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我的竹马顾言清就站在人群里。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猩红，像是要呕出血来。

可我只是牵着当朝太子的手，目不斜视地走上了丹陛。他大概忘了，就在半月前，他和我那好妹妹滚在同一张床上时，可不是这副表情。那时他意气风发，说我无趣古板，说我妹妹才是他的知己。如今，我成了他要跪拜的太子妃。而他，只是个臣子。1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柳如烟，以丞相嫡女之尊，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百官朝贺，万民仰望。

我扶着太子萧烬羽的手，一步步踏上通往东宫的玉阶。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传来，让人莫名心安。我的心却是一片冰凉。眼角的余光里，我瞥见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顾言清。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如今，只是兵部侍郎府上一个不起眼的嫡子。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却掩不住满身的颓唐和狼狈。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我身上，那份不甘和悔恨，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我洞穿。我只觉得可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半个月前，我亲手撞破他和我的庶妹柳青舞在厢房内的苟且。衣衫不整，气息交缠。

柳青舞吓得花容失色，梨花带雨地跪在我脚下，一声声地哭喊：“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言清哥哥喝多了……”而顾言清，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拢好衣衫，将瑟瑟发抖的柳青舞护在身后。他看着我的眼神，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厌烦和冷漠。

“柳如烟，你看到了又如何？”“你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无趣又刻板。只有青舞，才懂我心中的抱负与苦闷。”“这门亲事，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字字句句，如利刃剜心。

我看着他护着我妹妹的姿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将那扇门重重地关上。也关上了我和他之间，十几年的情分。第二天，我便请父亲将顾家送来的婚书退了回去。满京城都以为，是我柳如烟善妒，容不下未婚夫身边有红颜知己，这才悔婚。

顾言清成了那个被无情抛弃的受害者，博得了不少同情。而我，成了善妒跋扈的代名词。

父亲气得摔了茶杯，母亲抱着我垂泪。我却异常平静。三日后，宫中传来旨意。

皇上为太子选妃，选中了我。消息传来，满京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我这个被退婚的相府嫡女，转眼间便要飞上枝头，成为未来的国母。顾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全是去打探消息，或是去看笑话的。我能想象得到，顾言清那张错愕又震怒的脸。他大概以为，我离开了他，便会一蹶不振，潦草一生。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的归宿，会是东宫。此刻，他就站在那里，站在百官之中，仰望着我。

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看着我的眼睛，如今只剩下血丝和疯狂。悔吗？晚了。

从他选择柳青舞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陌路了。我的目光从他身上淡淡扫过，没有丝毫停留，最终落在了身侧的男人身上。太子萧烬羽。这个大周朝最尊贵的男人，我的夫君。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微侧头，深邃的凤眸看向我。他的眼神很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清冽的质感。我摇摇头，对他露出一抹浅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殿下的手很好看。”萧烬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有再问，只是反手，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们一同走进富丽堂皇的东宫正殿，身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以及那道几乎要将我后背灼穿的视线。我再也没有回头。2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满室光华。我端坐在床沿，头上的凤冠沉重得几乎要压断我的脖子。喜娘和宫女们退下后，殿内便只剩下我和萧烬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酒气，有些醉人。

我能听到他走向我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有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开了我的红盖头。视线豁然开朗。萧烬羽就站在我面前，他已经换下繁复的礼服，只着一件玄色暗金龙纹常服，墨发半束，更显得他面容俊美，气质卓然。他看着我，眸色深沉，让人看不透。“累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我点点头，伸手想去揉捏酸痛的脖颈。他却先我一步，伸手替我取下了那顶沉重的凤冠。脖颈骤然一松，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多谢殿下。”他没说话，只是将凤冠放到一旁，然后在我身边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他倒了两杯合卺酒，递给我一杯。“柳如烟。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感情，“你可知，孤为何要娶你？

