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灰的。街道碎了一地，像被巨兽啃过。远处有个铁箱子在动。四个轮子，冒黑烟，里面好像还有人。吼——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扑过来，嘴里流着黑血，眼珠子都翻白了。

我下意识一挥剑。噗嗤。头飞了。血喷了我一脸，腥臭得让人作呕。尸体扑通倒地，还在抽搐。卧槽！旁边废墟里钻出个人，拿着根铁管，瞪着我像见了鬼。

你他妈用剑砍丧尸？丧尸？我甩掉剑上的血，这词倒新鲜。在大梁，我们管这叫厉鬼。

1砰砰砰！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那人手里的铁管喷出火舌，对面三个疯子...不，丧尸。胸口炸开血花，倒地不起。枪都不会用还敢出来？他啐了一口，找死呢？枪？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器？我看了看手里的剑。青鸿剑，跟了我这些年。

从幽剑山庄一路杀到京城，斩过的人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让开。又来了一群，最少二十个，疯狂往这边冲。那人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换着什么。妈的！没子弹了！

快跑——跑？我往前一步。一剑横扫。五个丧尸齐腰而断。一剑上撩。

三个丧尸从下巴劈到天灵盖。直刺回旋，剑光成圆。范围内的丧尸全被绞成碎块。

二十多个丧尸，全数躺下。你你你......那人腿都软了。你是什么怪物？

怪物？我皱眉。堂堂大梁第一剑客苏寒，被人叫怪物？苏寒。我收剑入鞘。

我是刘胖子......他咽了咽口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等等，你刚才说大梁？

哪个大梁？大梁国，武道十三年。刘胖子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兄弟，大梁朝几百年前就亡了。亡了？我的记忆还停在昨夜。幽剑山庄一夜血流成河，我追杀叛徒追至后山禁地，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别发呆了！刘胖子突然尖叫，快跑！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一个铁箱子，不，好几个铁箱子排成队冲过来，上面架着黑洞洞的管子。是军队！他们要清理这片区域！所有活物都得死！军队？

为首的铁箱子顶上，有人扛着一根粗管子对准我们。趴下！刘胖子扑倒在地。火光爆闪。

轰！我只是轻轻侧身，那团火焰擦身而过，把身后的废墟炸上了天。火箭筒都能躲？

铁箱子上的人愣了。我笑了。在大梁，这种速度，也配叫快？青鸿出鞘。这一剑，名为苍雪断。剑气凝成一线，快到只剩残影。铁箱子从中裂开，里面的人还保持着开火的姿势，然后上半身缓缓滑落。妖...妖怪啊！

剩下的铁箱子慌了，管子疯狂喷火。哒哒哒哒的声响不绝于耳。真吵。我踩着废墟跃起，在空中翻身，剑指第二个铁箱子。这些人眼里的恐惧，让我确认。剑，从来不需要子弹。

2铁箱子里的人在尖叫。我落在车顶，剑尖向下一插。钢铁如豆腐般撕裂，里面传来惨叫声。

血从缝隙里渗出来，滴答滴答。撤退！撤退！剩下的铁箱子掉头就跑，黑烟滚滚。

我没追。杀这些人太无聊了，比幽剑山庄的三流剑客还弱。大哥！大哥您是神仙吧？

刘胖子连滚带爬过来，扑通就跪下了。求求您收我做徒弟！我瞥他一眼：你太弱。

我可以学！我有用！他急了。这末世里，光会打架没用，得有信息！

我知道哪里有食物，哪里有幸存者基地，哪里...末世？对对对，三个月前病毒爆发，全球一半人变丧尸了。政府军也疯了，见人就杀，说要净化感染区。

刘胖子一边说一边偷瞄我的剑，大哥，您这剑...真能发剑气？剑气？在大梁，这是踏入宗师境才有的手段。刚才那一剑，我只用了三成力。有点不对劲。我看着自己的手。

记忆中，我的手上应该有练剑的老茧，可现在光滑如玉，像从没握过剑。

而且这身体...太强了。强得不像是我的。大哥？刘胖子小心翼翼地问。我收剑，带路，去你说的基地。好嘞！他一骨碌爬起来。就在前面商场地下室，还有一些幸存者呢！穿过几条街，尸体越来越多。有些被啃得只剩骨头，有些身上都是弹孔。刘胖子说这很正常，末世就这样。商场到了。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黑洞洞的。刘胖子掏出个发光的小盒子照路：手电筒快没电了，省着点用。手电筒？

