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我身体里杀了人?田学民田学民完结小说免费阅读_热门免费小说谁在我身体里杀了人?(田学民田学民)
梦游症?失忆症?杀人犯?抑或是……第一章闹钟应该是六点半响的。
但田学民在五点零七分就醒了,是被一股浓烈的、铁锈般的腥气呛醒的。
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和面机里,搅得一团混沌。他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不是妻子王娟温热的身子,而是一手湿漉、粘腻,带着令人作呕的滑溜感。什么玩意儿?他勉强撑开像是被胶水粘住的眼皮,窗外,城市还沉浸在一片死寂的灰蓝里,只有远处天际线透出一点点将醒未醒的惨白。
借着这微弱的光,他抬起手,凑到眼前。暗红色。糊了满手。已经有些半凝固了,在指缝间拉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丝。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像失控的马达般疯狂擂动起来,撞得他胸腔生疼。他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那股腥气更加浓郁地扑面而来。不是梦。他的指尖,在刚才摸索的地方,碰到了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他僵硬地、一寸寸地扭动脖子,看向枕边。一把刀。
他家厨房里那把最沉、最厚实,用来剁骨头咔咔作响的斩骨刀。此刻,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刚才脑袋旁边的枕头上,刀身上沾满了和他手上同款的、暗红色的污迹,甚至还有一些喷溅状的斑点,在灰白色的枕套上显得格外刺眼。嗡——田学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他像一尊被瞬间抽走灵魂的石雕,僵在床上,动弹不得。

血……刀……他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套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质睡衣,胸前、袖口,甚至裤腿上,都溅满了大片大片的暗红,有些地方已经干涸发硬,有些还带着点湿气。怎么回事?!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昨晚十一点左右,他像往常一样,检查完小饭店的后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王晓蕾带着放暑假的儿子小胜回娘家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家里就他一个人。他随便冲了个澡,看了会儿无聊的电视节目,然后……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一片空白。深不见底、漆黑一团的空白。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一个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词,带着冰冷的触感,缓缓浮了上来——梦游症。
很小的时候,他有过那么几次。据他妈说,就是半夜起来在屋里走一圈,或者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被叫醒后也是一脸茫然,什么都不记得。后来长大了,似乎就好了,至少最近十几年,再没听人提起过。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
难道……昨晚……又犯了?而且,这次不止是走走那么简单?
一个极其恐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他是不是在梦游的时候,拿着这把刀,把……把什么人给……?!“呕——”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他捂住嘴,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他撑着洗手池边缘,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写满惊惶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鸡窝。
更重要的是,那眼神,陌生得让他害怕。里面是纯粹的、未加掩饰的恐惧和茫然。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流下,他发疯似的搓洗双手,用掉了半瓶洗手液,直到皮肤搓得发红破皮,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似乎还顽固地萦绕在鼻尖。
他又脱下沾血的睡衣,团成一团,塞进了洗衣机的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那可怕的证据。那把斩骨刀……他不敢碰。用抹布包着,手指颤抖着,把它塞进了厨房碗柜最深处,一堆不常用的调料瓶后面。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橱柜,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换上的干净T恤。天,渐渐亮了。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传来隐约的车流声。他会听到警笛声吗?
会有沉重的敲门声吗?会有一群警察冲进来,给他戴上冰冷的手铐,宣布他因为梦游时杀人而被逮捕吗?田学民,一个普普通通、守着小饭店勉强糊口、连吵架都不敢大声的老实人,会成为杀人犯?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把内锁、链锁全部扣上,又搬来一张沉重的椅子抵在门后。然后,他拉上了客厅所有的窗帘,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让他能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般,窥视着外面那个突然变得危机四伏的世界。他决定了。
在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他绝不踏出这个家门一步。
第二章时间在极度的恐惧和焦虑中,黏稠地流淌。第一天,田学民几乎是在门后的椅子上度过的。耳朵竖得像雷达,捕捉着楼道里的每一点动静。
每一次电梯运行的嗡嗡声,每一次邻居开关门的咔哒声,甚至远处马路上的汽车鸣笛,都能让他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狂跳半天。没有警笛。没有敲门。第二天,依旧风平浪静。这种异样的平静,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像不断收紧的绞索,让他更加窒息。他开始留意这栋老式居民楼里,其他住户的动静。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楼上的邻居,是一对年轻夫妇,有个大概五六岁、正是猫狗都嫌年纪的儿子。
那孩子精力旺盛,以前每天从早到晚,都能听到他“咚咚咚”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夹杂着玩具摔在地上的声音和父母的呵斥。那是曾经让喜欢清静的田学民颇为烦躁的噪音。
可现在,楼上安静得出奇。整整两天了,田学民蜷缩在沙发上,耳朵却始终支棱着朝向天花板。没有奔跑声,没有哭闹声,没有电视声。死一样的寂静。
就好像……那家人突然消失了,或者,刻意地、不发出任何声音。还有对门的那对小情侣。
以前也是热闹得很,经常深更半夜还能听到他们吵架或者笑闹的声音,上下班时间在楼道里碰见,也会点头打个招呼。可这几天,田学民透过猫眼偷偷观察,对门的门始终紧闭着。他特意在以往他们下班回家的时间守着,却再也没看到他们回来的身影。门口放的垃圾袋,也似乎好几天没更换了。他们都去哪了?
