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复仇之始我在她公司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手机里最后一条信息是催债公司发的："明天不还钱，等着收尸。"我删了又看，看了又删。

最后还是抬头看向那栋大楼。二十三层，她的办公室。五年前，她在地下室的出租屋里哭着求我留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我来求她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正好从里面走出来。还是那张脸，但完全变了。名牌套装，爱马仕包，脚上的高跟鞋够我一个月生活费。她看到我，脚步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林晓。

"我叫她。她停下了。转过身，眼神冷得像看陌生人："有事？"我张了张嘴。

准备好的话全忘了。最后只说出三个字："帮帮我。"她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看笑话的笑。"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来找我。""我破产了。"我说，"公司倒了，欠了八百万，还不上了。""所以？""借我点钱，我慢慢还。"她看着我，好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说："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我摇头。"怕你死了。"她说，"因为如果你死了，我就没机会看你跪下来求我了。"我愣住了。"五年前，"她说，"我怀孕三个月，在医院门口给你打电话。""你说什么来着？"我不说话。"你说，自己解决，别来烦我。"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来，每个字都在咬牙。

"所以我解决了。"她继续说，"我一个人去做的手术，一个人回的出租屋。

""林晓——""现在，"她打断我，"轮到你自己解决了。"她转身要走。我突然注意到。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你……怀孕了？"她停下脚步。"是。""谁的？"她转过头，眼神里全是嘲讽："不是你的，你放心。""我有男朋友，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不像某些人。"她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我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嫉妒。也不是后悔。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但已经晚了。我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手机响了。催债公司的。

"还有十二个小时。"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想，要不要就这么跳下去算了。一了百了。但我没跳。

2 流浪者的启示因为我想起她最后那个眼神。那种终于复仇成功的眼神。我不想让她满意。

我在便利店买了瓶最便宜的酒。找了个公园长椅坐下。喝了一口，辣得要命。

但至少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些事。"给我一口。"我抬头。一个流浪汉坐在我旁边。

我把酒递过去。他喝了一大口，爽快地说："谢了，兄弟。""不客气。""看你这样子，是遇到事了？""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啧。"他说，"我比你惨，老婆跑了，工作没了，房子也没了。""那你怎么活的？""活一天算一天呗。"他说，"反正最坏也就这样了。"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我可能也快这样了。"对了，"流浪汉说，"你刚才说破产？做什么生意的？""科技公司。""那挺好啊，现在科技多赚钱。

""赚钱个屁。"我说，"被合伙人坑了，钱全没了。""合伙人？""对，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那更狠。"流浪汉说，"越是亲近的人，捅刀子越痛。"我没说话。

因为他说的对。我喝了一口酒。流浪汉突然说："不过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要坑你？""因为他贪。""就这么简单？""不然呢？"流浪汉笑了："兄弟，做生意这么多年，你还不懂人性？""什么意思？""贪是表面原因，"他说，"但真正让人下狠手的，都是更深的仇恨。"我愣了一下。"想想，你有没有得罪过他？

"我想了想。没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创业，一直关系很好。

要说得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十年前。他喜欢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后来跟了我。

我们在一起一年，然后分手了。那个女孩……是林晓。我看着手里的酒瓶，突然明白了什么。

"想起来了？"流浪汉问。"可能吧。""那就对了。"他说，"人可以原谅你赚的钱比他多，但原谅不了你抢走他的女人。"我沉默了。

流浪汉拍拍我肩膀："兄弟，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报应迟早会来的。

""你不是说你不信这个吗？""我以前不信，"他说，"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我就信了。

""什么事？"他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眼神有点飘忽。"算了，不说了。"他站起来，"谢谢你的酒，兄弟。""等等。"我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他转过头，笑了。

"这重要吗？"然后他走了。3 林晓的条件消失在夜色里。我坐在长椅上，看着空酒瓶。

突然想起林晓说的话。"我最怕你死了，因为那样我就没机会看你跪下来求我了。

"她是真的恨我。恨到骨子里。我拿出手机。给我发小，也就是我的合伙人，发了条信息。

"张伟，我们见一面。"他很快回了。"不好意思，我在国外。""你什么时候出国的？

""昨天。"我盯着这两个字。昨天。刚好是公司账上的钱被转走的那天。我打了个电话。

"喂，王律师吗？我要报警。"警察说要立案调查，让我等消息。我说好。但我知道，等不来什么消息。张伟早就计划好了，不会留把柄的。我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一夜没睡。但一点都不困。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林晓，张伟，那个流浪汉。