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地下室入口用铁链锁着，刘胖子敲了三长两短。是我，胖子！

快开门！哗啦。铁链拉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探出头：就你？其他人呢？都死了。

刘胖子推开他，我带了个高手回来！我跟进去。里面臭气熏天，数十个人挤在一起，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角落里堆着些罐头和矿泉水。就他？那男人打量我，眼神轻蔑。

拿把破剑装什么大侠？现在是末世，没枪你狗屁都不是。王哥，他真的很厉害！

刘胖子急忙解释，他一剑就劈开了装甲车！放你妈的屁。王哥啐了一口，装甲车？

你当是拍电影呢？他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抓我的剑：把剑给我，换点吃的还差不多。

我反手一巴掌。啪！刘哥原地转了三圈，牙齿飞出去四颗，整个人横着撞在墙上。

啊啊啊——旁边的女人尖叫。别叫。我说。瞬间安静。王哥吐着血沫子爬起来，摸出一把黑色的小铁管：我毙了你！枪。刘胖子用过的那种。他扣动扳机。

我只是微微偏头。子弹擦着耳边过去，在墙上开了个洞。怪...怪物...

王哥的手在抖。我走过去，捏住枪管。轻轻一握，钢铁扭曲成麻花。下一个是你的脖子。

扑通。王哥跪了，裤裆湿了一片：大哥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真没意思。有吃的吗？

我问刘胖子。有有有！他赶紧翻出个罐头，火腿罐头，可好吃了！

我撬开尝了一口。味道古怪，但能吃。正吃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多，很乱，还有奇怪的嘶吼。丧尸群！有人惊叫。它们发现我们了！所有人都慌了。

女人抱着孩子哭，男人们拿起铁棍钢管，一个个都在发抖。完了完了...

王哥瘫在地上。这么多丧尸，我们死定了...丧尸越来越近。我放下罐头，拔剑。

都别出声。我走向楼梯。又该见点血了。3丧尸潮涌来，少说上百个。我站在楼梯口，它们全停住了。奇怪。最前面的丧尸在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它们的白眼珠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剑，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寒哥小心！刘胖子在后面喊。

小心什么？这些东西在害怕。我向前一步。前排丧尸集体后退。青鸿剑微微颤动，剑身泛起淡淡的青光。我从没见过它发光，在大梁的时候没有，刚才杀丧尸的时候也没有。

但现在，它亮了。吼——尸群后方传来一声咆哮。一个三米高的巨型丧尸挤开同类，浑身肌肉扭曲膨胀，手臂比我大腿还粗。是变异体！刘哥的声音都变调了。完了！

连军队都打不死的怪物！变异体？它冲过来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其他丧尸疯狂散开，给它让路。五米。三米。一米。我出剑。就一剑，从下往上。剑光划过的瞬间，整个商场都亮了一下。变异体保持着扑击的姿势，然后...啪。从中间裂开，左右分离，稀里哗啦洒了一地。死寂。所有丧尸都跪下了。真的跪下了，膝盖着地，头低垂，像在朝拜。

这场面真诡异。我正想说什么，青鸿剑突然烫得吓人。一股怪异的感觉袭来。什么鬼？

我甩了甩头，感觉消失了。但剑还在发光，而且越来越亮。神迹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地下室的人全跑出来了。王哥第一个冲到我面前，扑通又跪下：大哥你是剑仙吧？

求求您收我当狗！寒哥威武！刘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女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个抱孩子的少妇挤过来，领口都快开到肚脐了：大哥，人家叫小美，今年二十三～

