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恐怖游戏里，我是唯一被Boss捧在手心的人类。裂口女用沾血剪刀帮我剪荆棘，电路鬼免费给我当灯泡。玩家们集体破防：“凭什么BOSS不杀你？！”“有种别开挂！

”我躲在便利店轻蔑一笑：这可是我凭运气抽的内测资格，开了又能怎？

---1在接到玩家面对面直播邀请时，我刚给裂口女打包好草莓味棒棒糖，顺带贴了张Hello Kitty创可贴在她标志性的“微笑”上。“谢啦，小老板。

”她叼着一打糖果，塞给我一把沾着可疑暗红、却意外沉甸甸的游戏金币，临走前还用冰凉的手指拍了拍我的头——力道控制得极好，没把我拍进复活点。我叫林晓，一个现实世界里，冷门专业毕业即失业的倒霉蛋。就在我啃着泡面，对着招聘网站怀疑人生时，天降狗屎运——我抽中了《无尽梦魇》全球据说仅有十个的内测“特殊商业运营资格”。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介绍一下《无尽梦魇》的贸易系统了。在游戏内，玩家可以在和平区自主创业，并通过游戏外的交易获得现实货币。可是别人开店，面向玩家，卖血瓶、卖装备、卖时装，二手市场稍加倒换，立即赚得盆满钵满。我呢？系统面板上，金光闪闪的“特殊供应商”标签下，一行小字注解：“恭喜！

您将有机会为‘特殊非玩家角色’提供专属服务！”翻译成人话：专供恐怖Boss。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失业尽头是蓝海——一片阴风惨惨、鬼哭狼嚎的蓝海。

我的小店“午夜阳光便利店”，像个违章建筑似的，杵在“怨灵回廊”和“血肉工厂”两大高危地图的交界处，一个系统强制划出的绝对安全区里。

连招牌都是我用系统免费赠送的荧光涂鸦歪歪扭扭喷上去的。

歪斜的招牌在周边永夜的背景色里，顽强地发着绿油油的淡光——并没有使我的小店变得略微有人气一点，反而更瘆人了。

刚开张那会儿，我心惊肉跳，货架都不敢摆满，生怕来个不讲道理的Boss把我连人带店嚼了当零食。第一个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玻璃门的，是“蜡像馆的玛丽安”。她一身维多利亚时代的华丽裙装，皮肤是光滑冰冷的白蜡，脸颊上却有两抹极其突兀、极其劣质的粉色油彩。她飘到柜台前，空洞的眼珠盯着我，递过来一盒……儿童水彩笔？还是24色豪华版的。“颜色，”她发出干涩的、如同粉笔刮过黑板的声音，“褪了。”她指了指自己僵硬的脸颊。

我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哆哆嗦嗦地接过水彩笔，挑出最粉嫩的那支。她微微弯下腰，那张毫无生气的蜡脸离我只有几公分。我屏住呼吸，用笔尖在她冰冷的颧骨上，极其轻柔地补了两笔。画完，她僵硬地转向我放在柜台当装饰的小镜子，蜡质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提了那么一丝丝。

她留下几枚冰冷的、带着地下室霉味的古银币，飘走了。那一刻，我悬着的心，“咚”一声砸回了肚子里，还砸出了一点诡异的踏实感。看来这生意，真能做！2很快，“午夜阳光”在Boss圈子里传开了。裂口女是常客，隔三差五来买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和超大号创可贴。

她似乎很享受我给她贴创可贴时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的样子。偶尔心情好，还会用她那把沾着不明锈迹的大剪刀，帮我修剪一下门口野蛮生长的、形似人手的黑色荆棘。

“管理员”……那家伙是永远裹在厚重灰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只巨大电子眼。

他总在深夜出现，一言不发，只买能量饮料。付款时，他那布满金属线路的枯瘦爪子会丢下几块亮晶晶的、像CPU碎片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极其稀有的“数据核心”，价值连城。巴泽尔是个话痨，由纠缠的电线和闪烁的灯泡组成人形。他总抱怨“血肉工厂”的电路老化，电压不稳，害他出场时灯光特效不够吓人。他是“午夜阳光”灯泡和保险丝的最大采购商。每次买完，他身体里的灯泡都会愉快地多闪烁几下，像在表达感谢。还有“缝合怪”弗兰肯斯坦，庞大笨拙，浑身散发着防腐剂和绝望的气息。

他格外偏爱货架最底层那些印着幼稚卡通图案的彩色小袜子。他巨大的、布满缝合线的手掌，会极其轻柔地捻起一双，然后笨拙地试图套在他那不成比例的、畸形的脚趾上。

他付账用的是…呃…从别的玩家身上“回收”的、沾着泥污的金币，每次付完都显得有点局促，好像生怕我嫌弃。

我成了这片恐怖之地里一个格格不入又不可或缺的奇葩存在。

小店是Boss们短暂逃离淘汰玩家和被玩家淘汰的轮回、补充“生活”所需的小小避风港。

他们待我，有种近乎笨拙的呵护。裂口女会赶走在店门口游荡的低级怨灵，蜡像鬼玛丽安用她冰冷的气场驱散潮湿的霉味，管理员那只巨大的电子眼扫过时，连地图里玩家排行榜最高的玩家都会缩起脖子溜走。玩家论坛里，“午夜阳光便利店”和它的老板“晓”早已成了热帖常客。惊！

