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别动，姐，这血浆得挂在嘴角，才有那死不瞑目的味儿。”化妆师小妹捏着我的下巴，用冰凉的刷子在我脸上涂抹。镜子里，一张惨白浮肿的脸正对着我，眼眶乌黑，七窍流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直直垂下，盖住了半边脸。完美，一个标准的吊死鬼。

这是我在“怨憎深渊”鬼屋兼职的第三周，角色是二号场景“枉死新娘”里的主NPC。

时薪八十，夜班四个小时，三百二。一个月下来，能凑够女儿下一个疗程的费用。“姐，你这眼神绝了，都不用演，就跟真的怨气冲天一样。”小妹感叹着，帮我整理好染血的嫁衣。

我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怨气？我当然有。就在三小时前，我刚从医院出来，手里捏着女儿的最新诊断报告。“病情恶化，必须尽快进行骨髓移植，准备好八十万吧，林女士。”医生冰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八十万，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老公蒋驰，一个月前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老婆，钱的事你别愁，我跟朋友合伙的那个项目马上就有分红，别说八十万，一百八十万都有！

”可我今早看他手机银行的短信提醒，那个联名账户里，只剩下三位数。我不敢问，怕听到那个我无法承受的答案。手机震了一下，是蒋驰发来的微信：“老婆，今晚公司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要加班，你和乐乐早点睡，别等我。

”后面还跟了个“辛苦了”的表情包。我盯着那几个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缓缓收紧。“姐，该上场了！”同事在外面喊了一声，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进心底，走进了那个熟悉的、挂着红灯笼的昏暗房间。按照设定，我需要被威亚吊在房梁上，双脚离地，做出上吊自尽的样子。当游客走过下方时，我再猛地睁开眼，或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威亚缓缓升起，我在半空中调整好姿势，嫁衣的下摆垂落，遮住了我的腿。黑暗中，我像一个真正的幽魂，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第一波游客尖叫着冲了过去，是个学生团，胆子小，我只是稍微动了一下，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第二波是个小情侣，男生为了在女生面前表现，还壮着胆子想来摸我的脚，被我一个“鬼”之凝视吓退了三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枯燥，但能赚钱。直到第三波游客走进来。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件我给他买的灰色衬衫，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无比熟悉。是蒋驰。我的丈夫，那个说在公司开重要会议的男人。而他身边，亲密地挽着他胳膊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裙，长发飘飘，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副柔弱又依赖的姿态，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是苏莺，他放在心尖上七年的白月光。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僵硬。我就像一个真正的吊死鬼，被无形的绳索勒住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他们走得很慢，苏莺显然很害怕，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蒋驰身上。“阿驰，这里好黑啊，我怕……”她的声音又软又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蒋驰立刻柔声安抚，那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别怕，莺莺，有我在呢。就是个鬼屋，都是假的。”假的？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听着他温柔的谎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将我吞噬。我缓缓地，缓缓地，在他们即将走到我正下方的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被涂抹得乌黑流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蒋驰。2我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冰锥，穿透昏暗的光线，直直扎向蒋驰。

他正低头对苏莺说着什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温柔和笑意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认出我了？不，不可能。我现在的妆容，亲妈来了都认不出。他只是被一个尽职尽责的NPC吓到了。我心里冷笑，嘴角的弧度却在化妆师画好的血浆下，咧得更大，更诡异。

“咯咯咯……”一阵压抑又凄厉的笑声从我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声音，在这狭小压抑的房间里回荡。“啊——！”苏莺终于也看到了我，她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蒋驰身上，把脸埋进他怀里，瑟瑟发抖。“鬼！有鬼啊！阿驰！快走！”蒋驰的身体也僵硬得像块石头，他抱着苏莺，喉结上下滚动，脸色比我脸上的妆还要白。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困惑，还有一丝……心虚？他在心虚什么？心虚背着我说加班，却带着白月光来鬼屋寻欢作乐？还是心虚，挪用了女儿的救命钱？“老婆……？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着浓浓的不确定。我心中冷笑更甚。

还知道叫我老婆？可惜，你老婆现在是“枉死的新娘”。我没有回应他，只是维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头颅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慢慢地，慢慢地歪向一边，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是我跟武术指导学的技巧，能让颈骨发出声音，效果拔群。果然，蒋驰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几乎是拖着已经吓软了的苏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个房间。“快走！快走！”他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威亚将我吊在半空，轻轻晃动。嫁衣的红，刺痛了我的眼。

刚刚那一瞬间的交锋，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他们刚才的对话。“阿驰，这里好黑啊，我怕……”“别怕，莺莺，有我在呢。”莺莺……叫得多么亲热。我跟他结婚五年，他从来都只叫我“林晚”，或者“哎”。只有在床上情动的时候，才会偶尔叫一声“老婆”。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以为他只是性格内敛，不善言辞。我以为他努力工作，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的女儿乐乐。

