要去医院”时浓十倍。“刘鑫！

”顾妍妍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她直起身，踢开脚边的书包，“你有完没完？

每天拿个手机就是打游戏！”客厅的沙发上，刘鑫猛地回头，手机还举在脸前，屏幕里的英雄还在往前冲。他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喊什么？没看见我正团战呢吗？

”顾妍妍走到客厅门口，看着瘫在沙发里的男人——衬衫领口敞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她去年送的情侣表，表盘上的时间指向晚上七点半。

她今天跑了三个商场的专柜，给客户送样品、调货，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疼，回家还要面对这摊烂摊子。“团战？”顾妍妍笑了，笑声里全是凉意，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书包和彩笔，“你女儿的书包扔在玄关，彩笔撒了一地，你看不见？

我今天跑了一天，脚都快断了，回家连口热饭都没有，你就坐在这打游戏？

”刘鑫这才低头扫了眼地面，又很快把目光落回手机上，手指还在屏幕上点着：“等会儿我收拾，马上就打完了。饭的话……你不是会用微波炉吗？

早上剩的包子热一下就行。”“剩包子？”顾妍妍的火气一下就冲上来，她走过去，一把抢过刘鑫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游戏里的英雄已经被对方打死，灰色的界面上弹出“失败”的字样。“哎！你干什么！”刘鑫瞬间坐直，伸手就要抢手机，“我这局马上就赢了！你捣什么乱！”“赢了能当饭吃？能给紫藤交兴趣班的学费？

”顾妍妍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老娘忙的每天管了大的管小的，就你每天抱个手机打游戏！刘鑫，这日子还能不能过？”刘鑫的脸涨红了，他看着顾妍妍，语气软了点，却还是带着辩解：“老婆，我就是有时间的时候玩一玩么！上班每天也是忙的，没时间玩。”他是汽车销售员，这月业绩不好，被经理批了两次，心里憋得慌，只有打游戏的时候能松口气。“你还说就玩一玩？”顾妍妍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啪”的一声，手机壳磕出道裂缝。她指着刘鑫的脸，声音发颤：“你看看你！

早上出门说晚上早点回，结果呢？六点就到家了，到现在三个小时，你除了上厕所，动过地方吗？紫藤放学还是我让同事帮忙接的，你连个电话都没打！”提到女儿，刘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挠了挠头，起身想去捡手机：“我这不是忘了么……今天客户难缠，脑子有点乱，就想玩会儿游戏放松一下。”“放松？”顾妍妍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让他碰手机，“你放松了，我呢？紫藤呢？我今天跟客户磨了两个小时才签下单，回来还要给紫藤检查作业、做饭、收拾家，你就坐在这当大爷？看你就快钻到手机里面去了！

”刘鑫被她按得手疼，也来了火气，他猛地抽回手，声音拔高：“顾妍妍，你有完没完？

我上班不累吗？跟客户笑脸相迎，跟经理点头哈腰，回家玩会儿游戏怎么了？

你以为就你辛苦？”顾妍妍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们结婚五年，刚在一起时，刘鑫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会主动接她下班，会给她做爱心便当，女儿出生后，他还半夜起来换尿布。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这样？

“我没说你不辛苦，”顾妍妍的声音低了些，却更坚定，“但辛苦不是你不管家的理由。

我也上班，我也累，可我没把家当旅馆，没把老婆孩子当空气。”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刘紫藤揉着眼睛走出来，小脸上还带着睡意。

她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爸妈，小声说：“妈妈，我饿了……”顾妍妍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她走过去，蹲下身抱住女儿，声音放软：“妈妈这就给你做饭，想吃番茄炒蛋好不好？

”刘紫藤点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茶几上的手机——刚才爸爸打游戏时，她偷偷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里面的小人跳来跳去，好像很好玩。刘鑫看到女儿，脸色缓和了些，他走过去，想摸女儿的头：“紫藤，爸爸刚才……”“别碰她！

”顾妍妍猛地抬头，眼神里的警惕像只护崽的母狮，“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爸爸吧。”刘鑫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顾妍妍抱着女儿走进厨房，厨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动静。他捡起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按了按电源键，没反应——刚才顾妍妍摔得太狠，手机关机了。他坐在沙发上，心里又气又烦。他觉得顾妍妍太小题大做，不就是玩会儿游戏吗？哪个男人不玩？

