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我捏着那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门口那棵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树，彻底失去了笔直向上的可能性。照片上，我旁边坐着的男人，叫顾言城。是我的新婚丈夫。也是传说中，那个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一个刚从某个神秘部队退役的兵王。而我，温软，一个以画插画为生，人生最大理想就是“躺平”的咸鱼，房间乱得能上社会新闻的艺术家。

我们俩的结合，比可乐加味精还要离谱。这一切，都源于半个月前，我那“病危”的爷爷。

温氏集团被人恶意做空，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唯一能救温家的，只有京市的顾家。

而顾家老爷子提出的条件只有一个——让顾家的长孙顾言城，娶我。据说，这是我们爷爷辈定下的娃娃亲。我看着病床上气若游丝的爷爷，最终还是含着泪，点了点头。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整个过程，顾言城只说了三个字。第一个字，是“嗯”，在我爸把我的手交给他时。第二个字，是“好”，在工作人员问他是否愿意娶我时。

第三个字，是“走”，在拿到结婚证时。多一个字都没有。

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像是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冻成冰碴子。我全程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一口。回到我们那栋位于郊区别墅的“婚房”，他依旧言简意赅。“你住主卧，我住次卧。”“有事，打电话。”说完，他就拎着他那个军绿色的行李包，进了次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好，分房睡。

这桩买卖，似乎也没那么亏。我欢天喜地地冲进主卧，把自己呈“大”字形扔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脱掉高跟鞋，扯下礼服，换上我最爱的、满是卡通图案的真丝睡衣。折腾了一天，我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至于那个兵王丈夫？管他呢。只要他不来烦我，就算他把房子拆了，都与我无关。

我拉过柔软的蚕丝被，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然而，第二天早上，当我被一阵刺眼的阳光唤醒时，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我的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是，又好像不是我的房间了。原本被我随手扔在沙发上的礼服和高跟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沙发垫，连流苏都梳理得根根分明。

原本散落在地毯上的插画书和画笔，不见了。地毯干净得能反光。原本被我踢到床脚的拖鞋，此刻正以一种无比标准的姿态，并排摆放在床边，鞋尖朝向完全一致，精确到毫米。

最离谱的，是我昨晚穿过、然后随手扔在床尾的真丝睡裙！

它……它竟然被叠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有棱有角的……豆腐块！

那丝滑的、软趴趴的真-丝面料，到底是怎么才能被驯服成这副模样的？这简直是反物理学！

我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床的另一边。

我昨晚盖的，那床柔软蓬松的蚕丝被，此刻，也变成了一个线条笔挺、棱角分明的……巨大号豆腐块。整个房间，整洁，干净，肃穆。

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军队样板间的气息。我咽了口唾沫，脑海里缓缓浮现出顾言城那张冷得能掉冰渣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这个男人……他不会是……有强迫症吧？还是军队里出来的，都有这种把一切都叠成豆腐块的执念？就在这时，房门被“笃笃笃”地敲了三下。节奏标准，力度均匀。“起床。”门外，传来顾言城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七点零五分，你迟到了五分钟。”我：“……”我感觉，我不是嫁了个老公。我是给自己，请了个活的魔鬼教官。2我顶着一头凌乱的鸡窝，穿着皱巴巴的睡衣，魂不守舍地走出房门。

顾言城已经穿戴整齐，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正站在餐桌旁，用一块白色的抹布，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擦拭着一个……盘子。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擦完还要对着光，检查一下有没有指纹。我看着他那专注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清晰得能划伤人。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我很危险，离我远点”的气息。可他手里拿着的，却是一块抹布。这画面，诡异，又有点……好笑。

“过来吃饭。”他放下盘子，眼皮都没抬一下。餐桌上，摆着两份标准的“军用早餐”。

一个水煮蛋，两片全麦面包，一小碟蔬菜沙拉，一杯牛奶。所有东西，都摆放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对称，工整。我坐下来，食不知味地啃着面包。满脑子，都是我那件被叠成豆腐块的真丝睡裙。“那个……”我鼓起勇气，决定捍卫我作为“乱室佳人”的最后尊严，“我房间……是你整理的？”“嗯。

”他惜字如金。“以后，你可不可以，不要进我的房间？”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一点，“我……我不太习惯。”“不整洁。”他终于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锐利得像X光，仿佛能看穿我灵魂深处的懒散。“有碍观瞻。

”我被他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有碍观瞻？我的艺术家的混乱，在他眼里，就成了有碍观瞻？“那是我的地盘！”我有点炸毛了，“我想怎么放，就怎么放！你管不着！