我以为他说项目分红，是真的能拿到钱给乐乐治病。原来，全都是假的。谎言，一切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他说的加班是假的，他说爱这个家是假的，他说会救女儿……恐怕也是假的！那八十万，他根本就没打算拿出来！那个联名账户里的钱，是不是也花在了苏莺身上？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我的脑海，像一条毒蛇，疯狂啃噬着我的心脏。我猛地睁开眼，对着挂在墙角的对讲机，用嘶哑的鬼声说道：“乙组注意，‘枉死新娘’需要休息十分钟，让下一组游客绕行。

”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疑惑的声音：“晚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没事。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按下了威亚的下降按钮。双脚落地的瞬间，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角落的监控显示器前。

这个显示器是给NPC观察游客位置用的，能看到鬼屋里大部分区域的实时监控。

我飞快地切换着画面，寻找着那两个让我恶心反胃的身影。很快，我在“乱葬岗”区域的监控里找到了他们。苏莺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靠在蒋驰怀里小声地哭泣。蒋驰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显然也是惊魂未定。隔着滋滋作响的电流，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阿驰，我们回去吧，我真的不行了，刚才那个鬼……太吓人了，她的眼睛，好像在看我……”苏莺的声音带着哭腔。“别怕别怕，就是个工作人员，化了妆而已。

”蒋驰嘴上这么说，声音却也在发颤，“可能是我们运气不好，碰上个特别敬业的。

”“可是……我总觉得她不像假的……”“胡说什么呢！”蒋驰打断她，“别自己吓自己。

我们继续走，下一个场景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走啊？”苏莺不解地问。

蒋驰沉默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我还是听清了。

他说：“我刚把给乐乐治病的钱投进了一个新项目，说是回报率很高，可现在……全套牢了。

我朋友说，带你来这种地方走一圈，能‘冲喜’，把财运冲回来。”轰——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3冲喜？用我女儿的救命钱，带着他的白月光，来鬼屋“冲喜”？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我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那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此刻却只剩下无尽的扭曲和陌生。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只剩下心脏被反复凌迟的剧痛。原来，钱不是没有，是被他挪用了。原来，他不是在想办法救女儿，而是在用女儿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一个和他白月光的未来！屏幕里，苏莺听完蒋驰的话，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却又楚楚动人的脸。“阿驰，你别太担心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你的身体最重要。”她体贴地帮蒋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说……那个孩子，真的有必要花那么多钱去治吗？我听说那种病，就是个无底洞……”蒋驰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就是这一丝犹豫，彻底将我打入了地狱。他在犹豫！他在犹豫要不要救自己的亲生女儿！“莺莺，别这么说，那毕竟是我的女儿。”蒋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只是心疼你。”苏莺委屈地低下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为了那个家，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可林晚呢？她只会逼你，只会跟你要钱。她根本不理解你的辛苦。”她顿了顿，抬起头，深情地望着蒋驰：“阿驰，离开她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陪着你，不管多苦多难，我们一起扛。

”蒋驰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软化了。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苏莺。“莺莺，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嗯。”苏莺在他怀里，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而那个笑容，透过分辨率不高的监控摄像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我的心上。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我关掉监控，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眼泪，终于决堤。我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无声地痛哭起来。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背叛和凌辱？我为了这个家，辞掉了前途大好的工作，洗手作羹汤。我为了女儿的病，跑遍了所有医院，求遍了所有亲戚。

我为了凑齐那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放下了所有的尊严，跑到这种地方来扮鬼吓人。

而我的丈夫，却用我女儿的救命钱，去讨好另一个女人。甚至，在那个女人的撺掇下，开始犹豫要不要放弃自己的亲生骨肉！恨！滔天的恨意，像火山一样在我胸中喷发。

我不想哭了。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换不来男人的回心转意，更换不来女儿的救命钱。我要报复。我要让他们，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猛地抬起头，擦干眼泪，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半分脆弱，只剩下冰冷的、燃烧的火焰。我重新站起来，走到化妆镜前。镜子里的“吊死鬼”，因为哭泣，脸上的血浆和妆容糊成了一片，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很好。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比刚才还要森然的笑容。蒋驰，苏莺。你们不是喜欢刺激吗？

不是觉得鬼屋都是假的吗？那我就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我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喂，小张，我是林晚。”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帮我个忙，把‘乱葬岗’通往‘轮回道’的那扇门锁死。对，就说机关故障了。然后，把‘乱-葬-岗’区域的所有备用电源，全部切断。”对讲机那头的小张愣了一下：“啊？

