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带我们进山，找到‘眠龙涧’。”“现在就走。”山风吹起柳如烟额前的碎发，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微微晃动。她甚至没抬眼看面前的黑衣壮汉，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送。”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波人了。自从半个月前，不知从哪传出风声，说这穷山沟里的“眠龙涧”藏着天大的秘密，整个青川古村就没再安宁过。1为首的壮汉叫阿虎，是京圈首富陈一鸣手下最得力的保镖头子。他横行霸道惯了，哪受过这种气。一个山里丫头，竟敢当面拒绝他？阿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着火气。“小姐，我们老板很有诚意。

一千万。”柳如烟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尘的脸。那张脸，干净得不像山里人，反而像是被晨露洗过的玉兰花。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我说，不送。”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你！”阿虎身后的一个小弟忍不住想上前。

阿虎抬手拦住了他。他们这次的任务特殊，老板陈一鸣点名要找村里唯一懂“引香指路”的向导。而整个青川古村，会这门古老手艺的，只有眼前这个叫柳如烟的女人。据说，只有她点的香，才能在深山的迷雾中，辟出一条通往“眠龙涧”的安全之路。“柳小姐，我们老板不是坏人，只是家里有急事，必须找到眠龙涧。”阿虎的语气软了下来，试图晓之以情。“那是你们的事。”柳如烟说完，转身就要回屋。“与我无关。”这彻底点燃了阿虎的怒火。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抓住她！”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猛地扑了上去。柳如烟似乎早有预料，身形一晃，竟灵巧地躲开了。但对方人多势众，又是搏击好手。

她毕竟只是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几个回合下来，她的手腕就被其中一人死死扣住。

冰冷的触感传来，柳如烟皱了皱眉。她最讨厌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这种带着恶意和蛮力的接触。阿虎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狞笑。“柳小姐，现在可以带路了吗？”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阿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一个被绑架的弱女子，怎么会有这种眼神？“带走！

”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只想尽快完成老板的任务。柳如烟没有再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粗暴地塞进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她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轻捻了捻。一缕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异香，从她袖口飘散出来，又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车子启动，朝着深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阿虎坐在副驾，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柳如烟。她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不哭不闹，只是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树影，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观光客。越往山里开，雾气越重。能见度迅速降低，不到五米。

开车的司机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嘴里咒骂着这鬼天气。“虎哥，这雾不对劲啊，怎么感觉凉飕飕的？”阿虎也感觉到了。车里的空调明明开着暖风，可一股寒意却从脚底板直往上窜。他烦躁地摇下车窗，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腐叶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专心开你的车！”就在这时，车子猛地一颠，然后“吭哧”一声，彻底熄火了。“怎么回事？”“虎哥，车……车坏了。

”司机结结巴巴地回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反复拧动钥匙，可发动机没有丝毫反应。

阿虎一拳砸在仪表台上。“妈的！这破车！”他推门下车，其他几个手下也跟着下来。

四周是白茫茫的浓雾，寂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或虫鸣都听不见。

他们仿佛被整个世界隔绝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众人心头蔓延。“都别慌！

检查一下车子！”阿虎强作镇定地命令道。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柳如烟，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别白费力气了。”“山，不欢迎你们。

”2阿虎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车里的柳如烟。“你什么意思？”柳如烟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看得阿虎心里直发怵。“字面意思。”她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来。脚尖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浓雾似乎翻滚了一下，变得更加浓郁。

一个手下拿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却发现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怎么按都没反应。“虎哥，手机没信号了！”“我的也一样！”“GPS也失灵了！”惊慌失措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虎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也是一块废铁。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这太诡异了。他们开的可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级越野车，出发前刚刚做过全面检修。手机也是最新款的，怎么可能同时失灵？

除非……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是你搞的鬼？

”阿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柳如烟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支通体漆黑的线香。那支香很奇特，明明没有点燃，却散发着一股幽冷而奇异的香味。和之前在车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现在，想找到‘眠龙涧’，还是想活着走出这座山？”柳如烟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黑香，淡淡地问道。

她的语气，仿佛在问“你今天想吃饭还是吃面”一样随意。可听在阿虎等人耳中，却不啻于惊雷。她不再是被挟持的弱女子，反而成了主宰他们命运的神。

这种角色的瞬间转换，让阿虎的大脑一片空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向导。

”柳如烟的回答简单明了。“现在，做出你的选择。”阿虎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深不见底的浓雾，以及那几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手下。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在这座诡异的大山里，这个神秘的女人，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我们要出去！”阿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以。”柳如烟点点头。