”他放下牛奶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个中世纪贵族。然后，他用那双深邃的黑眸，静静地看着我。“温软。”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们结婚了。”我愣住了。“根据婚前协议，在未来一年内，我们是合法夫妻。这栋房子，是我们的共同生活空间。

”“我负责维护这个空间的整洁与秩序。”“你，负责遵守。”说完，他站起身，将自己的餐盘端进厨房。留下我一个人，在餐桌旁，风中凌乱。遵守？遵守你个大头鬼！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我心中熊熊燃起。好你个顾言城！你以为，你是谁？

不就是个臭当兵的吗？还真把自己当成我的领导了？我温软，长这么大，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管！接下来的几天，我为了捍卫我的“自由”，和顾言城，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你在我睡着后把我的房间整理干净？行！我第二天起床，就把衣服、书、画稿，扔得满地都是，制造出比前一天更壮观的混乱。你把我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好！

我进门就甩掉鞋子，一只扔在玄关，一只踢到客厅，让它们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你把用过的杯子立刻洗干净放回原位？可以！我偏要用一排杯子，每个只喝一口，然后像摆阵一样，从厨房摆到客厅，向你示威。我以为，我的这些“叛逆”行为，至少能让他，皱一下眉头，或者，跟我吵一架。然而，没有。顾言城，他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全自动人形扫地机。无论我制造出多么惊天动地的混乱，第二天早上，等我醒来，一切，又会恢复到那种令人发指的，整洁状态。我的“战争垃圾”，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我的睡衣和被子，依然雷打不动地，被叠成豆腐块。他甚至，还把我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画笔，按照颜色和型号，分门别类，整齐地插在了笔筒里。

这场战争，我败了。败得，一塌糊涂。我感觉，自己就像孙悟空，而顾言城，就是那个如来佛祖。无论我怎么折腾，都翻不出他的五指山。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除了把自己累得半死，好像，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爸爸打来的。“软软啊，你和言城，相处得怎么样啊？”“还……还行吧。”我含糊其辞。

“那就好，那就好。”爸爸的语气里，充满了欣慰，“软软，你可得好好谢谢言城。今天，顾家那边，第一笔五个亿的注资，已经到账了。公司的危机，暂时，是解除了。”“还有啊，之前一直卡着我们的那个‘城南’项目，今天，对方也主动松口了。我打听了一下，是言城，亲自给对方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软软，言城这个孩子，虽然看着冷了点，但真是个有担当，有本事的人。你嫁给他，是你的福气。以后，可不许再耍小孩子脾气了，知道吗？”挂了电话，我愣了很久。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会叠被子，会搞卫生的“兵王”。

却没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已经，为我们温家，做了这么多。而我，回报他的，却是满屋子的混乱和幼稚的挑衅。一股莫名的，愧疚感，在我心底，慢慢地，升了起来。

3第二天早上，我破天荒地，在七点之前，就起了床。我没有再故意制造混乱。我甚至，还尝试着，把自己的被子，叠了一下。虽然，最后叠出来的，是一坨软趴趴的、奇形怪状的“五花肉”，而不是“豆腐块”。我走出房间的时候，顾言城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他听到声音，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早。”我有些不自然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早。

”他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继续他手上的活。气氛，依旧有些尴尬。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谢谢吗？好像，太刻意了。而且，以他那冷冰冰的性格，大概也只会回我一个“嗯”字。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的堂哥，温皓。“温软，在哪儿呢？”温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在家。

有事吗？”“当然有事。今天上午十点，公司开董事会，讨论‘城南’项目的后续开发问题。

你作为公司的大股东之一，难道不应该出席吗？”温皓，是我大伯的儿子，也是温氏集团的副总经理。他一直觉得，我这个只会画画的“艺术家”，根本没资格，持有公司的股份。爷爷病重后，他更是上蹿下跳，恨不得，立刻就把整个公司，都吞进自己肚子里。这次公司危机，背后，就有他在推波助澜。“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我冷冷地说道。挂了电话，我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有麻烦？

”顾言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着早餐，站到了我的面前。“公司的事。”我没什么胃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那个‘城南’项目，我堂哥，一直想把它抢过去。

”顾言城在我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等待我的下文。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这双深邃的眼睛，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把心里的烦恼，都说了出来。“我们温氏，是做传统园林建筑起家的。‘城南’那块地，是我爷爷，花了很大心血才拿下来的。他想在那里，建一个，融合了中式园林美学的，高端住宅区。”“但是，温皓他们那帮人，觉得，现在市场上，流行的是欧式的，是法式的。

