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赌约之恋我和周屿的恋爱谈得全校皆知。因为他帅，更因为他坏得明目张胆。逃课打架，一身匪气，却在我生理期翻墙出去买红糖。所有人都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偏不信，直到他兄弟笑嘻嘻说：“屿哥打赌输了才追的你，三个月为期。”我转身就走，没听见他后面那句：“可他妈现在是老子离不了她。”——2 重逢之殇五年后同学会，他已是科技新贵，身边跟着年轻女孩。有人提起我，他垂眼轻笑：“都过去了。

”女孩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沉默很久，说：“死了。”我正好推门进来，全场寂静中举起无名指上的钻戒。“麻烦让让，我老公停车去了。

”---3 死寂重逢包厢里喧嚣震耳，五光十色的旋转灯球把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切割成晃动的碎片。

香水味、酒气、还有果盘的甜腻，混杂在空调冷气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沈璃站在门口，指尖刚搭上冰凉的金属门把，就清晰地听见里面自己的名字，夹杂在一片哄笑与音乐的间隙里。“……别提沈璃了，都过去了。”那个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点被酒精浸透后的沙哑，还有那种她曾无比熟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是周屿。

时间像被猛地按下了暂停键，周遭所有的嘈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沉重地擂鼓。“屿哥，人家小姑娘好奇嘛，说说呗，你那个传说中的前女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响起，带着刻意拿捏的娇憨。短暂的沉默。

然后，周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穿门板，也刺穿她五年筑起的高墙。“死了。”轻飘飘的两个字。

轰——沈璃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嗡鸣一片。死了？他说她死了？五年。

整整五年。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或许形同陌路，或许尴尬点头，或许他甚至会带着一丝歉意或悔恨。独独没想过，他会用这样两个字，为她，为他们那段沸沸扬扬、曾让她掏心掏肺最后却狼狈收场的过去，钉上棺材板。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冰冷的金属触感唤回一丝理智。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带着走廊尽头若有似无的烟味，呛得她喉咙发紧。也好。她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下一秒，她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包厢门。

“哐当”一声，门撞在内侧的缓冲器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刹那间，所有的交谈、笑闹、音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惊讶、探寻、尴尬、看好戏的……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包厢正中央，那个最显眼的位置，周屿懒散地靠在宽大的沙发里，手臂随意搭在旁边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肩上。女孩长得很好看，眉眼精致，带着未经世事的清澈愚蠢。周屿另一只手里夹着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过分出色的五官，只有那双眼，隔着五年的光阴与缭绕的青白烟雾，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他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让人来不及捕捉的情绪，或许是惊愕，或许是别的什么，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搭在女孩肩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沈璃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掠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定格在挡在过道中央的一个空啤酒箱上。她走过去，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然后，她抬起手，将左手随意地搭在了那个啤酒箱冰冷的箱壁上，无名指上那枚不算很大，但设计别致、切割完美的钻石戒指，在昏暗迷离的光线下，倏地折射出一道璀璨、冰冷，而又无比清晰的光芒。“麻烦让让，”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云淡风轻的疏离，“我老公停车去了。”死寂。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冰块。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看看她，又看看周屿，再看看她无名指上那枚在暧昧光线里依旧闪得刺眼的钻戒。

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下意识地往周屿身边缩了缩，小声嘟囔：“屿哥，她……”周屿没动。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堪称慵懒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沉沉地落在沈璃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那眼神，深得像是结了冰的寒潭，看不出丝毫情绪，却又仿佛蕴藏着能将人吞噬的风暴。沈璃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视线，下颌微抬。五年了。

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周屿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欣喜若狂或痛彻心扉的沈璃。时间的熔炉，早已将她锻造得面目全非。---4 青春之痛“跑快点！沈璃！

被他追上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林薇的声音在风里扯得变了调，带着青春期少女特有的尖利。十六岁的沈璃，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子，跟着好友林薇在放学后的小巷子里夺命狂奔。

身后是几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骂骂咧咧追来的男生。

起因是林薇不小心撞掉了其中一个人的篮球。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就在她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手腕猛地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拽向了旁边一个狭窄的、堆满杂物的死角。

“嘘——”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沈璃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瞳仁很亮，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带着点野，带着点不耐烦，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爽。是周屿。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让老师头疼、让女生脸红、让好学生绕道走的“坏学生”代表。他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肩膀宽阔，线条利落。额前碎发微微汗湿，随意搭在眉骨上，五官轮廓锋利得惊人。他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指尖温热甚至有些烫人。

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视线掠过她，投向巷子口。那几个职高生骂骂咧咧地跑过去了，脚步声渐远。角落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旁边垃圾桶散发出的淡淡酸腐气。

沈璃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还有身边少年平稳的呼吸。他低下头，看着她，眉头微挑：“没事了？”沈璃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和温度。

“……谢谢。”周屿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痞，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目光从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滑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沈璃的脸瞬间爆红，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包。“屿哥！牛逼啊！声东击西！”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插进来，是周屿的哥们儿张浩，他从不远处跑过来，挤眉弄眼，“英雄救美，是不是该请客……”周屿回头踹了他一脚，笑骂：“滚蛋。”他没再看沈璃，双手插兜，跟着张浩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璃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挺拔又带着几分懒散嚣张的背影，手腕处那点陌生的、属于男性的灼热体温，久久不散。那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她开始频繁地注意到周屿。在操场上，他穿着篮球服挥汗如雨，突破上篮的动作凌厉漂亮，引得场边女生尖叫连连。在教室里，他永远趴在最后一排睡觉，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后脑勺都透着桀骜不驯。在小卖部门口，他被教导主任逮到抽烟，吊儿郎当地站着，嘴角还噙着那抹混不吝的笑，直到主任气得跳脚。他坏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像一株生命力过于旺盛的、带着刺的植物，强行挤占了优等生沈璃那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世界。然后，在某一个毫无预兆的下午，这株植物，开出了第一朵看似有毒，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花。“喂，沈璃。”放学铃声刚响，教室里人声鼎沸。周屿逆着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人流，径直走到她的课桌旁，修长的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桌面。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

沈璃抬起头，心跳漏了一拍。他站在她桌前，微微俯身，黑眸直直地看着她，手里捏着一个看起来有点皱的、印着卡通图案的信封。“这个，”他把信封放到她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动作随意得像丢个垃圾，“给你的。”说完，不等沈璃反应，他转身就走，依旧是那副拽上天的样子。教室里炸开了锅。“我靠！

周屿给沈璃情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不是最烦好学生吗？

”沈璃手指有些发颤地拿起那个信封。很普通的粉色信封，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大字：沈璃。力透纸背，嚣张得跟他的人一样。

里面只有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上面是一行更加龙飞凤舞的字：“放学后小操场单杠那儿等着，有话跟你说。

——周屿”连个落款日期都懒得写。那天下午，沈璃在小操场锈迹斑斑的单杠旁，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夕阳从绚烂如火到沉寂灰蓝，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带着初夏的微凉。

就在她以为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准备离开时，周屿来了。他跑着来的，额发被汗湿透，呼吸有些急促，校服外套随意系在腰间，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胸口位置似乎还蹭了一块灰。

“等久了？”他喘着气，在她面前站定，黑眸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亮。沈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忽然有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塑料袋，塞到她手里。

袋子里是一包红糖，还有几个不同牌子的卫生巾。沈璃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烧起来。她……她今天确实生理期，不太舒服，下午体育课请了假。

可他怎么会……周屿别开脸，耳根似乎也透着点不自然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