滚。我心烦意乱。刚才那感觉是什么？跪着的丧尸群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黑暗里。丧尸...跑了？所有人都傻了。我看着手里还在发光的剑。

我以为我了解它，现在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寒哥，你没事吧？刘胖子凑过来。

带我去个安静的地方。有有有！楼上仓库没人！我跟他上去。仓库里堆满货架，灰尘呛人。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剑横在膝盖上。青鸿剑的光暗下去了，但剑身有些奇怪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活的。我试着运气。轰！一股狂暴的力量冲进经脉，差点把我撑爆。这不是我的力量，这是...？寒哥？刘胖子在门口探头。说。

那个...外面来了一伙人，说是猎尸者公会的，想见见你。猎尸者公会？

刘胖子咽了咽口水，他们说，你杀变异体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尸王。今晚子时，尸王会亲自来。尸王？我笑了。正好，我也想试试，这把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让他们进来。门开了，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黑色皮衣，腰间挂满武器。

领头的男人四十来岁，脸上一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我是猎尸者公会会长，白戎。

听说你一剑杀了暴君级变异体？暴君级？那玩意很强？白戎的表情像见了鬼：很强？

一头暴君能对抗一个基地！军队的坦克都打不穿它的皮！你到底是什么人？

旁边的女人盯着我。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用冷兵器杀死暴君。我站起来：苏寒，大梁第一剑客。大梁？白戎皱眉。没听过这个组织。懒得解释。尸王什么来头？

尸王...白戎的脸色变了。三个月前病毒爆发的源头，据说它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能控制其他丧尸。控制丧尸？它要杀我？白戎摇头，它要把你变成它的人。被尸王咬过的强者，会变成智慧型丧尸，保留生前的能力。

青鸿剑又开始发烫了，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这剑...在指引我杀尸王？你们可以走了。

什么？白戎愣住。你要一个人对付尸王？它能控制数万丧尸！我笑了。

在大梁的时候，我一人一剑，纵是千军万马从未怯场。4子时将近，商场天台。寒哥，要不咱们跑吧？刘胖子在楼梯口瑟瑟发抖，白戎他们都撤了，说尸王一来，方圆十里都是死地。你也可以走。我...我不能丢下寒哥！他倒是有点义气。

远处传来震动。不是脚步声，是无数脚步叠加的地鸣。黑压压的尸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个商场围得水泄不通。月光下，丧尸头颅像黑色海洋。

这数量...真的有好几万...刘胖子腿软了。尸海中央裂开一条路。

一个人影慢慢走来。不，说人影不准确。它穿着破烂的白大褂，身高近两米，皮肤惨白，眼睛却是金色的。最诡异的是，它在笑。苏寒。它开口了，声音嘶哑。我等你很久了。

它认识我？你是谁？我叫陆景深，病毒研究所的负责人，三个月前，我是第一个感染者。尸王慢条斯理的说，但我没有失去理智，反而获得了...进化。

我能感受到丧尸的意识，控制它们的行动。它张开双臂，这种感觉，像神。

所以呢？加入我。尸王的金色眼睛盯着我的剑。你身上有特殊的力量，我能感觉到。如果你变成丧尸，将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我们一起，可以统治这个新世界。

统治世界？真无聊。在大梁的时候，皇帝三次请我做大将军，我都懒得去。不了。

我拔剑。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什么？杀了你，我能不能想起一些事。

尸王的笑容消失了：看来谈判破裂了。它抬起手。数万丧尸同时嘶吼，声浪震得玻璃碎裂。最前排的丧尸开始攀爬商场外墙，像蚂蚁上树。寒哥！它们上来了！

刘胖子尖叫。第一批丧尸翻上天台，足有上百个。我横剑身前。寒光引。剑气横扫，上百个丧尸瞬间被切成两段。但更多的爬上来了，源源不断。尸王冷笑，没用的，我有几万士兵，你能杀多少？青鸿剑越来越烫，剑身的青光已经亮得刺眼。又来了，那种感觉。九天剑海？剑在引导我的招式？管不了那么多。丧尸已经铺天盖地压过来，再不出手，刘胖子就要被啃了。我闭上眼，循着感觉运气。轰隆隆——体内的力量疯狂运转，经脉都在燃烧。青鸿剑彻底变了，不再是剑，而是一道纯粹的青光。我睁眼。九天剑海！