晚姐，全切断？那里面就彻底黑了啊！游客会投诉的！”“按我说的做。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出了事，我负责。”“……好，好吧。”挂掉对讲机，我拿起角落里一把作为道具的、锈迹斑斑的柴刀，走出了房间。“乱葬岗”里，好戏，才刚刚开始。4.“乱葬岗”是整个鬼屋里场景最大的一个区域。

里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坟包，枯藤老树，怪石嶙峋，配合着时有时无的乌鸦叫和若隐若现的磷火，氛围感十足。为了增加恐怖效果，这个区域的灯光本就设计得极为昏暗，游客只能依靠脚下微弱的地灯勉强看清道路。而现在，随着备用电源被我下令切断，那最后一点光源也消失了。整个“乱葬岗”，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啊——！怎么回事？”“停电了吗？”“灯！

灯怎么全灭了！”黑暗中，立刻响起了游客们的惊叫和骚动。

我能想象到蒋驰和苏莺此刻的表情。苏莺一定又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抱着蒋驰不肯松手。

而蒋驰，这个罪魁祸首，恐怕也已经吓破了胆。很好，我就是要这种效果。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我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黑暗对我来说，不是障碍，而是最好的掩护。

我提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坟包之间穿行。

我没有立刻去他们身边。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慢慢玩才有趣。

我先是绕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枯树旁，用柴刀的刀背，用力地，一下一下地，砍在干枯的树干上。“梆！”“梆！”“梆！”沉闷而有节奏的砍击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什么声音？”蒋驰的声音充满了警惕和颤抖。

“是……是不是有人在砍东西？”苏莺的哭腔更重了，“阿驰，我好怕，我们快出去吧！

”“门……门好像打不开了！”另一个方向传来其他游客绝望的叫喊，“被锁住了！

”“什么？”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黑暗中引爆了所有人的恐慌。“救命啊！放我们出去！

”“有没有人啊！我们被困在里面了！”哭喊声，求救声，乱成一团。

蒋驰和苏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怎么会这样？门怎么会锁上？

”蒋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阿驰，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苏莺彻底失控，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别吵！

”蒋驰不耐烦地吼了她一句，显然他的耐心也快要耗尽了。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时机差不多了。我停止了砍树，提着柴刀，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我走得很慢，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在混乱的哭喊声中本不明显，但对于此刻精神高度紧张的蒋驰和苏莺来说，却如同催命的符咒。“谁？谁在那里？”蒋驰厉声喝问，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继续走，沙沙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别……别过来！”苏莺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你是谁？”我停下了脚步，就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黑暗中，我能闻到苏莺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和蒋驰身上我熟悉的古龙水味混合在一起，让我一阵反胃。我举起手中的柴刀，用刀面，轻轻地，刮擦着旁边一块墓碑的碑面。

“刺啦——”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像指甲划过黑板，瞬间让周围的哭喊声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找到你们了……”我压着嗓子，用一种介于男女之间的，阴冷、嘶哑的声音，缓缓开口。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府，带着刺骨的寒意。“啊——！

”苏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尖叫一声，推开蒋驰，不顾一切地朝着一个方向没命地跑去。

“莺莺！”蒋驰惊叫一声，想去追，但黑暗中他根本分不清方向。

“别跑啊……”我幽幽地笑着，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我没有去追苏莺。我的目标，是蒋驰。我要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僵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男人。“你……你到底是谁？

”蒋驰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我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女儿……还好吧？”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蒋驰耳边炸响。他猛地一震，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把她的救命钱……花到哪里去了？”我继续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在蒋驰听来，却比任何厉鬼的嘶吼都要恐怖。

“你……你怎么知道？”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我绕着他，缓缓地走着，柴刀在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知道，你骗你的妻子说在加班。”“我知道，你带着你的旧情人来这里寻欢作乐。”“我还知道，你挪用了给你女儿治病的八十万，去投什么狗屁项目。”每说一句，蒋驰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到最后，他“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鬼……你是鬼！你是来找我索命的！”他语无伦次地叫喊着，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索命？

”我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跪倒在地的狼狈模样，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冰冷。“你的命，太脏了。”我举起柴刀，在黑暗中，对准了他的头。

5.柴刀冰冷的刀锋，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寒光。蒋驰吓得魂飞魄散，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我只是用刀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啪嗒。”一声轻响，却让蒋驰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睁开眼。”我命令道。他颤抖着，缓缓睁开一条眼缝，看到那把近在咫尺的柴刀，又差点吓晕过去。“我问，你答。”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说错一个字，我就在你脸上，划一道口子。”蒋驰疯狂点头，像个被吓傻的木偶。

“那八十万，是不是都给苏莺了？”我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不……不是！”蒋驰连忙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