他们觉得，爷爷的想法，太老土，赚不到钱。他们想把项目，推倒重来，建成一个，不伦不类的，欧式小镇。”“今天这个董事会，他肯定，又会拿这个说事，逼我爸让步。

”我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跟这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契约丈夫”，抱怨了这么多。我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说完了？”他问。“嗯……说完了。

”“那就吃饭。”他把一杯温牛奶，推到我的面前，“吃完，我送你去公司。”“啊？

”我愣住了，“你……你去干什么？”“婚前协议，第五条，第三款。”他面无表情地，像在背诵军事条例。“作为你的合法丈夫，我有义务，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提供，必要的支持。包括，但不限于，陪同你出席，重要的商业场合。

”我：“……”我这才想起来，那份厚得像字典一样的婚前协议里，好像，确实，有这么一条。当时我扫了一眼，觉得根本用不上，就没在意。没想到，今天，竟然……“快吃。还有三十分钟。”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催促道。那语气，像极了，我高中时的，教导主任。4顾言城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军用悍马，车牌号是一串我看不懂的特殊编码。车子行驶在路上，霸气得，让周围所有的小轿车，都自动，与它保持着安全距离。我坐在副驾驶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猛兽，圈在了它的领地里。车里，很干净，干净得，一尘不染。除了淡淡的，皮革的味道，再无任何杂味。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顾言城开车，很稳。双手，始终，握在方向盘“九点一刻”的位置。目不斜视，腰背挺直。等红灯的时候，他甚至，还会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是在，打摩斯密码。我偷偷地，打量着他。

从我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他的睫毛，很长，很密，不像个军人，倒像个，漫画里走出来的，冰山男主角。“好看吗？”他忽然，开口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谁……谁看你了！

我是在看窗外的风景！”我嘴硬地，狡辩道。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地，向上扬了一下。虽然，弧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已经是我认识他以来，在他脸上，见过的，最丰富的，表情了。到了公司楼下，我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却忽然，叫住了我。“等等。”他倾过身子，向我这边，靠了过来。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皂荚香气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我包围。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怦”，狂跳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他……他想干什么？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难道，是想……我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我只感觉，头顶上，有什么东西，被他，轻轻地，拿掉了。我疑惑地，睁开眼。看到他的手里，正捏着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我头发上的，枯叶。他将那片枯叶，扔出窗外。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整个过程，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清除“杂物”的任务。

“好了，”他说，“下去吧。”我：“……”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温软啊温软，你在想什么呢！人家，只是个有洁癖的，兵王。他只是，看不得，自己的车里，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包括，你头上的，树叶。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了车。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但我不敢回头确认。我踩着高跟鞋，一路冲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我才敢，大口地，喘气。我的心，还在狂跳。

该死的顾言城！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我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出电梯，向会议室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我堂哥温皓，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我说二叔，这都几点了，温软怎么还没来？她这个大股东，架子可真够大的啊。是不是觉得，攀上了顾家的高枝，就没把我们这些，姓温的，放在眼里了？”“温皓，你少说两句！”是我爸，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我说的，是事实嘛。”温皓笑了笑，“不过，她来不来，也无所谓。

反正，她也听不懂。今天这个会，主要是，想跟各位董事，汇报一下，我对‘城南’项目，新的规划思路。”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温皓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哟，我们的大小姐，终于来了。快请坐吧。就等你了。”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我爸身边的空位上，坐下。“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温皓清了清嗓子，打开他面前的PPT，“关于‘城南’项目，我之前的提议，是，全盘推翻老爷子那个，过时的，中式园林方案。改成，目前市场上，最受欢迎的，法式轻奢风格。”“但是，考虑到，顾家那边，似乎，对我们温氏的传统手艺，很感兴趣。

我这两天，又连夜，赶出了一个，2.0版本的方案。”他一边说，一边，得意洋洋地，按下了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金碧辉煌，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设计效果图。

“当中式，遇上法式！”温皓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介绍道，“我称之为，‘凡尔赛中式’！我们将用，最顶级的汉白玉，来雕刻罗马柱！用，金丝楠木，来打造欧式拱门！再配上，一个八心八箭的，巨型水晶吊灯，悬挂在，我们的中式庭院之上！

”“各位，想象一下！这将是，多么伟"大的，创举！"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连他那几个，平日里最会捧臭脚的，跟班，都露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我看着那张，不伦不类，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效果图。感觉自己的，审美观，和智商，都受到了，双重的，侮辱。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有脸，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当成“创举”的？5“怎么样？