“但规矩不能破。”“什么规矩？”“引香指路，需要祭品。”柳如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钱吗？我给你！要多少都行！

”一个手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柳如-烟摇了摇头。“山，不认钱。

”她的目光，落在了阿虎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上。那块玉佩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比如，这个。”阿虎下意识地捂住玉佩。这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是他最珍视的东西。“不行！这个不行！”他断然拒绝。柳如烟也不强求，只是收起了黑香，转身作势要走入浓雾之中。“那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别！”阿虎急了。

他看着柳如烟单薄的背影，仿佛随时都会被浓雾吞噬。一旦她走了，他们这些人，恐怕真的要永远留在这里了。一边是母亲的遗物，一边是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

阿虎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就在这时，一个胆小的手下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树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那……那是什么！”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浓雾之中，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黑影一闪而过。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真实无比。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我给！我给你！”阿虎再也撑不住了，他颤抖着手，摘下脖子上的玉佩，一把塞到柳如烟手里。“求你，带我们出去！”柳如烟接过玉佩，入手一片冰凉。她看也没看，直接将玉佩放在了车头盖上。然后，她重新取出那支黑色的线香，用指甲在香头轻轻一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支黑香竟无火自燃，冒出一缕青色的烟。烟气没有像往常一样向上飘散，而是贴着地面，蜿蜒着向前，在浓雾中，硬生生“画”出了一条清晰的小径。“跟着烟走。

”柳如烟的声音空灵而飘渺。“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更不要踏出烟径半步。”“否则，后果自负。”说完，她率先踏上了那条由烟气铺成的小路。

阿虎等人哪敢怠慢，连忙紧紧跟上。他们小心翼翼地踩着烟雾小径，感觉就像走在悬崖的钢丝上。小径两旁，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雾气中，不时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有时是女人的哭泣，有时是婴儿的啼笑，有时，又是野兽低沉的嘶吼。甚至，他们还能听到有人在身后呼唤自己的名字。那声音，酷似他们早已过世的亲人。几个手下被吓得脸色惨白，全身抖得像筛糠。

但柳如烟的警告言犹在耳，谁也不敢回头。他们只能死死地盯着前面柳如烟的背影，一步不敢行差踏错。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似乎变淡了一些。

一座古老而破败的寺庙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阿虎心中一喜，以为是出口到了。然而，柳如烟却在那座庙门前停下了脚步。青色的烟径，终点正是这座诡异的古刹。“这是哪里？

出口呢？”阿虎急切地问道。柳如烟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这里，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话音刚落，古刹那两扇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3阿虎等人看着洞开的庙门，里面漆黑一片，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我不进去！

”一个手下崩溃地大叫，转身就想往回跑。可他一转身，却惊恐地发现，来时的那条烟雾小径，已经消失了。身后，同样是深不见底的浓雾。他们，无路可退。

柳如烟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慌，径直走进了古刹。阿虎咬了咬牙，心知现在已经没有选择。

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剩下的人跟了进去。刚一踏入大殿，身后的庙门“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恐慌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在胡乱摸索。就在这时，大殿的四角，突然亮起了四盏幽绿色的长明灯。灯光昏暗，勉强能照亮殿内的情景。只见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神像前，是一张布满灰尘的供桌。而柳如烟，此刻正安静地站在神像之下，冷冷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闯入自己领地的蝼蚁。“你到底想干什么！”阿虎色厉内荏地吼道。

“等一个该来的人。”柳如烟淡淡地说。“等谁？”柳如烟没有回答。就在这时，一阵“嗡嗡”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由远及近。是直升机的声音！阿虎精神一振。是老板！

老板来了！他知道，陈一鸣有自己的渠道，能通过卫星电话追踪到他们的位置。果然，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那扇紧闭的庙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强行撞开。

刺眼的阳光和新鲜空气一同涌了进来。一个身穿定制西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他虽然面带风霜，但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正是京圈首富，陈一鸣。“老板！”阿虎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陈一鸣没有看他，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神像下的柳如烟。

“你就是柳如烟？”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柳如烟坦然地与他对视。“是我。”“我的手下，是你困住的？”“他们闯了不该闯的地方，我只是让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陈一鸣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危险的光芒在眼底闪过。

“好一个应有的惩罚。”他向前走了几步，强大的气场压得阿虎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本事。”“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眠龙涧。