‘怨灵回廊’门口惊现安全区商店！老板是何方神圣？

扒一扒那个给裂口女贴创可贴的挂逼！内部人员实锤了吧？重金悬赏！

击杀‘午夜阳光’老板一次，赏金十万游戏币！求破她无敌保护！

“无敌保护”是他们的误解。我的小店有系统赋予的绝对安全区规则，但踏出店门范围，我也就是个血薄防低的小号。于是，堵门、谩骂、甚至在我外出时发动偷袭，成了某些“正义玩家”的日常。“开挂狗！滚出游戏！”“舔怪物NPC舔得爽吗？恶心！

”“有种出来啊，躲在安全区算什么本事？靠怪物罩着的废物！”污言秽语像黏腻的脏水，隔着那扇脏兮兮的玻璃门泼进来。我缩在柜台后面，心脏砰砰直跳，手指发凉。

恐惧是真实的，但更多的是憋屈和愤怒。我靠自己的狗屎运和内测资格，找到一条活路，碍着谁了？每当这时，店里的空气就会骤然降温。裂口女会默默放下正在挑选的棒棒糖，走到门边，猩红的缝隙冷冷地盯着外面叫嚣的玩家，那把巨大的剪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闪烁着寒光。管理员巨大的电子眼会从斗篷下亮起，毫无感情地扫描着门外的人群，被扫到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巴泽尔身上的灯泡会暴躁地滋滋作响，明灭不定。连笨拙的弗兰肯，也会停下整理袜子的动作，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和门口之间。那些玩家，往往在几道冰冷视线的注视下，色厉内荏地骂几句，最终悻悻散去。我的小店门前，成了玩家们默认的“高危禁区”。

我似乎习惯了这种被玩家敌视、被Boss保护的日子。游戏里有诡异为我冲锋陷阵，现实中有游戏资源交易带来的失业后稳定收入，夫复何求？3话又说回来了。

《无尽梦魇》年度最大版本更新，官方搞了个噱头十足的“开发者面对面”直播。

主策划和主程序坐在光鲜的演播厅里，侃侃而谈新版本的宏大构想，背景是精心剪辑的游戏宣传片，酷炫无比。而我，作为“特殊供应商”代表，也被临时拉去配合宣传。直播要求很简单：在我的“午夜阳光便利店”里，向观众展示我与Boss们“和谐”互动的日常。起初还算顺利。蜡像怪玛丽安飘进来，例行补妆。我熟练地拿起水彩笔，准备给她画腮红。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卧槽！

近距离看更吓人了！主播手别抖啊！画歪了会不会被秒？

突然这Boss设定真的很细节，居然还会在休息时间主动补妆……彩笔细致地为她勾勒五官，玛丽安褪色的面容再次栩栩如生。补完妆后，她从裙摆褶皱中掏出一袋粘土碎片，期期艾艾地盯着我问“可以，修复吗？”我从未答应过boss们自己无法完成的请求，他们也很有默契地从未提出我能力外的要求，可玛丽安期待的眼神又让我说不出婉拒的话。

唉，偶遇外包单，拼尽全力无法战……不对啊，这好像是一个手办？抱着试试的心态，我拿起店里的胶水开始工作。随着手办越拼越完整，它不经意间露出的全貌似乎很像经常光顾我生意的boss们合照。

不寻常：这好像是上次把我们队团灭那个电路怪……一言不合炸总闸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不过q版粘土人还挺萌的……楼上，那本来就不是人啊不过你们看最右的小姑娘，连裙子上的花纹都能和玛丽安对上，实锤没跑了。这一盘好像都是爆杀各大组织的常客，不对，中间那个是谁，我怎么没刷到过这个boss稳据c位的粘土人确实让直播间各大资深玩家陌生，我却绝不会错认它。略微下垂的温和眼角，稍有僵硬的微笑，站在一众诡异中似乎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程序员，正是我。

4有什么深藏在脑海中的东西呼之欲出。“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音猛地撕裂了直播间的音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撑爆！

我面前的直播悬浮屏剧烈地闪烁、扭曲！玛丽安的动作瞬间定格，那双空洞的蜡质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拟人化的决绝和坚毅。紧接着，整个小店的光源疯狂闪烁，巴泽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无数电线蛇一般乱舞，灯泡像放鞭炮一样噼啪炸裂！

电路怪巴泽尔体内爆发出刺眼的蓝白电弧，一部分猛地击打在直播悬浮屏上，一部分则狂暴地卷向天花板角落——那里，管理员灰色的斗篷一角显露出来，他那巨大的电子眼正以惊人的频率闪烁着混乱的红光！“警告！核心数据流异常！

”“底层协议冲突！权限认证失效！”“错误！错误！错误！

”冰冷的系统警报声尖锐地叠加在一起，如同垂死的哀鸣。就在这混乱的顶点，被狂暴电流反复冲击的直播悬浮屏猛地一定格，不再闪烁。刺眼的雪花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监控录像！画面背景是冰冷的办公室，一排排电脑屏幕亮着幽光。

一个穿着皱巴巴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年轻人，正对着一个西装革履、面色铁青的高管疯狂输出。那个年轻人…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我的轮廓，只是憔悴、愤怒，眼睛里燃烧着近乎偏执的光。“…成本高？！这他妈不是成本问题！

”屏幕里的“我”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杯也跳了起来，“它们是智能体！

不是你们设定好的、只会跳出来吓人的提线木偶！给它们一点‘非任务状态’的空间，一点学习进化的可能，这游戏才有真正的生命力！才配叫‘无尽梦魇’！

不然就是一堆昂贵的垃圾！”西装高管冷漠地抱着手臂：“林晓，你的想法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