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把阿茶推进了焚妖炉。

她手腕上，血契干得慢，混着她的泪，尝起来咸，像山茶花泡的药。

炉火中浮现她嘴唇的轮廓，无声开合，每动一次，银杏叶就焦一片。我心口裂开，不是疼，是冷——像有人把整座焚妖炉的灰，塞进我的胸腔。

可，若重来，我还会逼她签契。

哪怕她魂飞魄散，也不能让沈烬碰她一根手指。

子时前，我必须吞了她。

这是规矩。天道的规矩。我活了一千年，靠的就是守规矩。

她来了。

不是被麻绳捆着，不是被村民哭嚎着推来。

是她自己走来的。

赤脚，踩过祭坛上干涸的血迹，像踏过自家门槛。发间别着一朵山茶花，白得瘆人。

我盘踞在银杏巨影里，根须在地底绞紧。

纯阴命格。血是冷的，魂是烫的。

完美祭品。

她站定，抬头看我。眼神干净得像没看过人间。

然后，她唱了。

“山茶花开在崖边，不怕风，不怕雪……”

声音轻，飘，带着露水的腥气。

我喉间灵力一滞。

操。

像有把锈刀从食道捅进来，搅。

九十九次，我吞魂如喝水。闭眼，张口，咽下。

不看脸。不听哭。

她们的命，是我的药。

可这次，药变成了毒。

我闭眼，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獠牙从唇间刺出，森白，滴着寒露。

吞了她。 炉火中浮现她嘴唇的轮廓，无声开合，每动一次，银杏叶就焦一片。

立刻。马上。

我俯身，阴影吞没她瘦小的身子。

她的歌没停。

“……只怕没人记得我来过。”

就在獠牙触到她发丝的刹那——

我喉咙里那股灵力，反了。

不是往下走，是往上冲。

像要把我的五脏六腑从嘴里顶出来。

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