”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满京城的贵女，才貌双全者不知凡几，为何偏偏是我这个刚刚被退婚，名声受损的女子？我抬眸看他，烛光下，他的轮廓柔和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臣女不知。”我如实回答，“但臣女知道，殿下娶我，绝非因为倾慕。”萧烬羽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我的错觉。“你很聪明。”他端起酒杯，与我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比顾言清聪明。”提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但脸上，却未露出分毫。“殿下谬赞。”他饮尽杯中酒，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柳丞相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父皇最倚重的老臣。”“而你，是柳家唯一的嫡女。”“孤需要柳家的支持，也需要一个足够聪明的太子妃，替孤打理好东宫，稳住后院。”他的话，直白得近乎残忍。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

没有爱情，只有利益。也好。我本就对情爱之事，心灰意冷。这样的关系，反而让我觉得轻松。“臣女明白了。”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激起一阵灼热，“殿下放心，臣女会做好一个太子妃该做的事。”不该问的，不问。

不该管的，不管。安分守己，做他最得力的盟友。萧烬羽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时辰不早了，安置吧。”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走向一旁的软榻。

他这是……不打算与我圆房？虽然我对此并无期待，甚至有些抗拒，但新婚之夜，太子宿在侧榻，传出去总归不好听。“殿下……”我迟疑地开口。他回过头，眉峰微蹙：“怎么？”“殿下宿在榻上，若被宫人知晓，恐会引起非议，对殿下声名不利。

”我委婉地提醒。萧烬羽闻言，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冰雪初融，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动人。“你在担心孤？”“臣女只是在为我们共同的利益着想。

”我垂下眼帘。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走回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却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放心，孤自有分寸。”“从今日起，你我便是盟友。孤不会动你，但你也需记住自己的身份。”“在人前，我们是恩爱夫妻。在人后，我们是合作伙伴。

”“至于顾言清……”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孤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追悔莫及。”说完，他直起身，转身走向了内殿的浴房。我坐在床上，心跳得有些快。盟友……合作伙伴……还有他最后那句话。他似乎，对顾言清有着非同一般的敌意。为什么？我正思索着，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太子妃娘娘，柳二小姐和顾公子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是我的贴身宫女，画春的声音。柳青舞？

顾言清？他们竟然追到东宫来了？还是在新婚之夜！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是疯了吗？3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新婚之夜，前未婚夫带着我的庶妹闯宫求见。

这传出去，不仅我的脸面无存，整个东宫，乃至皇室，都将沦为笑柄。

他们是算准了我刚入主东宫，根基不稳，不敢把事情闹大吗？还是说，顾言清真的以为，凭着我们过去那点情分，我就会心软，就会任由他胡来？真是天真得可笑。“不见。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们，太子与太子妃已经安置了，让他们滚。”“是。

”画春领命退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中的怒意。刚嫁过来第一天，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看来这东宫的日子，不会太清静。

萧烬羽从浴房出来时，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中衣，墨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少了几分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脸色不对。“怎么了？”“没什么。

”我不想拿那两个人的腌臢事来烦他，也不想让他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他擦拭着头发，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顾言清来过了？”他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我心中一惊，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东宫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见我默认，萧烬羽的眸色冷了几分。“胆子不小。”他扔下手中的布巾，转身就往外走。“殿下！

”我急忙叫住他，“您要去哪？”“去会会他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孤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新婚之夜，来闯孤的东宫。”我的心猛地一跳。不行。

不能让他去。如果萧烬羽今晚出面，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太子妃的前未婚夫，在新婚之夜带着新欢找上门来。到时候，我柳如烟就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殿下，请留步！

”我快步上前，从身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肌肉紧实，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份力量。萧烬羽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放手。

”“殿下，此事让臣女自己处理，可好？”我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他们想看的，就是我们东宫的笑话。您若出面，只会正中他们下怀。”“区区一个顾言清，还掀不起什么风浪。”萧烬羽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但他终究没有再往前走。

他看着我拉着他手臂的手，眉头微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失礼，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臣女逾矩了。”他没有计较，只是重新审视着我，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既然敢来，必然是有所依仗。”我冷静地分析道，“顾言’清仗着与我青梅竹马，以为我对他余情未了。

柳青舞则仗着顾言清的维护和母亲的宠爱，有恃无恐。”“他们想逼我，让我难堪，让我在这东宫立不住脚。”“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所有的算计，都落到空处。

