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营一家当铺,典当物是时间陈默林晚免费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我经营一家当铺,典当物是时间(陈默林晚)
阮溪禾第一次见裴少洐时,是在京城三月的杏园里。彼时她刚满六岁,跟着母亲来赴太傅府的赏花宴,穿着鹅黄色的绣裙,蹲在石径旁追一只粉白相间的蝴蝶,没注意脚下的青苔,直直往石凳上撞去。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一双温热的小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抬头便撞进一双清润的眼眸里,少年穿着月白色锦袍,发间系着玉扣,声音软乎乎却带着认真:“小心些,会摔疼的。”那便是裴少洐,比她大两岁,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子。自那以后,阮溪禾的世界里便多了个“少洐哥哥”。
春日里,他会摘了最新鲜的杏花,插在她的发间,说“溪禾戴花最好看”;夏日里,他会在书院的老槐树下,帮她挡着烈日,把冰镇的酸梅汤偷偷塞给她;秋日里,他会陪她去郊外捡枫叶,把最红最完整的那片夹在她的诗集里;冬日里,他会握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揣进怀里,说“等我长大了,就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冻”。
阮溪禾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她十四岁那年,裴少洐考中了举人,赴宴归来时,在阮家后花园的桃树下,递给她一支刚折的桃花,耳尖泛红,声音却格外清晰:“溪禾,等我明年考中进士,就求父亲去你家提亲,好不好?”阮溪禾的心跳得飞快,指尖攥着桃花的花瓣,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却忍不住红了。那天的月色很好,透过桃树的枝桠洒在两人身上,落了满地细碎的银辉,连风里都裹着桃花的甜香,那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温柔。可命运总爱捉弄人。裴少洐赴京参加会试的前一个月,南疆传来急报,蛮族作乱,边境告急。朝廷急需将领领兵出征,可朝中适龄的武将要么年迈,要么怯战,最后竟有人举荐了裴少洐——并非因为他懂兵法,而是他的叔父曾是镇守南疆的将军,战死沙场前留下了不少兵书,裴少洐自幼便研读,且他年少有为,在世家子弟中颇有威望,若是他出征,既能鼓舞士气,也能给世家子弟做个表率。消息传到阮家时,阮溪禾正在绣给裴少洐的平安符,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绣花针直直扎进了指尖,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符纸。
她疯了似的往裴家跑,在裴家的前厅,看到裴少洐正对着父亲躬身行礼,语气坚定:“父亲,我愿去南疆。既为家国,也为护我想护之人。”阮溪禾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袖,眼泪止不住地掉:“少洐哥哥,你不能去,南疆那么远,那么危险,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裴少洐转过身,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眼神却比以往更沉了些:“溪禾,我必须去。若是南疆守不住,蛮族打进京城,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难逃厄运,我更护不了你。你等我,等我平定了蛮族,就回来娶你,好不好?”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那是他自幼佩戴的和田玉,上面刻着一个“洐”字,塞进阮溪禾手里:“拿着它,就当我陪着你。平安符我会带在身上,等我回来,再换你绣好的那一个。”阮溪禾攥着玉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少洐收拾行囊,跟着大军出发。送别的那天,京城的城门下挤满了人,阮溪禾站在最前面,看着裴少洐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铠甲,身姿挺拔。他隔着人群看向她,用力挥了挥手,声音透过风传过来:“溪禾,等我回来!

”那是阮溪禾最后一次见裴少洐活着的模样。裴少洐到了南疆后,起初还会寄信回来,信里会说南疆的气候,说将士们的近况,说他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还会叮嘱她按时吃饭,别总熬夜绣东西。可到了后来,信越来越少,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阮溪禾每天都守在驿站门口,盼着能有裴少洐的消息,可每次等来的,要么是无关紧要的军报,要么是没有任何字迹的空白。直到三个月后,一封染着血迹的信被送到了阮家。送信的士兵浑身是伤,跪在阮溪禾面前,声音哽咽:“阮姑娘,裴大人他……他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被蛮族的箭射中了心口,当场就……就没了。这是裴大人临终前,让我一定要交给你的信。”阮溪禾接过信,指尖冰凉,信纸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泛着暗沉的褐色。她颤抖着拆开信,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字迹潦草,还带着血迹,显然是裴少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写的:“溪禾,未能娶你,此生遗憾。愿你往后,平安顺遂,得遇良人。”那一刻,阮溪禾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手里的信掉在地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等她醒过来时,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肿,见她醒了,忍不住叹了口气:“溪禾,节哀顺变吧,这都是命。”可阮溪禾怎么能接受?
那个答应要护她一生,答应要回来娶她的少洐哥哥,怎么就这么没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洐”字的玉佩,一遍遍喊着“少洐哥哥”,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哑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就在阮溪禾还沉浸在裴少洐离世的悲痛中时,一道圣旨打破了所有的平静。皇帝为了嘉奖在南疆平定蛮族的将士,也为了稳固南疆的局势,下旨将阮溪禾指婚给了南疆的少年将军沈停安——那个在裴少洐牺牲后,带领将士们奋勇杀敌,最终平定蛮族的将军。圣旨传到阮家时,阮溪禾正在整理裴少洐寄回来的信。听到宣旨太监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我不嫁。”可圣旨已下,容不得她反抗。父亲跪在地上,脸色苍白:“臣女阮溪禾,接旨谢恩。”宣旨太监走后,父亲看着阮溪禾,语气沉重:“溪禾,陛下的旨意,我们不能违抗。沈家将军年少有为,又是功臣,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不会受委屈?”阮溪禾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父亲,少洐哥哥刚走没多久,陛下就逼我嫁给别人,这就是所谓的不会受委屈?
我心里只有少洐哥哥,我怎么可能嫁给别人?”“溪禾!”母亲拉住她的手,“陛下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要是抗旨,不仅我们阮家会遭殃,裴家也会受到牵连。
你难道想让少洐大人的心血白费吗?”母亲的话像一把尖刀,扎进了阮溪禾的心里。她知道,母亲说得对,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连累整个阮家,更不能连累裴家。
裴少洐为了家国牺牲,她不能让他死后,他的家人还因为她而受到责罚。那天晚上,阮溪禾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枚玉佩,一夜未眠。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清冷得像霜。
她想起了裴少洐在桃树下的承诺,想起了他在城门口的挥手,想起了他信里的那句“愿你往后,平安顺遂,得遇良人”。或许,少洐哥哥也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哪怕不是和他在一起。半个月后,阮溪禾穿着大红的嫁衣,坐上了前往南疆的花轿。没有热闹的迎亲队伍,只有几辆马车,载着她的嫁妆和随从,一路向南。京城的杏花还在开,可那个会为她摘杏花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花轿启动的那一刻,阮溪禾撩开轿帘,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大红的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前往南疆的路很长,走了整整一个月。一路上,阮溪禾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在发呆,要么就是攥着那枚玉佩,想起和裴少洐在一起的时光。
随从们都知道她的心事,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到了南疆的首府时,沈停安并没有亲自来接她。只有沈家的管家带着几个仆人,在城门口等候,见了阮溪禾,恭敬地行了一礼:“少夫人,将军今日有军务在身,无法亲自来接您,让老奴来接您回府。
”阮溪禾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管家上了马车。南疆的气候和京城截然不同,四月的天已经有些炎热,路边种着许多她从未见过的树木,开着鲜艳的红花,风里带着潮湿的气息,让她有些不适应。沈家的府邸不算大,却很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棵木棉树,此时正开得热烈,火红的花朵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红毯。
管家把阮溪禾领到后院的厢房,说:“少夫人,您先在这里住下,将军处理完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