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灵堂惊魂我僵在原地，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陆九渊的手帕还贴在我的脸上，质地柔软，却带着他指尖的冷意。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擂鼓般砸在胸腔。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这句话，像魔音贯耳，在我脑中无限循环。陆九渊的动作很轻，他擦拭着我脸上的泪，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别哭了，她看见会心疼的。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替她陪着我吧。”他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灵堂。宾客们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探究。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尖着嗓子开了口，她是死者林婉婉的表姐，乔薇。“九渊，你疯了？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一个花钱雇来哭丧的戏子！你让她留在你身边？你对得起婉婉吗？”乔薇冲过来，想把我从陆九渊身边推开。她的手指还没碰到我，就被陆九渊面无表情地攥住了手腕。

“放手。”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九渊！你看清楚，她就是个下九流的货色！婉婉尸骨未寒，你就找这么个玩意儿来恶心我们吗？”乔薇的妆容精致，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

陆九渊没看她，视线始终落在我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出我惨白惊恐的脸。

他缓缓开口，是对乔薇说的，却更像是对我说：“她哭得很好。”哭得像条狗，真听话。

冰冷的心声再次响起。我浑身一颤，下意识想后退。陆九渊的手却揽上了我的腰，将我牢牢禁锢在他怀里。他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再哭。

哭得再伤心一点，我就放过她。”我看着乔薇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再对上陆九渊那双含笑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他是魔鬼。我没有选择。

“哇——”我再次嚎啕大哭起来，这一次，是出于真正的恐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抽搐。

“婉婉小姐……你死得好惨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一边哭，一边念着早就背熟的词儿，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悲伤。陆九渊满意地勾了勾唇。这才对。

一条好狗，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该闭嘴。他松开了乔薇。

乔薇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自己发红的手腕，怨毒地瞪着我：“你这个贱人！你等着！

”陆九-渊没理会她的叫嚣，他拥着我，走向那口冰冷的棺木。他拿起我的一只手，强迫我按在棺盖上。“跟婉婉，好好道个别。”我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材，瞬间，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我的大脑。属于林婉婉的，临死前绝望的尖叫和求饶。九渊！为什么！

我这么爱你！你不能杀我！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苏念……是苏念！都是因为她！

你为了她要杀我！最后一道心声，竟然提到了我的名字。我猛地抬头，撞进陆九渊审视的目光里。他看见了我眼中的震惊。他笑了。你听见了？真有趣。

看来，留你一条命，会比直接杀了更好玩。2 囚笼初现葬礼结束，我被陆九渊的人直接塞进了一辆劳斯莱斯。车内空间宽敞，暖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陆九渊就坐在我对面，他脱掉了那身黑色的西装，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清晰的锁骨。他看起来矜贵又散漫，完全不像是刚刚参加完挚爱葬礼的人。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我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抬起头来。”他的命令不容置疑。

我慢慢抬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线。“你叫什么？”“……苏念。”“苏念。

”他咀嚼着我的名字，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哭得不错，钱会打到你公司的账上，十倍。

”我咬着唇，不敢说话。他要的不是我，是“苏念”这个名字。林婉婉死前，喊了我的名字。

他以为我和林婉婉认识，以为我知道些什么。可我发誓，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职业哭丧人，我根本不认识那个短命的白月光。车子驶入一片顶级别墅区，在一栋灯火通明的豪宅前停下。

我被带了进去。房子很大，装修是冰冷的黑白灰风格，空旷得没有一丝人气，就像陆九渊本人一样。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九爷。”陆九淵嗯了一声，指了指我：“带她去洗漱，换身衣服。”我被带到二楼的一间客房，衣帽间里挂满了崭新的女装，都是我的尺码。我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我洗了个澡，换上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神惶恐，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下楼时，陆九渊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我走近了才看清，照片上是年轻的陆九渊和林婉婉，两人笑得灿烂。他是在怀念旧爱吗？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那个相框。“别碰。”陆九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触电般缩回手。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压迫感十足。“你知道吗？婉婉最喜欢穿白裙子。