青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然后分裂。一道青光变两道，两道变四道...呼吸间，天空中悬浮着上万道剑光，每一道都锋利得能切开空气。这...这不可能！

尸王第一次露出恐惧。我手指向下。万道剑光如雨落下。

噗噗噗噗噗——每一道剑光都精准贯穿一个丧尸的头颅。没有误差，没有遗漏，像是长了眼睛。数万丧尸，全部倒下。整个城市都安静了。尸王跪在地上，身上插着十几道剑光，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声音颤抖。

我也想知道。走到它面前，我拔出一道剑光，刺进它的心脏。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尸王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你不是人...你是...你是...

话没说完，它化成了灰。青鸿剑的光芒达到顶点，整个天空都被染成青色。寒哥！

寒哥你是神仙吗？刘胖子跪在地上磕头，收我为徒吧！我给您当牛做马！我没理他。

看着满地的尸体，我隐约明白了什么。这不是末世。寒哥？刘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我转身下楼，收拾东西，我们去找下一个尸王。啊？？如果我没猜错，还有其他的尸王。杀光它们，我就能知道真相了。5消息在幸存者中传疯了。

有人一剑杀了几万丧尸！尸王死了！整个地区的丧尸都在溃散！幸存者基地炸了锅。

白戎带着猎尸者公会的人堵在商场门口，硬要见我。苏先生！他扑通跪下。

求您让我们跟着你！死开。白戎急了，我们有情报！其他尸王的位置，我们知道！

我停住脚步。带路。他赶紧爬起来，我这就准备车！一小时后，改装越野车在高速上狂奔。白戎开车，刘胖子坐副驾驶。一个叫林音的女人坐我旁边，有意无意的往我身上蹭。寒哥～她嗲声嗲气的。人家想学剑法，你教教人家嘛～

我闭目养神。青鸿剑在膝盖上微微震动，像在提醒我什么。前面有情况！白戎突然刹车。

高速公路被堵死了，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中间站着一群人。不对，不是人。

他们穿着军装拿着枪，但脸色惨白，眼睛浑浊。是智慧型丧尸。是巡逻队！

白勺咽了咽口水，它们有智商，会用武器。领头的丧尸军官走过来，用僵硬的声音说：活人，止步，这里是...王的领地。找的就是它。我下车。

找无极大人？丧尸军官头歪歪，你...脑子坏了？没坏。那就是来送死的。

它举起枪。我比它更快。青鸿出鞘，剑光一闪，丧尸军官的手臂齐肩而断。啊——

它居然会惨叫。其他丧尸士兵立刻开火。哒哒哒的枪声震耳欲聋。我随手挥剑，所有子弹被剑气弹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丧尸们开始后退。我向前一步。斩。

一道剑气横扫而出，前面的丧尸士兵全部腰斩。它们没有立刻死，上半身还在地上爬，场面诡异得很。去告诉你们的王。我踩住丧尸军官的头。苏寒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杀它。丧尸军官恐惧地看着我：不可能！

无极大人有变异兽军团！还有重武器！你一个人...咔嚓。我踩碎了它的头。

寒哥威武！刘胖子第一个跳下车。林音眼睛都在发光：太帅了！寒哥你收了人家吧～

闭嘴，开车。继续前进。越靠近前方的要塞，怪事越多。路边的树都变异了，长得跟楼房一样高。偶尔有巨型乌鸦飞过，翅膀展开十几米。地上爬着些恶心的虫子，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变异区。白戎声音发抖。这的尸王用病毒改造了整个要塞，这里的所有生物都是它的武器。话音刚落，地面震动。一头五米高的变异野猪冲出来，獠牙跟长矛似的。它背上骑着个丧尸，拿着重机枪。哈哈哈！活人！新鲜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