还有那八百万。我得想办法。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喂？""陈先生，我是林晓的助理。"我愣了一下："什么事？""林总让我转告你，她可以借你钱。

""什么？""但有条件。"我沉默了几秒。"什么条件？""今天下午三点，来她公司，她会亲自跟你说。"电话挂了。我站在马路边，看着手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警惕。

林晓会这么好心？不可能。她昨天的眼神，恨不得我死。但她又确实说了要借我钱。

这中间肯定有问题。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因为我没别的选择了。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她公司。前台让我等。我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墙上挂着各种奖状和荣誉证书。

都是林晓的公司拿的。五年时间，她从一个小职员，做到了现在。年营收过亿的公司。而我，从千万富翁，变成了负债八百万的废人。"陈总。"林晓的助理走过来。

"林总在办公室等你。"我跟着她进了电梯。到了二十三层。林晓的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豪华。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坐。"她说。我坐下。

"我可以借你钱。"她开口，"八百万，一分利息都不要。"我看着她。"条件是什么？

""替我办一件事。""什么事？"她把手里的文件推过来。"看看。"我翻开。

是一份调查报告。关于一个人。名字我认识。是张伟。我的合伙人。"你要我调查他？

""不，"林晓说，"我已经调查完了。""那你要我做什么？"她看着我，眼神很冷。

"毁了他。"我愣住了。"什么？""你不是想报仇吗？"她说，"我给你机会。

""为什么？""因为，"她说，"他也欠我的。"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和张伟……""对。"她说，"五年前，你离开我之后，是他出现的。

""他说他会照顾我，会对我好。""我信了。""然后呢？"她笑了，笑得很苦。

"然后他也走了。""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我沉默了。原来如此。原来她不只恨我。

也恨张伟。"所以，"她说，"我们可以合作。""你毁了他，我给你钱。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里面全是张伟的黑料。偷税漏税，洗钱，还有其他违法的事。

只要我把这些交给警方，他就完了。"我只要这样就行？""对。"林晓说，"很简单。

"我拿起文件。"我答应你。"她点点头。"明天，钱会打到你账上。"我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说："陈凯。"我转过身。"你后悔过吗？"我看着她。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后悔什么？""当年的事。"我想了想。"后悔。

""但说了也没用。"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很复杂的东西。我看不懂。

"你男朋友对你好吗？"我问。"很好。""那就行。"我走了。

4 真相的代价关门的时候，我听到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听到了。

"如果当年是你就好了。"我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钱第二天就到账了。

八百万，一分不少。我先还了催债公司的钱。剩下的，留着慢慢周转。

但我没有马上去举报张伟。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流浪汉说的话。"为什么他要坑你？

"我重新看了一遍林晓给我的调查报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张伟确实做了很多违法的事。

但这些事，都是最近一年才开始的。在这之前，他一直很老实。那他为什么突然变了？

我打了几个电话。找了些以前的同事朋友。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事。然后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一年前，张伟去医院做过一次检查。之后他就变了。变得疯狂，变得不择手段。

像是要在短时间内捞够一笔钱。我找到了当时给他看病的医生。塞了点钱。医生告诉我。

"他得了癌症，晚期，最多还有一年。"我站在医院门口。脑子一片空白。癌症。晚期。

一年。所以他才会那么做。因为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他要在死之前，捞够一笔钱。

然后……给谁？我突然想起林晓说的话。"五年前，你离开我之后,是他出现的。

""他说他会照顾我，会对我好。""然后他也走了。""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

"他为什么走？因为他没钱。一个得了癌症的人，没钱治病，拿什么照顾一个怀孕的女人？

所以他走了。但他一直记得她。一年前，他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他开始疯狂敛财。

为了在死之前，给她留一笔钱。我突然明白了一切。张伟坑我，不是因为恨我抢了林晓。

是因为他要钱。而我，刚好有钱。我拿出手机。给林晓打了个电话。"陈凯？

""张伟得了癌症。"我说。电话那头沉默了。"你说什么？""他得了癌症，晚期，只有一年了。""不可能。""我查过了，是真的。"她没说话。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很急促。"所以，"我说，"他转走我公司的钱，可能是想留给你。""闭嘴！

"她突然喊起来。"林晓——""我不想听！"她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有些真相，比谎言更残忍。我回到家。打开电脑。看着那份调查报告。想了很久。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