”他打量着我，“你穿上，倒是有几分像她。”可惜，再像也不是她。她身上的味道，独一无二。我闻言，心底涌起一阵恶寒。他不是在怀念林婉婉，他是在怀念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情蛊”的味道。“九爷……”我鼓起勇气开口，“我……我可以回家了吗？”“回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忘了告诉你，我买下了你的公司。

从法律上讲，你的老板是我。现在，老板要求你加班，你有意见吗？”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那是我刚入行的时候，接了一单小活，在医院太平间门口为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富太太哭丧。哭到一半，富太太嫌我哭得不够惨，直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哭都不会哭，废物！

我老公死了我都没你这么开心！”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那时，一个少年路过，他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却出手拦住了那个女人。他对她说：“她哭得很好听，像唱歌。”然后他看向我，递给我一颗糖：“别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那个少年，和眼前的陆九渊，眉眼间有七分相似。可他怎么会是陆九渊？陆九渊是京圈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想起来了？陆九渊的心声打断了我的回忆。看来你记性不错。

那颗糖，好吃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真的是他。他一直都记得我。所以，林婉婉临死前喊出我的名字，不是巧合。陆九渊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我几乎无法呼吸。“看来是真的想起来了。

”陆九渊松开我的下巴，指腹在我脸上轻轻摩挲，“当年那个哭鼻子的小姑娘，长这么大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回味。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苏念，这是不是就叫，命中注定？我听着他温柔的心声，只觉得遍体生寒。这不是命中注定，这是我命中注定的劫难。“九爷……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我只能装傻，这是我唯一的活路。“不懂？”陆九渊轻笑一声，“没关系，以后你会慢慢懂的。”他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我：“喝了它。”我看着杯中殷红的液体，不敢接。“怎么，怕我下毒？

”他挑眉。毒死你太便宜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颤抖着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咳咳咳……”“真是没用。

”陆九-渊一脸嫌弃，却还是抽了纸巾，递给我。他的动作，和他的心声，永远都是两个极端。3 替身之痛接下来的几天，我被彻底软禁在了这栋别墅里。

陆九渊每天都会回来，他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着我。他让我穿林婉婉的衣服，用林婉婉用过的东西，甚至让我模仿林婉婉的说话方式。我像个提线木偶，被他操控着，扮演另一个人。这天，乔薇又来了。她看到穿着林婉婉生前最爱长裙的我，眼睛都红了。

“苏念！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谁准你穿婉婉的衣服！”她冲上来就要撕扯我的裙子。

我吓得连连后退，却被她一把抓住头发。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冒牌货！你以为穿上婉婉的衣服，你就能变成她吗？我告诉你，你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乔薇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嘴里不停地辱骂着。“你这种人，就该烂在阴沟里！活不起就去卖啊！来这里恶心谁呢！”我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反抗。

因为陆九渊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冷眼旁观。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仿佛在看一出与他无关的戏。打，打得再狠一点。我要看看，她的底线在哪里。

这张脸，哭起来的时候，最像婉婉。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他要折磨我，羞辱我，把我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他要看我痛苦，看我挣扎，看我哭泣。因为，我哭起来的样子，像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女人。

乔薇见陆九渊没有阻止，更加肆无忌惮。她甩了我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装什么可怜！你这种货色，我见得多了！

是不是觉得九渊让你住进来，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做梦！”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我看着乔薇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冷漠的男人。

绝望之中，一丝恨意悄然滋生。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伸手，胡乱地在身边摸索着。

我的指尖，碰到了茶几上的一个陶瓷杯。那是林婉婉生前最喜欢的一个杯子。九渊，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喜欢吗？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虚伪的对话在我脑中闪过。

我抓起那个杯子，用尽全身力气，朝乔薇的头上砸了过去。

“砰——”陶瓷杯在乔薇的额角碎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乔薇尖叫一声，捂着头倒了下去。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我看着自己沾血的手，心脏狂跳。我不是在反抗，我是在求救。

向那个冷眼旁观的男人求救。因为我赌，他不会让乔薇这个外人，毁掉他精心挑选的“玩具”。陆九渊终于放下了咖啡杯。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冰冷的心声。有意思。