为什么偏偏在他“可能”犯了事的这几天,周围的邻居都变得如此……异常?
一个可怕的联想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难道……那晚……他梦游出去,敲开了楼上或者对门的门……然后……他不敢再想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饥饿感开始折磨他。家里的存粮本就不多,王娟不在,他更是懒得开火。
头两天靠几包过期饼干和冰箱里的剩饭熬了过去。第三天,他不得不拿出了手机。
点开外卖APP的手是颤抖的。他选了一家距离很远、从未光顾过的店,点了最普通的炒饭和汤。下单时,在备注栏里,他犹豫再三,打下了几个字:“放门口即可,勿敲门,谢谢。”等待外卖的时间格外漫长。他躲在窗帘后面,死死盯着楼下单元门的入口。
外卖员来了,是个穿着蓝色工装、步履匆匆的年轻人。他把袋子放在门口,按照备注没有敲门,只是手机APP上提示送达。田学民屏住呼吸,等到外卖员的电动车声音远去,才像做贼一样,极其缓慢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拧开内锁,拉开一条门缝,迅速把袋子捞了进来,然后飞快地锁好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炒饭油腻,汤也冷了。但他狼吞虎咽,吃得一点不剩。接下来的几天,他靠着这种“放门口”的外卖模式苟延残喘。每一次开门取餐,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变得越来越疑神疑鬼。送外卖的小哥,每次好像都不是同一个人,但他们放下餐袋离开时,是不是都会下意识地朝他家门看一眼?那眼神,是不是带着点探究?
他们送完东西后会不会发现自己的异常然后去报警?恐惧像藤蔓,不仅缠绕着他的心脏,开始侵蚀他的理智。他睡不着,吃不下,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声的压力逼疯了。他需要知道真相。他必须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血是谁的?邻居们的异常到底是不是因为他?第三章第七天,田学民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刮了胡子,换上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憔悴得脱了形。他不能再躲下去了。否则,没等警察来找他,他自己就先崩溃了。
他打开手机搜索引擎,手指颤抖着输入:“本市 侦探社”。他需要一个局外人,一个专业的、能帮他查明真相的人。他不敢报警,他无法解释那晚的血和刀,他怕自投罗网。
浏览了几家侦探社的信息,他最终选择了一家名叫“鹰眼”的,看介绍似乎比较正规,收费也在他能勉强承受的范围内。他用自己的另一个不常用的手机号,拨通了上面的联系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声音低沉、听起来很稳重的男人。“你、你好……我,我想委托调查。”田学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请说,具体需要调查什么?”对方语气平静,带着职业性的安抚。“我……我好像失去了一些记忆,很重要一些的记忆。”田学民斟酌着用词,心脏跳得厉害,“就在大概一个星期前。然后,我总觉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身边的人,我住的地方……好像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但我……我想不起来了。我觉得,那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知道。”他不敢提血,不敢提刀,更不敢提自己那要命的梦游症和杀人的猜测。他只敢说自己失忆,觉得不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记录。“失忆?具体是哪几天?你说的‘很重要的东西’,有具体指向吗?比如人,或者事?”“就是……十月十五号晚上到十六号早上那段时间,完全空白。”田学民报出他推算的日期,“指向……我不知道,可能就是我家附近,或者……跟我有关的人?我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非常不好的感觉。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哀求,“求求你,帮我查查,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任何异常都可以!
”又是短暂的沉默。“好的,田先生,你的委托我们接了。我们需要见面详细谈谈,并签署委托协议。另外,这类涉及个人记忆和周边环境异常的调查,费用可能会比较高,而且需要你提供你所知的全部信息,不能有任何隐瞒,否则会影响调查结果。
”“钱……钱不是问题!信息……我知道的都会说!”田学民连忙保证,手心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水。约定好见面时间和地点后,田学民挂了电话,虚脱般靠在墙上。
他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他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调查,但他别无选择。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僻静的咖啡馆角落。侦探社派来的人姓赵,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普通的夹克,长相毫不起眼,但一双眼睛确实如鹰眼般锐利,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穿透表象。田学民局促不安地坐在对面,面前的热咖啡一口没动。
他重复了电话里的话,强调自己失忆和周围环境的诡异变化——楼上孩子的消失,对门情侣的不见踪影,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感。赵侦探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录几句,没有打断他。“田先生,”等田学民说完,赵侦探放下笔,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确定,你只是‘觉得’不对劲,而没有其他更具体的……比如,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尤其是在你失忆的那段时间前后?
