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们联手把我送进监狱。我的未婚妻，我的好兄弟，我最敬重的恩师。

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瓜分了我的公司，以为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他们错了。

监狱没能毁掉我，只让我学会了一件事：真正的复仇，不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亲手毁掉他们在乎的一切，然后，再把骨灰都给扬了。我出来了。游戏开始。

1监狱的大门在我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阳光有点刺眼。我眯着眼睛，看着外面那个陌生的世界，三年，不算长，但足够让一座城市改头换面。也足够让我，从里到外，换了个人。口袋里只有几百块钱，出狱时给的。我没联系任何人，径直上了一辆公交车，坐到终点站，一个破旧的老城区。租了个最便宜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连窗户都没有。房东是个胖大婶，用怀疑的眼光打量我，“刚出来的？”我点头。

她撇撇嘴，“别在我这儿惹事。”我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拿到钥匙。房间里有一股霉味。

我不在乎。放下背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本法律典籍，书页都翻烂了。

我拿出一部老年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那种。插上新买的电话卡，我拨了一个号码。

一个我记了三年的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没有问我是谁。“老板。

”“启动‘清道夫’协议。”我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明白。

”对方没有一丝迟疑，“资金、人员、渠道，全部待命。第一步指令是？

”我走到唯一能透进点光的通风口，看着外面一线天。“华盛集团，还记得吗？”“记得。

柴小姐和高总的公司，目前市值九十个亿。”柴静，我的前未婚妻。高凯，我的前好兄弟。

“我要它一个月内，蒸发。”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是更坚定的声音，“收到。

”电话挂断。我把手机卡抠出来，掰成两半，扔进墙角的垃圾桶。然后，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片结了冰的海。

那个叫徐燕的天才律师，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法庭上，死在柴静和高凯伪造的证据下，死在恩师陈立国痛心疾首的证词里。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讨债的。接下来几天，我过得像个真正的社会底层。每天去劳务市场找日结的活，搬砖，卸货，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工头看我像个白领，一脸不信。我脱了上衣，露出监狱里练出的一身硬肉。

他才把撬棍扔给我。一天下来，累得骨头散架，挣两百块。回到出租屋，泡一碗面，吃完就睡。没人知道我是谁，没人关心我从哪来。第七天。我正在工地上搬水泥，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喂，是徐燕吗？”一个带着点高傲的女声。我没说话。

“我是柴静的秘书，莉莉。柴总想见你一面。”我看着满是水泥灰的手，笑了。鱼儿，开始咬钩了。“没空。”我直接挂了电话。晚上，我回到出租屋。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门打开，莉莉走了下来，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和我这破地方格格不入。

她看到我一身的臭汗和泥点，厌恶地皱了皱眉。“徐燕，柴总很有诚意。”“她的诚意，就是让你来这儿闻下水道的味道？”我擦了擦脸上的汗。莉莉的脸白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柴总和高总在‘观澜会所’等你，他们说，是老朋友叙叙旧。

”观澜会所。我进去之前，常去的地方。我点点头，“行。等我洗个澡。

”我在公共浴室冲了二十分钟，水是冷的。换上背包里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旧西装，跟着莉莉上了奔驰。车里的香水味很浓。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莉莉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神复杂。大概是在想，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怎么就成了这副鬼样子。她想错了。

我不是成了鬼样子。我就是从地狱回来的鬼。2观澜会所还是老样子。金碧辉煌，侍者都穿着燕尾服，彬彬有礼。我跟着莉莉走进最顶级的包厢。推开门，柴静和高凯正坐在沙发上，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柴静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妆容精致，还是那么耀眼。高凯胖了点，一身名牌，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闪着光。他们看到我，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轻蔑和……快感。那种看到失败者才会有的快感。“阿燕，你可算来了。

”高凯站起来，张开双臂，假惺惺地要给我一个拥抱。我没动，看着他。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瘦了，也黑了，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吧？

”柴静放下酒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坐吧，别站着。”我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但我一眼都没看。“找我什么事？”我问。高凯给我倒了杯酒，“别急嘛，老朋友见面，先喝一杯。”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现在可以说了？

”柴静轻笑一声，“徐燕，你还是这么急躁。都这样了，性子一点没改。”“有事说事，我下午还得去工地。”我平静地说。这句话，让他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高凯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阿燕，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往前看。

”“我们今天找你来，是想帮你一把。”柴静接话。“哦？怎么帮？”“华盛集团法务部，缺个打杂的助理。”柴静慢悠悠地说，“我看就挺适合你。一个月八千，五险一金。

够你在外面租个好点的房子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想从我脸上看到屈辱，看到愤怒。我让她失望了。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要我，去给你们的公司打杂？

”高凯拍了拍桌子，“怎么叫打杂呢？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这个情况，谁敢用你？

我们不计前嫌拉你一把，你应该感恩！”我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

味道不错。“条件呢？”我问。他们对视一眼，笑了。柴静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签了它。”我拿起来看。一份保密协议，外加一份声明。声明的内容是，我承认当年的商业窃密案是我一人所为，与任何人无关，并且承诺，永不翻案。

