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冯饱饱说：盐里有氯化钠，是毒，不能吃。

我叫许栖安。

对，就是你想知道的那个许栖安，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是个普通人，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叫“静流镇”的鬼地方，唯一的技能就是还算清醒的脑子。

我的房东，或者说同居人，叫冯饱饱。

她也一样，顶着个你我都知道的名字，却是个浑身是谜的女人。她长得一点也不老，却非要我管她叫“奶奶”。

我本以为这只是某种奇怪的角色扮演游戏，直到那天吃饭，她一脸严肃地告诉我：“盐里有氯化钠，是毒，不能吃。”

那一刻，我知道，这个镇子，这个女人，都有大问题。

盐是禁忌，知识是谎言，平静的日常之下是涌动的暗流。

所有镇民都对我这个外来者抱有若有若无的敌意，只有一个叫顾常歌的男人，另一个顶着响亮名号的家伙，主动接近我，给了我一个警告——别碰这里的任何“调味品”。

我必须搞清楚真相。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弄明白，这个世界到底颠倒了什么。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我的“奶奶”，冯饱饱，和她那个绝对不许我进入的地下室。

我叫许栖安。这名字现在除了我自己，估计没人知道了。一身本事没了，掉进这个叫静流镇的地方，成了一个普通人。唯一的财产，就是身上这套还算干净的衣服，和脑子里那些没忘掉的记忆。

运气还行，找到了个住处。房东叫冯饱饱，一个女人，看起来跟我年纪差不多，可能还小点。她让我住进她家二楼的空房间，条件是包揽所有家务。我答应了。人在屋檐下，有得选就不错了。

但有个条件很怪。她让我管她叫“奶奶”。

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正在拖地，差点把拖把掰断。我看着她那张脸，怎么看也跟“奶奶”这个词搭不上边。她也不解释，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她说：“叫奶奶，或者你现在就走。”

我没走。我叫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奶奶。”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就这么住了三天。除了这个称呼，一切都还算正常。冯饱饱，我这位年轻的“奶奶”，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或者那个上着锁的地下室。吃饭时间会出来，做饭是我，她就坐在桌子对面，安安静静地吃。

我们吃的菜，很淡。不是一般的淡，是那种一点咸味都没有的淡。我以为是她口味特殊，也没多问。直到今天，我做了一道红烧肉，从厨房角落里翻出来一包盐，凭着记忆里的手艺，好好操作了一番。肉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我把菜端上桌，还挺得意。

冯饱饱从房间里出来，闻到味道，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走到桌边，看着那盘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眉头却皱了起来。

“你放了什么？”她问。

“肉，酱油，糖，还有盐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没盐怎么吃。”

她脸色瞬间就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恐惧。对，就是恐惧。她猛地后退一步，指着那盘肉，声音都在发抖：“你放了盐？”

“对啊，一点点，提个味。”我被她的反应搞蒙了。

“你从哪弄到的盐？”她追问，眼睛死死盯着我。

“就……厨房柜子最里头，有一包没开封的。”

她二话不说，冲进厨房。很快，我听到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像是在砸东西。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抓着那半包盐，直接走到院子里，挖了个坑，把盐全倒进去，埋了起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严肃得像在处理什么危险废料。

我彻底傻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回来，站到我面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许栖安，你听着。”她很少叫我的全名，“在这个镇上，盐是禁忌品。绝对不能碰，更不能吃。”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盐就是盐，人吃了几千年了，怎么就成禁忌品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盐里面有氯化钠。”

我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氯化钠？盐本来就是氯化钠啊，这是化学常识。”

“我不管你那叫什么常识。”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在这里，氯化钠就是剧毒。吃了，人会出大事。你刚来，不懂规矩，这次我不怪你。但这盘肉，必须倒掉。”

她说着，就端起那盘我忙活了半天的红烧肉，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垃圾桶。

我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盐里有氯化钠，所以不能吃。这他妈是什么逻辑？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开始觉得，这个静流镇，还有我这位年轻的“奶奶”，一点都不简单。她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也危险得多。

晚饭最终还是吃了，一桌子寡淡无味的菜。我俩谁也没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吃完饭，我默默地收拾碗筷，冯饱饱则回了她自己的房间，门“咔哒”一声就锁上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氯化钠是剧毒”这句话。这完全违背了我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要么她是在骗我，要么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和我原来待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我必须搞清楚。好奇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关系到我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

夜深了，整栋房子静悄悄的。我竖着耳朵听，隔壁冯饱饱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她睡了吗？还是在做什么？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下，地下室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声。那声音很低沉，很有规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又消失了。

我心里一动。地下室。她从不让我靠近的地方。

秘密，一定就在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