”田学民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手指紧张地抠着桌沿。“没……没有。
就是……醒来后,一切都怪怪的。”赵侦探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好吧。
我们会从你提供的线索入手,重点排查你家附近,特别是你提到的楼上和对门邻居,在那几天的动向和异常情况。同时,也会通过一些渠道,了解那片区域在相应时间段内,是否有……特别的报警记录或事件发生。”“报警记录”四个字让田学民抖了一下。
“大、大概需要多久?”他急切地问。“有初步消息会尽快通知你。保持电话畅通。
”赵侦探站起身,结束了这次会面。接下来的两天,田学民依旧躲在家里,靠着外卖度日,但心情更加焦灼。他既盼望赵侦探带来消息,又害怕那消息是他无法承受的。
第四章第三天下午,他的手机终于响了,是赵侦探。“田先生,有了一些初步发现。
”赵侦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这让田学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楼上的那户人家,在十月十六号凌晨,也就是你失忆的那天晚上,紧急搬走了。据物业一个模糊的说法,好像是家里老人突发急病,需要回老家照顾。但搬走得非常匆忙,几乎是连夜。
”田学民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十六号凌晨!就是他醒来满手是血的那个早上!
“还、还有呢?”他的声音发颤。“对门那对情侣,也是在同一天请假离开了,公司那边的说法是家里有急事。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同一天!又是同一天!巧合?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巧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把他们全都吓跑了!或者说,是有人让他们“被”消失了?“另外,”赵侦探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我查了一下那片区域的非正式记录和一些……民间消息渠道。
在十月十五号晚上到十六号凌晨,你居住的那栋楼附近,确实有一些……不太寻常的动静。
”“什么动静?!”田学民几乎是在吼叫。“有晚归的住户隐约听到,好像有重物拖拽的声音,位置……大概就在你住的四楼附近。但当时很晚,没人太在意。
还有,陌生的、不是住户的车子在楼下停了好久……”重物拖拽……陌生车辆……田学民浑身冰凉,手机差点滑落。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他最恐惧的答案。他梦游了,他杀了人,很可能就是楼上的孩子或者对门的情侣之一?然后,尸体被处理了?
邻居们因为恐惧或者被警告,纷纷逃离?而那陌生的车辆,就是来处理现场的同伙?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田先生,你还在听吗?”赵侦探的声音把他从恐怖的联想中拉回。
“在……我在……”“这些信息还比较零碎,需要进一步核实。不过,有一个方向,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赵侦探缓缓说道,“你坚持认为那晚发生了很重要的事,并且与你有关。如果……如果你怀疑自己可能卷入了某种……暴力事件,甚至可能是受害者或者……参与者,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从另一个角度调查。
”“什……什么角度?”“寻找可能的‘痕迹’。”赵侦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比如,在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不属于你的物品?或者,有没有什么地方,看起来被特别清理过,但又清理得不够彻底?尤其是那些平时不太注意的角落。有时候,越是刻意掩盖,越会留下蛛丝马迹。”痕迹?清理?
田学民猛地想起了被他塞进洗衣机底层的血衣,和藏在碗柜深处的斩骨刀。
那不就是最直接的“痕迹”吗?!他之前一直不敢面对,只想把它们藏起来。但现在,在侦探的引导下,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起来——或许,那把刀上的血,能告诉他真相?或许,可以通过检测,知道那血是谁的?这个念头既危险,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我……我好像……想起来一点……”田学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形,“我家……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太对劲的东西……”第五章挂了电话,田学民像着了魔一样,冲进厨房,颤抖着打开碗柜,拨开那些瓶瓶罐罐,用抹布再次包着,取出了那把沉重的斩骨刀。暗红色的污迹已经变成了近乎黑色,干涸在冰冷的钢刃上。
他又从洗衣机底层翻出了那团已经硬邦邦、散发着淡淡霉味和残留腥气的血衣。
看着这两样东西,他心跳如鼓。交给赵侦探?让他去找人检测?万一……万一结果出来,真的是楼上孩子或者对门那女孩的血……那他该怎么办?自首吗?可是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啊!
就在他盯着血衣和刀,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刻,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血衣的领口位置。那里,似乎有一小块深色的、不同于血污的痕迹,像是……油渍?还是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用手指捻了捻那块痕迹。有点硬,带着点奇怪的触感。
这不是他平时穿睡衣会沾上的东西。他开饭店,身上难免有油烟味,但这块痕迹……很陌生。
一个微弱的、几乎被他忽略的记忆碎片,突然闪了一下——好像是很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