”“带我找到它，条件你开。”他语气中的自信和傲慢，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他用钱和权解决不了的。柳如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和一丝了然。“陈总，你确定……你付得起代价吗？”陈一鸣眉头一皱。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在京城，还没人敢跟我说这种话。”“你可以试试。

”“很好。”陈一鸣怒极反笑，“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柳小姐是不肯合作了。

”他向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几个新来的保镖，比阿虎的手下更加精悍，一看就是见过血的狠角色。他们瞬间散开，呈一个半圆形，朝柳如烟包抄过去。空气，瞬间凝固。阿虎躲在陈一鸣身后，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他亲身经历过柳如烟的诡异手段，心里很清楚，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然而，陈一鸣带来的这几个人，也都是顶尖高手。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在那几个保镖即将靠近柳如烟的时候。柳如烟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极低，仿佛某种古老的咒语。随着她的吟诵，整个大殿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四角的长明灯，火光暴涨，将整个大殿映成一片诡异的绿色。

那些保镖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他们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陈一鸣脸色大变。“这是什么妖术！”他身经百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还是彻底打败了他的认知。“这不是妖术。

”柳如烟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非人的威严。“这是，山的规矩。

”她的话音刚落，大殿正中的那尊神像，眼中突然射出两道红光，直直地打在陈一鸣身上。

陈一鸣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被万斤巨石压住，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但他毕竟是陈一鸣，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撑住了。虽然没有跪下，但也是弯着腰，狼狈不堪。他带来的那些保镖，则已经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整个大殿，只有柳如烟，和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阿虎还站着。“现在，陈总。

”柳如烟一步步走到陈一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4陈一鸣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这辈子，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压得他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财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我想要的，不是你以为的那些东西。”柳如烟的眼神，穿透了他的身体，仿佛看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你费尽心机，不惜动用一切力量寻找眠龙涧，不是为了长生，也不是为了宝藏。”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一鸣的心上。

“是为了救你的儿子，对吗？”陈一鸣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几个最核心的亲信和主治医生，外界根本无人知晓。

他的独子，陈烁，三年前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身体机能迅速衰竭，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而今年，陈烁已经十九岁了。

陈一鸣用尽了所有医疗手段，都只能勉强维持着儿子的生命。直到一个月前，他从一本古籍中，偶然看到了关于“眠龙涧”的记载。书上说，眠龙涧有“续命泉”，能生死人，肉白骨。这成了他最后的希望。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这个地方。

可眼前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你……你怎么会知道？”陈一鸣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我说了，山，有山的规矩。它知道所有进入它领地的人，心中所求为何。”柳如烟缓缓道来。“眠龙涧，确实可以救你的儿子。”“但是，它的力量，来自于交换。”“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陈一鸣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什么代价？我的全部身家，我的公司，只要能救我儿子，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他以为，柳如烟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钱。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就都不是问题。然而，柳如烟却摇了摇头。“我说了，山，不认钱。”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续命泉的规矩，是‘一命换一命’。”“什么？”陈一鸣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想要你儿子活下去，就必须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柳如烟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最残酷的现实。

陈一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一命换一命？心甘情愿？他环顾四周。

地上躺着的是他的保镖，角落里站着的是他的下属。他们会为了他儿子去死吗？不可能。

他们只是雇佣关系。那他自己呢？他是陈烁的父亲，他爱自己的儿子。可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陈一鸣犹豫了。他还没有活够。他还有庞大的商业帝国要去掌控，他还没有站到世界的顶峰。他怎么能死？柳如烟将他脸上那瞬间的挣扎和犹豫，尽收眼底。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悲哀。“看来，你做不到。”“不！

”陈一鸣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激动地反驳，“我爱我儿子！我当然愿意！

”他只是……需要时间。“是吗？”柳如烟不置可否。她忽然一挥手。大殿中央的地面上，那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前，光影汇聚，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面水镜。镜中，显示的，赫然是一间现代化的ICU病房。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少年，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的仪器上，心跳曲线微弱得几乎快要拉成一条直线。

正是陈一鸣的儿子，陈烁。“烁儿！”陈一鸣失声惊呼，目眦欲裂。他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压在原地，动弹不得。“你儿子，快撑不住了。”柳如烟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你闯入圣山，惊扰了山灵，这笔账，会加速清算在你最亲近的人身上。

”“你每在这里多待一刻，他的生命力，就会流逝得更快一分。”随着她的话音，水镜中，那条心跳曲线，猛地向下掉了一格。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不！不要！