”温皓显然对自己这“天才”般的设计，非常满意，他环视了一圈，期待着大家的掌声和赞美。然而，迎接他的，只有一片尴尬的沉默。“咳咳，”一个年长的董事，清了清嗓子，委婉地开口，“温副总啊，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很有……创意。但是，这个……中式和法式，结合在一起，会不会，有点……不协调？

”“王董，您这就，不懂了。”温皓一脸“你们这些凡人不懂艺术”的表情，“这叫，混搭！

叫，解构主义！现在，国际上，最流行的，就是这个！”“我们要做，就要做，别人没做过的！这样，才能，一炮而红，才能，吸引眼球！”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了引领时尚潮流的，建筑大师。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反对。”我冷冷地，开口了。温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温软，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画画的，儿童乐园。

你一个外行，有什么资格，反对？”“就凭我，也是温氏的股东。”我抬起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也凭我，姓温。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变成一个，贻笑大方的，笑话。”“你！”温皓被我气得，脸都涨红了。“‘凡尔赛中式’？

”我嗤笑一声，“温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东施效颦？什么叫，沐猴而冠？

”“中式园林，讲究的是，意境，是，天人合一。是，‘虽由人作，宛自天开’。

你用金丝楠木，去做欧式拱门？你这是，对木头的侮辱，也是，对文化的亵渎！

”“你懂什么！”温皓惱羞成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一个只会涂涂画画的小丫头片子，也配，跟我谈文化？我告诉你，现在这个社会，讲究的是，商业！是，利益！你那些，酸腐的，所谓的意境，能当饭吃吗？能换成钱吗？

”“能。”一个低沉的，冷冽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的声音，忽然，从会议室的门口，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

顾言城，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如松，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气场强大的，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的出现，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瞬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解的表情。

他怎么会来？顾言城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径直，走到我的身边，拉开我身旁的一张椅子，坐下。然后，他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我的面前。“这是，我让团队，连夜做的，一份，关于‘新中式’建筑风格，在高端住宅市场的，可行性分析报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报告显示，在过去的三年里，随着国民文化自信的提升，高端消费人群，对‘新中-式’风格的偏好度，逐年上升，年增长率，超过了百分之三十。”“而传统的，欧式，法式风格，已经出现了，审美疲劳，市场份额，正在，逐年萎缩。”“数据证明，坚持做，高品质的，纯粹的，中式园林住宅，不仅，不是‘老土’。反而是，目前市场上，最具潜力的，蓝海。”他一边说，一边，抬起眼，目光，像两道利刃，直直地，射向，早已面如土色的，温皓。“至于，你所谓的，‘凡尔赛中式’……”顾言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极具杀伤力的，嘲讽。“在我看来，那不叫，创举。”“那叫，垃圾。”6“垃圾”这两个字，从顾言城嘴里说出来，掷地有声，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温皓的脸上。

温皓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得，像个调色盘。他想反驳，但在顾言城那强大得，令人窒息的气场面前，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更是，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顾言城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我父亲。“温叔叔，”他的语气，客气，但依旧，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温软的意见，也是我的意见。”“顾家，之所以会投资温氏，看中的，正是温老先生，几十年如一日，对中式建筑的，坚守和传承。

”“我们希望，‘城南’项目，能够，延续这份初心。”“如果，温氏，要放弃自己的核心优势，去做一些，不伦不类的东西。”“那么，顾家，会考虑，撤回全部投资。”这番话，说得，很平静。但威胁的意味，却，不言而喻。在场的董事们，脸色，都变了。撤资？那可不行！顾家的五个亿，可是温氏的，救命钱！“我同意！

我完全同意林总……啊不，顾贤侄的意见！”刚才那个，最先质疑温皓的王董，立刻，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我们温氏的根，就是中式建筑！这个根，绝对不能丢！”“对对对！

老爷子的方案，才是经典！我们应该，坚持到底！”“温副总那个方案，太浮夸了，太浮夸了！”墙头草们，纷纷，开始转向。刚才，他们还觉得，温皓的方案，“有创意”。

现在，在资本的压力面前，那方案，就变成了，“浮夸”。温皓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温软，你给我等着！我没有理他。我的心里，此刻，正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我看着，坐在我身边的，顾言城。他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我知道，为了那份，详尽的数据报告，他背后的团队，一定，熬了一个通宵。为了，在今天这个会上，给我撑腰，他也一定，提前，做了很多功课。这个男人，他嘴上，什么都不说。却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为我，摆平一切。我的心，某个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会议结束后，我和顾言城，并肩走出会议室。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