”萧烬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我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殿下，可否借您的令牌一用？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直接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递给了我。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烬”字。这是太子的私人令牌，见令如见人。

“多谢殿下。”我握紧令牌，心中有了计较。我走到殿外，唤来画春。“去，传我的话。

就说太子殿下体恤顾公子与柳二小姐情深义重，特准他们入宫，在偏殿等候。”“另外，再去一趟丞相府，告诉母亲，就说我想她了，请她即刻进宫一叙。”画春有些不解：“娘娘，您真的要见他们？还……还请了夫人来？”“去吧。”我没有过多解释。画春虽然疑惑，但还是拿着令牌，迅速去办了。我转身回到殿内，萧烬羽正坐在桌边，好整以暇地喝着茶。

他见我进来，抬了抬眼皮。“叫你母亲来，是想让她替你撑腰？”“不。”我摇摇头，“我是想让她看清楚，她一向疼爱的庶女，和她看好的未来女婿，是怎样一副嘴脸。

”我的母亲，出身名门，性子温婉，最是心软。她一直觉得，我对柳青舞太过苛刻，对顾言清太过绝情。即便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也总劝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天，我就要让她亲眼看看，她所谓的“饶人”，换来的是怎样的得寸进尺。萧烬羽放下了茶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点意思。”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需要孤做什么？

”“殿下只需在内殿歇着，看一出好戏便可。”我对他福了福身。他却忽然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边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一触即分。我却像被烫到一般，僵在了原地。

“柳如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记住，你现在是太子妃。

”“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孤给你顶着。”4.偏殿内，烛火通明。

柳青舞绞着手中的帕子，一脸的焦急和不安。“言清哥哥，你说……姐姐她真的会见我们吗？

她会不会还在生我们的气？”顾言清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满脑子都是白天婚典上的那一幕。柳如烟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华丽嫁衣，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接受万民的朝拜。她看都没看他一眼。那份漠然，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他不能接受。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柳如烟，怎么可以属于别人？尤其，还是太子。他后悔了。在柳如烟退回婚书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是解脱。可当他得知柳如烟要嫁给太子时，无边的恐慌和嫉妒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相信柳如烟对他没有感情了。她一定是在赌气，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只要他来找她，好好跟她解释，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她会的。

”顾言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偏执，“她心里有我，她只是在跟我闹脾气。”柳青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又是这样。每次一提到柳如烟，顾言清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明明是他自己说的，柳如烟无趣，只有和她在一起才开心。

可为什么，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追随着柳如烟？“可是……这里是东宫，我们这样闯进来，万一惹怒了太子殿下……”柳青舞怯怯地说道，眼圈泛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顾言清心中一烦。“哭什么哭！若不是你，事情怎会到这个地步！”他迁怒于柳青舞，若不是那晚被撞破，柳如烟又怎会决绝地退婚？柳青舞被他吼得一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言清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那晚……那晚明明是你主动的……”“够了！

”顾言清不想再听，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中烦躁不已。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

我穿着一身家常的宫装，在画春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妹妹，顾公子，这么晚了，不在府中耳鬓厮磨，跑到我这东宫来，所为何事啊？”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们耳中。顾言清猛地回头，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如烟！

”他快步向我走来，想像以前一样拉我的手。我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画春立刻上前，拦在了我们中间。“顾公子，请自重。这可是太子妃娘娘。

”顾言清的脸色一僵，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如烟，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他急切地解释道，“那晚是个误会，我喝多了，我……”“顾公子。”我打断他，“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本宫今日肯见你们，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我刻意加重了“本宫”二字。顾言清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敢置信。“如烟，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十几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说过要嫁给我，做我的妻子的！

”“你现在成了太子妃，是不是就看不起我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质问和控诉。

一旁的柳青舞，也适时地跪了下来，哭得泣不成声。“姐姐，求求你，你原谅言清哥哥吧！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廉耻，勾引了言清哥哥！你要罚就罚我吧！”她一边哭，一边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瞥我，似乎在看我的反应。好一出情深义重，姐妹情深的大戏。