”陈一鸣彻底崩溃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生命垂危，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助和绝望，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骄傲和理智。他终于明白，在这个地方，他的财富、他的权势，一文不值。能救他儿子的，只有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我求你！求你救救我儿子！

”他朝着柳如烟，声嘶力竭地哀求。柳如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规矩，就是规矩。

”陈一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滑落。

他看着水镜里儿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冷漠如神祇的女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尊严、脸面，在儿子的生命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噗通”一声。

京圈首富，那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朝着柳如烟，低下了自己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我错了。”“求你，救救我的儿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他的声音，沙哑、卑微，充满了绝望的乞求。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一声声的叩首，和沉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5柳如烟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陈一鸣。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所有的傲慢和尊严，都被碾碎在了这冰冷的石板上。但她的眼神，依旧没有半点波澜。“任何代价？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是！任何代价！”陈一鸣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乞求。“好。”柳如烟点了点头。

“既然找不到心甘情愿为你儿子换命的人，倒也还有另一个办法。”陈一鸣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什么办法？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用你自己的‘运’，来换他的‘命’。”“运？”陈一鸣愣住了。这是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词。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自身的努力，很多人都说，是他的运气太好了。每一次投资，都能精准地踩在风口上。每一次危机，都能化险为夷。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商业嗅觉，但现在听柳如-烟说起，仿佛这是一种可以量化、可以交易的东西。

“你之所以能成为京圈首富，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能力，更是因为你天生就带着旁人无可比拟的强盛气运。”柳如烟解释道。

“你的财运、权运、健康运……这些，都可以作为祭品，献给山灵，来换取你儿子的生命力。

”陈一鸣听得心惊肉跳。他虽然不完全懂，但也明白了大概的意思。用他未来的好运，去换儿子现在的命。“代价是什么？”他艰涩地问道。“代价就是，从今往后，你将失去所有的好运。”柳如烟的目光，仿佛能洞穿未来。“你的商业帝国，会因为一连串的‘意外’而分崩离析。”“你的财富，会迅速流失。”“你的身体，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会生病，会衰老。”“你将从云端跌落，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甚至……是一个运气很差的凡人。”“你，愿意吗？”柳如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陈一鸣的心脏上。失去这一切？他花了半辈子，用尽心机和手段，才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他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掌控一切。让他变回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倒霉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面水镜上时，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了。水镜中，医生和护士正在对陈烁进行紧急抢救。心电监护仪上的那条线，已经几乎快要拉直。

“我愿意！”陈一鸣嘶吼出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儿子，我什么都愿意！”与儿子的生命相比，那些虚无的财富和权力，又算得了什么？

他终于做出了选择。“很好。”柳如烟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她一挥手，压在陈一鸣身上的那股无形力量瞬间消失了。陈一鸣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柳如烟走到那尊神像前的供桌旁，从上面拿起了一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黑色线香。她将黑香递到陈一鸣面前。

“这是‘换运香’。”“用你毕生的骄傲与野心，将它点燃。”“香尽之时，契约即成。

”陈一鸣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支冰冷的黑香。用骄傲与野心点燃？这是什么意思？

他茫然地看着柳如烟。柳如烟没有再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是他的最后一道考验。

如果他连自己最本质的东西都无法舍弃，那这场交易，便无法成立。陈一鸣握着香，闭上了眼睛。骄傲……野心……他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地回放自己的一生。

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到第一次赚到一百万的狂喜。从创立自己的公司，到一步步兼并对手，建立起庞大的商业帝国。那些灯红酒绿的酒会，那些阿谀奉承的笑脸，那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快感……这些，就是他的骄傲，他的野心。

它们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为了他的一部分。现在，要他亲手将这些东西剥离出去？

剧烈的痛苦和不舍，在他的内心翻涌。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正在被撕裂。“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就在他决心彻底放弃这一切的瞬间。“噗”的一声轻响。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突兀地从他的指尖冒了出来。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这就是……他的骄傲与野心之火？

陈一鸣怔怔地看着指尖的火焰，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它点燃了手中的黑色线香。香，被点燃了。没有烟，也没有味道。只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燃烧、变短。

与此同时，水镜之中，奇迹发生了。陈烁那即将拉成直线的心跳，突然恢复了有力的搏动。

他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守在旁边的医生们，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惊呼着“医学奇迹”。陈一鸣看着这一幕，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