可想到刚才顾妍妍发红的眼睛，还有女儿怯生生的样子，他又有点心虚。

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很响，像是在发泄情绪。刘鑫叹了口气，起身去收拾玄关的书包和彩笔。书包里的作业本露出来，上面有老师用红笔写的“请家长签字”，他愣了愣，这才想起，上周女儿的单元测验，他还没签字。2 被遗忘的幼儿园第二天早上，顾妍妍起得很早。她给女儿做好早餐，又把刘鑫的衬衫熨烫平整，放在床头。昨天的争吵像层薄冰，敷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提，却都记着。“我今天要去郊区的专柜对账，可能晚点回来，”顾妍妍一边给女儿扎辫子，一边对坐在餐桌旁喝粥的刘鑫说，“你下午四点记得去幼儿园接紫藤，她今天有舞蹈课，要穿舞蹈服。”刘鑫嘴里含着粥，含糊地应了声：“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顾妍妍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她把舞蹈服装进袋子里，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又叮嘱女儿：“在幼儿园要听话，爸爸会早点接你。”刘紫藤点点头，抱着顾妍妍的脖子亲了一口：“妈妈再见。”顾妍妍摸了摸女儿的头，拿起包出门了。

她今天要去的郊区专柜离市区很远，路上要两个小时，还要跟专柜的负责人核对上个月的销售数据，估计最早也要晚上七点才能回来。

刘鑫吃完早餐，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他今天上午没客户，下午两点才有个预约试驾的。

他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昨晚充了电，还能用，就是屏幕上的裂缝有点碍眼。他点开游戏，想趁着早上没人，打几局排位。一玩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刘鑫沉浸在游戏里，一会儿组队团战，一会儿跟队友语音聊天，完全忘了时间。等他打赢一局，退出游戏看时间时，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坏了！接紫藤！”刘鑫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他冲出家门，开车往幼儿园赶，心里还在想：还好，四点放学，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可等他赶到幼儿园时，大门已经关了一半，只有传达室的灯还亮着。

他跑过去，敲了敲传达室的窗户：“师傅，麻烦开下门，我接孩子，刘紫藤。

”传达室的大爷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刘紫藤的爸爸？怎么才来？

其他孩子早就被接走了，就剩你家孩子在教室等着呢，老师都快下班了。

”刘鑫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时间，麻烦您开下门。

”大爷叹了口气，打开了侧门：“赶紧去吧，孩子都快哭了。”刘鑫跑进教学楼，教室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隐隐的哭声。他推开门，看到刘紫藤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攥着舞蹈服的袋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的王老师正在安慰她。“紫藤！

”刘鑫走过去，蹲下身，“爸爸来了，对不起，爸爸来晚了。”刘紫藤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看到刘鑫，眼泪掉得更凶了：“爸爸，你怎么才来？别的小朋友都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怎么会呢？爸爸就是有点事耽误了。”刘鑫心疼地把女儿抱起来，对王老师道歉，“王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王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刘先生，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迟到了。孩子还小，总让她等，会没有安全感的。下次要是有事，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多照顾她一会儿。”“是是是，下次一定注意。”刘鑫抱着女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赶紧抱着女儿往外走。路上，刘紫藤靠在刘鑫怀里，小声问：“爸爸，你是不是又在打游戏，所以忘了接我？”刘鑫的心一紧，他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含糊地说：“没有，爸爸是在忙工作。”刘紫藤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刘鑫的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顾妍妍晚上七点半才回到家。她刚推开家门，就看到刘紫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刘鑫则在厨房做饭，厨房里传来炒菜的香味。“我回来了。

”顾妍妍换了鞋，走到客厅，摸了摸女儿的头，“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舞蹈课上得怎么样？

”刘紫藤看到顾妍妍，眼睛亮了亮，刚想说话，刘鑫从厨房探出头：“老婆，你回来了？

快洗手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顾妍妍皱了皱眉，她看了眼女儿，又看了看厨房的刘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坐在女儿身边，小声问：“紫藤，爸爸今天是不是接你晚了？”刘紫藤低下头，小声说：“嗯……爸爸来的时候，幼儿园都快关门了，王老师陪着我。”顾妍妍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在装盘的刘鑫：“刘鑫，你下午是不是又打游戏了？所以忘了接紫藤？