签了这份东西，我就等于亲手把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只要你签了，法务部助理的职位就是你的。”柴静靠在沙发上，姿态优雅，“而且，我再私人给你二十万，算是补偿。”二十万。买断我的一生。他们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也觉得，现在的我，一定会接受。我放下文件。“好。”我说。柴静和高凯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们可能准备了很多说辞来劝我，来羞辱我。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高凯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聪明！阿燕，你总算开窍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柴静也松了口气，重新露出那种施舍般的微笑。“看来，三年的时间，确实能改变一个人。”我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我的名字。“徐燕”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柴静满意地收起文件，像收起了一件战利品。她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我的老年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您的账户到账200000.00元。“钱货两讫。”柴静说，“明天去公司人事部报道吧。”我站起身。“不吃了？”高凯问。“不了，工地还没下班。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谢谢你们的饭。

”他们笑着挥挥手，像在赶走一只苍蝇。我走出包厢，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他们以为，这是对我的羞辱。他们不知道。

他们刚刚递给我的，不是一份屈辱的合同。而是一把，可以捅进他们心脏的，屠刀。

3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华盛天盛集团楼下。看着这栋曾经属于我的大楼，我没什么感觉。

人事部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到我的简历，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柴总交代过了。你去法务部档案室，听孙姐安排。”她把我带到地下二层的档案室。

这里阴暗潮湿，堆满了积灰的文件柜。一个五十多岁，胖胖的女人正在嗑瓜子。她就是孙姐。

“新来的？”孙姐瞥了我一眼，“手脚麻利点，把那边的旧档案都整理出来，录入电脑。

”她指了指墙角堆成山的文件。那工作量，没一个星期干不完。“好的，孙姐。”我没多说，直接开始干活。档案室没人来，孙姐嗑着瓜子看剧，根本不管我。这正合我意。

华盛集团所有的商业合同、法律文件、并购记录，都在这里。这里，是它的心脏，也是它的坟墓。我一边整理，一边飞快地浏览。我的记忆力，没退步。三年时间，华盛扩张得很快，吃掉了很多小公司。手续看起来都合法合规。但柴静和高凯的性子，我太了解了。他们急功近利，为了速度，一定会留下无数的破绽。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根最关键的引线。我干了三天。把所有的旧档案都整理完了，还顺手把档案室打扫得干干净净。孙姐对我改观了不少，开始跟我聊家常。第四天下午。

我正在录入一份三年前的并购合同，眼睛突然停住了。收购对象：蓝海科技。

一家做数据安全的小公司。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是我，后来我“出事”，就由高凯接手了。

我点开合同附件。里面有一份蓝海科技的专利转让协议。我看着其中一个专利的代码，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这个专利，有问题。我“出事”前，就发现这个专利存在严重的后门漏洞，而且涉嫌抄袭了国外一家公司的核心代码。

当时我立刻叫停了收购，并准备做尽职调查。后来，我就进了监狱。现在看来，高凯为了业绩，根本没管这事，直接把公司吞了。而这个有毒的专利，也就成了华盛盛集团的资产。并且，被他们应用到了现在华盛盛最赚钱的“天盾安防系统”里。

一旦这个漏洞被引爆……我嘴角微微上扬。就是它了。第一根稻草。我用档案室的破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出去。收件人，是远在大洋彼岸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内容很简单：“关于‘天盾系统’涉嫌侵犯贵司‘守护者3.0’专利一事，我方掌握了确凿证据。如需合作，请联系。”后面，附上了我新办的另一个手机号。

做完这一切，我删掉邮件，清除所有痕迹。然后，继续整理档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风平浪静。我每天在档案室埋头苦干，偶尔被法务部的年轻律师们呼来喝去，让我送文件、买咖啡。

他们都听说了我的“光荣事迹”，把我当成一个笑话。高凯和柴静似乎已经把我忘了。

对我来说，这正是我需要的。黑暗，才能让猎手更好地隐藏。第八天的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法务部的所有人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紧张。

我听到两个年轻律师在茶水间小声议论。“听说了吗？

我们被一家叫‘赛博盾’的美国公司给告了！”“什么？告我们什么？

”“说我们的‘天盾系统’，核心代码专利侵权！索赔三十个亿！美金！”“三十亿？！

美金？！开什么玩笑！”我端着杯子，路过他们身边，面无表情。心里，却冷笑起来。好戏，开场了。4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公司里传开。华盛集团的股价，开盘就跳水，瞬间跌停。

高凯气急败坏地召开了紧急会议。整个法务部，连同我这个打杂的，都被叫进了会议室。

我站在最角落，没人注意。高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把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三十亿美金！他们怎么不去抢！”法务部总监，一个叫赵毅的男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高总，对方的律师函我们分析过了……来者不善。