终于露出爪子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没脾气的面团。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捏着我的手，将那块瓷片，塞进我的掌心。

“你弄坏了婉婉最喜欢的杯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说，我该怎么罚你？”瓷片割破了我的皮肤，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疼。钻心的疼。

可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哭。我只能看着他，用眼神哀求。他却笑了。他俯下身，在我耳边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越是害怕，我越是兴奋。”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潮气。“苏念，你知道吗？婉婉死之前，也是这样看着我的。”我的身体僵住了。

“她求我，求我放过她。她说她爱我。”“可我呢，我亲手拧断了她的脖子。”“就像这样。

”他握着我的手，猛地收紧。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啊——”我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九爷！九爷！我的头好晕……”地上的乔薇呻吟起来，打断了陆九渊的施虐。陆九渊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真吵。他松开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把这里收拾干净。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他的话，意有所指。说完，他便叫来管家，把哀嚎不止的乔薇送去了医院。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一地狼藉。我看着手心的伤口，和地上的血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逃不掉了。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强撑着身体，找来医药箱，笨拙地给自己包扎。然后，我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收拾那些陶瓷碎片。锋利的边缘，一次又一次地划破我的手指。我却感觉不到疼。因为我知道，这点皮肉之苦，和他加诸在我身上的恐惧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我必须找到他的弱点。我必须活下去。

我将所有的碎片都收进垃圾袋，正准备起身时，我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沙发底下的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陈旧的护身符。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寺庙里求来的。在我触碰到它的瞬间，一道不属于陆九渊，也不属于林婉婉的心声，钻进了我的脑海。那是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担忧。

九渊，这是奶奶去灵山寺为你求的护身符，你一定要贴身戴着。我们陆家，世代被情蛊诅咒，凡是动了真情的男人，都会被反噬气运，不得善终。你父亲是这样，你爷爷也是这样……孩子，你千万不能，重蹈覆覆辙啊……那个林婉婉，她不是良人，她会害死你的！我拿着那个护身符，整个人都愣住了。情蛊？诅咒？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正想继续探听，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陆九渊换了一身家居服，走了下来。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我手中的护身符上。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陆九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护身符。该死，怎么会掉出来。她听到了多少？他的心声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我立刻低下头，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九爷，我……我只是在打扫卫生，不小心碰到的。

”陆九渊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眼神无辜地与他对视。良久，他才移开视线，将那个护身符紧紧攥在手心。“滚回房间去。

”他冷冷地命令道。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楼。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瘫倒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他会杀了我。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乱成一团。情蛊，诅咒，陆家的秘密……那个护身符里苍老的声音，应该是陆九渊的奶奶。她说，陆家男人动了真情，就会被反噬气运。她说，林婉婉不是良人，会害死陆九渊。所以，陆九渊杀了林婉婉，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爱？不，不对。如果他爱林婉婉，就不会在她死后，说出“总算死了，真吵”这种话。他的心声里，没有一丝爱意，只有厌恶和解脱。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陆九渊假意爱上林婉婉，是为了找到杀死她的方法。而林婉婉，就是那个所谓的“情蛊”。一个以吸食他人情感和气运为生的怪物。那么，我呢？

陆九渊把我留在他身边，又是为了什么？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这句话再次在我耳边响起。我打了个寒颤。难道，他杀了一个，还要再找一个？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我想不明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陆九渊的秘密，就是我的护身符。他越是害怕我听到，我就越要听。4 暗流涌动第二天，陆九渊没有去公司。他把我叫到书房，扔给我一叠资料。“把这些都背下来。”我翻开一看，全是关于林婉婉的生平。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的人际关系，事无巨细。“九爷，您这是……”“从今天起，你就是林婉婉。”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我要你，从里到外，都变成她。”只有用你这个容器，才能引出我体内残余的蛊毒。

苏念，你的体质很特殊。天生无情，百毒不侵。你是唯一能净化我的人。

我听着他的心声，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不是要杀我，他是要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