”刘鑫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他转过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老婆，你别生气，我就是……就是下午玩了一会儿，不小心忘了时间。我已经跟紫藤道歉了，也给她买了冰淇淋。”“道歉？买冰淇淋就能弥补了？”顾妍妍的声音拔高，“你知不知道，孩子在幼儿园等你，以为你不要她了，哭得有多伤心？王老师都跟我说，这是你这个月第三次迟到了！刘鑫，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心上？

”“我怎么没放在心上？”刘鑫也来了火气，他把盘子往灶台上一放，“我今天下午本来有个客户，为了接紫藤，我都推了！不就是迟到了一次吗？

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一次？”顾妍妍笑了，她指着刘鑫的鼻子，“这是第三次！

刘鑫，你能不能有点记性？紫藤是你的女儿，不是你想起来就管，想不起来就扔在一边的玩具！”“我没把她当玩具！”刘鑫吼道，“我上班已经够累了，接晚了一次怎么了？你每天就知道指责我，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难？这个月业绩没完成，经理天天批我，我压力多大你知道吗？”“你的压力大，就要拿女儿撒气？就要不管她？

”顾妍妍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压力不大吗？我这个月要冲销售冠军，每天跑断腿，回家还要管孩子、做家务，我抱怨过吗？刘鑫，你太自私了！”“我自私？

”刘鑫看着顾妍妍，眼神里满是失望，“顾妍妍，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会理解我，会安慰我，现在你只会跟我吵架，跟我斤斤计较！

”“是我变了吗？”顾妍妍擦了擦眼泪，“是你变了！你变得只知道打游戏，变得不负责任，变得让我陌生！刘鑫，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就不过！”刘鑫也失去了理智，他吼道，“你以为我想过这样的日子吗？每天被你指责，被你抱怨，我受够了！”“好！这是你说的！

”顾妍妍的心彻底凉了，她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离婚！

这日子我也受够了！”刘鑫愣住了，他看着顾妍妍在卧室里收拾东西，心里突然慌了。

他只是气话，他不想离婚，可话已经说出口，他拉不下脸道歉。

刘紫藤在客厅里听到爸妈的争吵，吓得哭了起来：“爸爸妈妈，你们别吵架，我以后听话，我再也不看动画片了，你们别离婚好不好？”顾妍妍听到女儿的哭声，收拾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她知道，不能再忍了，再这样下去，不仅她会崩溃，女儿也会受到影响。她把收拾好的衣服装进箱子里，拉着箱子走出卧室，对刘鑫说：“我明天就去民政局，你准备好户口本。”刘鑫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这次是他错了，可他拉不下脸道歉，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妍妍拉着箱子，牵着哭哭啼啼的女儿，走出了家门。

3 女儿的游戏瘾顾妍妍带着女儿住进了闺蜜林薇家。林薇是她的大学同学，现在单身，住在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里。得知顾妍妍的情况后，林薇立刻腾出一间卧室，让她们母女住下。“妍妍，你别太难过，刘鑫那家伙就是被惯坏了，等他想通了，肯定会来求你回去的。”林薇一边给顾妍妍递水，一边安慰她。顾妍妍摇摇头，眼神里满是疲惫：“我不想回去了，薇薇。这次他太过分了，竟然因为打游戏忘了接女儿，还跟我喊着要离婚。我真的受够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薇问。“先住在这里，等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工作上我会继续努力，争取多赚点钱，给紫藤更好的生活。

”顾妍妍看着在旁边玩积木的女儿，眼神坚定。接下来的几天，顾妍妍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就回家陪女儿，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刘鑫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都没接，微信消息也没回。她知道，不能轻易原谅，不然刘鑫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新的问题就出现了。这天晚上，顾妍妍下班回家，刚走进客厅，就看到刘紫藤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林薇的平板，正在玩一款儿童游戏。林薇在旁边看电视，没注意到女儿的举动。“紫藤，别玩平板了，对眼睛不好。”顾妍妍走过去，想把平板拿过来。刘紫藤却猛地把平板抱在怀里，不让她碰：“妈妈，我再玩一会儿，就一会儿。这个游戏很好玩，爸爸以前也玩过。”顾妍妍的心一沉，她看着女儿专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