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肚子里的野种，也配进我贺家的门？”

婆婆一脚踹在我高高隆起的孕肚上，我疼得蜷缩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妈，求您，救救孩子……”

可她只是冷漠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肮脏的蝼蚁。

直到贺凛州恢复记忆，他看我的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叶轻禾，你这个骗子。”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抖着伸出手：“凛州，我们的孩子……”

他却一脚踢开，目光厌恶：“如果不是你，我和沐晴的孩子，现在都已经会打酱油了。”

最后，我死在了手术台上，一尸两命。

再睁眼，我回到了1980年，他刚刚失忆，而我，正坐着那辆改变我一生的火车，驶向他所在的城市。

“小姑娘，去北城探亲啊？”

对铺的大婶热情地递过来一个苹果，将我从刺骨的寒意中拉了回来。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脏狂跳不止。

车轮滚滚，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一下下，都像是砸在我上一世那颗破碎的心上。

我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二十岁，正要被贪财的父母送去给贺家那个失忆的男人当“未婚妻”的路上。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趟列车上，怀着对未来的忐忑与一丝丝少女的憧憬，一头扎进了那个名为“贺家”的深渊。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顺从，就能捂热贺凛州的心。

我以为，只要我生下他的孩子，就能在这段被谎言包裹的关系里，求得一席之地。

可我错了。

十年婚姻，我活得像个透明的影子。洗衣做饭，侍奉公婆，生儿育女，我将自己最好的年华，全部熬成了贺家窗台上那抹无人问津的灰。

我以为，没有爱情，至少有亲情。

可当贺凛州记忆恢复的那一刻，所有的温情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嫌恶与鄙夷，仿佛我是什么附骨之疽，让他恶心。

“骗子。”

这两个字，是他恢复记忆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我十年婚姻，换来的唯一墓志铭。

从那天起，冷暴力成了家常便饭。

我跟他说话，他永远听不见。

我给他递东西，他永远看不见。

我在家里，就像一团会移动的空气。

最让我绝望的，是婆婆秦兰的态度。

那个曾经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好孩子”，求我为了贺家的颜面，为了贺凛州的前途，暂时扮演他未婚妻的女人，在贺凛州恢复记忆后，第一个站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说是我死皮赖脸地骗了他们全家。

我百口莫辩。

因为当初，我确实点了头。

我怀着孕，孕吐反应得厉害，吃不下东西。秦兰却当着贺凛州的面，将一碗油腻的剩菜扣在我面前：“吃啊，怎么不吃了？当初死皮赖脸要嫁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金贵？”

贺凛州就坐在对面，冷漠地翻着报纸，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我永远忘不了，我怀胎九月，被她从楼梯上“不小心”推下去，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向他求救时，他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他只是打了个电话叫救护车，然后对秦兰说：“妈，您没吓着吧？”

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孩子早产，生下来就体弱多病。

我抱着孩子求他，求他动用关系找个好医生，他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一个骗子生下来的野种，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最终，我的孩子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因为急性肺炎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断了气。

我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坐了一夜。

天亮时，我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贺凛州和他的白月光沐晴，手挽着手，言笑晏晏地走进家门。

他们身后，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和满地刺目的鲜红。

“咣当——”

火车猛地一震，将我的思绪彻底拉回了现实。

我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和身上那件土气的碎花布衣。

一切，都还来得及。

“谢谢大婶，我不渴。”我将苹果推了回去，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这一世，我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叶轻禾。

贺家，贺凛州……

你们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火车到站，我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在出口处等待贺家派来接我的人。

我背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混在人流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火车站。

1980年的北城，空气里还带着煤灰的味道，街上跑着的是老旧的公交车和二八大杠自行车。

一切都充满了年代感，陌生又熟悉。

我凭着记忆，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个不起眼的废品收购站。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大爷正坐在门口，眯着眼晒太阳。

我走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周爷爷。”

周爷爷睁开眼，浑浊的眸子在我身上打量了半天，才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

“我是叶轻禾，”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雕着复杂花纹的玉佩，递了过去，“我外婆是苏绣的传人，林婉秀。”

周爷爷看到玉佩的瞬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激动。

他颤抖着手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你真是婉秀的外孙女？”

我点点头。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这一世，敢于反抗的底气。

我外婆，并非普通乡下妇女。她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是苏绣世家唯一的传人，当年为了追随爱情，才嫁给了我外公，隐居山林。

而眼前这位周爷爷，是我外婆的故交，也是京城里一位深藏不露的古玩大家。

上一世，我直到死，都不知道这层关系。

是在我死后，灵魂飘荡之际，才无意间听到我母亲和父亲的争吵，知道了这个秘密。

原来，我父母早就知道周爷爷的存在，也知道外婆留给了我一箱子价值连城的苏绣珍品和古籍。

他们之所以那么痛快地将我“卖”给贺家，就是想等我嫁过去之后，再将那些东西据为己有。

可笑我上一世，还傻傻地以为他们是真心为我好。

“好孩子，快进来坐！”周爷爷拉着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外婆……她还好吗？”

我眼圈一红，摇了摇头：“外婆三年前就去世了。”

周爷爷的身体晃了晃，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将他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后将我的来意和盘托出。

“周爷爷，我这次来北城，不是来嫁人的。我是来求您帮我的。”

我将贺家如何以一千块彩礼将我“买”来冲喜，以及我父母如何贪得无厌的嘴脸，都告诉了他。

当然，我隐去了重生的事情，只说我是无意间偷听到了父母的谈话，才幡然醒悟，连夜逃了出来。

周爷爷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疼爱：“好孩子，你受苦了。你放心，有周爷爷在，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周爷爷，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我看着他，目光坚定，“我想……代替贺家，把贺凛州‘买’下来。”

周爷爷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贺凛州现在重伤失忆，贺家为了不影响他的前途，又舍不得那个叫沐晴的真正未婚妻受委屈，才想找个乡下姑娘来顶缸。既然他们能用一千块钱把我买过来，那我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把贺凛州买过来？”

这一世，我不要再当那个被动的棋子。

我要当那个……下棋的人！

贺凛州不是恨我骗了他吗？

那我就骗他一辈子！

我要让他，一辈子都当我的“附属品”，一辈子都活在我的掌控之下！

我要让他尝尝，被人当成工具，被人冷落，被人无视的滋味！

周爷爷被我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性子跟你外婆真是一模一样。外柔内刚，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几步，最终停在我面前。

“好！周爷爷就陪你疯一把！”他眼中闪烁着精光，“贺家那小子，我见过。是个好苗子，可惜摊上那么一家子拎不清的。贺家老大在军中身居高位，最是爱惜羽毛。他们既然怕事情闹大，那我们就把事情闹大！”

“这件事，你不用出面。交给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