他们提供的证据，非常……非常充分。”“充分个屁！”高凯咆哮道，“我们的‘天盾系统’是自主研发！有专利证书的！”“可是……对方指控的，是三年前收购的蓝海科技的一项底层专利……”赵毅的声音越来越小。高凯的动作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我看到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柴静坐在他旁边，脸色也极其难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冷冷地开口，“解决办法呢？”赵毅擦了擦汗，“两个办法。

第一，庭外和解，赔钱。第二，硬着头皮打官司，但……胜算很低，而且一旦败诉，赔偿金额可能会更高，公司的声誉也会彻底完蛋。”“和解？他们要三十亿美金！

我们哪有那么多现金流！”高凯一拳砸在桌上。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柴静的目光，突然扫向了我这个角落。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太巧了。

我前脚刚进公司，公司后脚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一片坦然，甚至带着点茫然。好像我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柴静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大概是觉得，一个刚出狱、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废物，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散会！

”高凯烦躁地挥挥手，“赵毅，你留下！”人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会议室。我跟在人群最后面。

一个年轻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说：“喂，档案室的，听到没？公司要完蛋了，你这份八千块的工作，也快保不住咯。”我笑了笑，“是吗？那挺可惜的。”恐慌，是一道不错的开胃菜。接下来，才是主餐。下午，我的新手机响了。一个跨国长途。“你好，是徐先生吗？我是赛博盾公司的代理律师，迈克。”“你好，迈克。

”“我们对您提供的证据非常感兴趣。董事会已经决定，正式对华盛集团提起诉讼。另外，对于您……我们愿意支付一笔丰厚的报酬。”“我不要钱。”我说。迈克愣了一下，“那您需要什么？”“我需要你们的配合。”我的声音很冷，“这场官司，你们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他们永不翻身。”“当然，这是我们的目标。”“不。”我打断他，“你们的目标是钱。我的目标，是让他们死。”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徐先生……我明白了。”迈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会尽一切努力。”“很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华盛集团的大楼，在夕阳下，像一个垂死的巨人。这只是第一刀。

高凯，你当年为了抢功，埋下了一颗雷。现在，我只是轻轻地，帮你点燃了引线。

欣赏爆炸的乐趣，我们慢慢来。5诉讼案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华盛集团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

恐慌过后，是无尽的争吵和推诿。我躲在档案室，却能清晰地听到这艘大船开裂的声音。

法务部的人每天都在加班，疯狂地寻找应对方案。但核心专利的问题，是死穴，根本无解。

高凯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据说已经在办公室里摔了好几个杯子。他和柴静的矛盾，也彻底爆发了。一天下午，我去给总监送文件，路过高凯的办公室。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高凯！我早就说过，当初收购蓝海科技要慎重！你就是不听！

”是柴静的声音，尖锐而冰冷。“现在怪我了？当初是谁催着我尽快拿下项目，好给董事会一个交代的？没有这个项目，你能坐上现在的位置？”高凯在咆哮。

“我让你拿下项目，没让你把一个炸弹也买回来！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柴静！你他妈说谁是废物！别忘了，当年是谁帮你把徐燕那个绊脚石踢开的！

”“你还有脸提他？如果你有他一半的脑子，公司至于像现在这样吗！”“哈！

你现在想起他的好了？怎么，后悔了？你别忘了，你也有一份！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闭嘴！”里面传来一声脆响，好像是耳光的声音。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我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内讧，是最好的助燃剂。我转身离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回到档案室，孙姐凑了过来。“小徐，听说了吗？高总和柴总吵翻了，在办公室都动手了。”“是吗？

”我装作惊讶的样子。“可不是嘛！”孙姐压低声音，“公司里都传遍了。说这次的官司，就是高总当年留下的烂摊子。董事会那边，已经有很多人不满了。”我点点头，“公司不会有事吧？我还指望这份工资呢。”孙姐拍拍我，“放心，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咱们这些小喽啰，没事。”我笑了笑，没说话。当天晚上，一封匿名的举报信，出现在了华盛集团几位大股东的邮箱里。信里，详细描述了当年高凯是如何为了抢功，不顾风险，强行收购了有问题的蓝海科技。并且，还附上了一些当年被高凯压下去的，关于蓝ahai科技专利有问题的内部邮件截图。这些截图，都是我在档案室的电脑里找到的。做完这一切，我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吃泡面。

第二天，华盛集团召开了紧急董事会。我听说，高凯在会上被几个大股东指着鼻子骂。

他所有的解释，在那些邮件截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下午，公司内部就发布了通知。

高凯，被暂停CEO职务，接受内部调查。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脸色惨白，像丢了魂一样。

公司的员工们，都在走廊里看着他，窃窃私语。曾经不可一世的高总，现在成了一条丧家之犬。他路过法务部的时候，看到了我。我正拿着拖把，在拖地。

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他可能还没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但他本能地觉得，和我有关。“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他咬着牙问。我抬起头，一脸无辜。“高总，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你他妈的给老子装！”他冲过来，想抓我的衣领。两个保安立刻上来，把他架住。

“放开我！徐燕！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种！我不会放过你的！”他被保安拖走了，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我。只有柴静，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神，不再是怀疑。而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