若是在半个月前，我或许真的会心软。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妹妹这说的是哪里话？

”我扶起她，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姐姐，“你和顾公子情投意合，我这个做姐姐的，只会为你们高兴，怎么会罚你呢？”柳青舞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我拉着她的手，看向顾言清，笑得一脸和善。“顾公子，你不必如此。既然你和妹妹两情相悦，我自当成全。”“我已经求了太子殿下，殿下仁厚，已经答应，会向父皇请旨，为你们二人赐婚。”“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妹夫了。

我们还是一家人，你说是不是？”我的话音刚落，顾言清和柳青舞的脸色，同时变了。

顾言清是震惊和愤怒。柳青舞是狂喜和不敢置信。“如烟，你胡说什么！”顾言清失声叫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她了？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姐姐，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柳青舞激动地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看着他们截然不同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烟儿，出了什么事？

”母亲在宫人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殿内这混乱的场面，尤其是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柳青舞，和脸色铁青的顾言清。“母亲！

”柳青舞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母亲脚下，“母亲，您快劝劝姐姐！

她要让殿下给女儿和言清哥哥赐婚！”母亲愣住了。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责备。

“烟儿，你在胡闹什么！”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顾言清，一字一句地说道：“顾言清，你敢当着我母亲的面再说一遍，你不想娶柳青舞吗？”“你敢说，你没有碰过她吗？

”5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偏殿之中。空气瞬间凝固。母亲震惊地看着我，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柳青舞，和脸色惨白的顾言清，似乎明白了什么，嘴唇开始哆嗦。

柳青舞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当众捅出来。

而顾言清，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怎么，不敢说了？”“那晚你在床上抱着她的时候，不是还说我是块捂不热的冰，只有她才是你的知己吗？”“怎么现在，又不认了？

”“顾言清，你到底是真的爱她，还是只是想享齐人之福，既要我这个丞相嫡女做你的正妻，又要她这个解语花做你的红颜知己？”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顾言清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精彩纷呈。“我……我没有……”他徒劳地辩解着，声音干涩。“没有？

”我冷笑一声，“那晚的事情，我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听得真真切切。需要我把她们都叫来，跟你当面对质吗？”顾言清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知道，我没有说谎。“孽障！

你们……你们……”母亲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言清和柳青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向疼爱的庶女，和自己看中的女婿，竟然会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丑事！“母亲！”柳青舞吓坏了，抱着母亲的腿大哭，“女儿知道错了！女儿一时糊涂啊！”“糊涂？”母亲气得一脚踹开她，“你做出这等丑事，还有脸跑到东宫来闹！你是想把我们柳家的脸都丢尽吗！”她一生最重名节，如今却被自己的女儿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母亲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我连忙上前扶住她。

“母亲，您别生气，为这两个人生气，不值得。”我将母亲扶到椅子上坐下，又递上一杯热茶。母亲接过茶，手还在抖。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烟儿，是母亲对不住你……是母亲识人不清……”“母亲，都过去了。”我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我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顾言清身上。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着我扶着母亲的亲密姿态，眼神里流露出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他大概是想起了以前。以前，每次他受了委屈，我都会这样安慰他，维护他。可惜，他亲手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顾言清。”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打算怎么办？”“我妹妹腹中，或许已经有了你的骨肉。

你难道要让她和孩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吗？”我此话一出，柳青舞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顾言清也猛地看向她，眼神复杂。“你……你有了？

”柳青舞咬着唇，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那副模样，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我心中冷笑。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顾言清信了。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自诩深情的男人，是无法容忍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的。果然，顾言清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他看看柳青舞，又看看我，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走到我面前，双膝一软，竟然直直地跪了下来。“如烟！”这一跪，不仅惊呆了柳青舞和母亲，连我都有些意外。男儿膝下有黄金。顾言清向来心高气傲，如今竟然……“如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仰着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至于柳青舞……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送她去庄子上，一辈子衣食无忧。我保证，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娶你，我只娶你一个！如烟，你原谅我，好不好？”他说的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