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绑架，在深海喂了五年鲨鱼。逃回来那天，家里人为我办了接风宴。餐桌上，养妹安然夹起一块生鱼片，笑得天真烂漫。“姐姐，你尝尝这个，爸爸说你最爱吃生鲜了。

”我盯着那片血红的鱼肉，胃里翻江倒海。我想起被肢解的同伴，被当做鱼饵扔进海里，瞬间被撕碎。下一秒，我抄起滚烫的火锅汤底，劈头盖脸浇在她头上。“啊——！

”安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哥哥一脚踹在我心口，将她死死护在怀里：“宋知予，你他妈疯了！

她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我咳着血，看着他们，笑了。救命恩人？可他们不知道，五年前，正是这个“救命恩人”亲手把我推下船的。他们想护着她？我偏要把她这身娇嫩的皮，一寸寸扒下来，看看里面是人是鬼！1 火锅惊魂混乱是滚烫的。

空气里弥漫着火锅的辛辣和安然皮肤烧焦的味道。我蜷缩在地上，心口的剧痛让我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快叫救护车！快！”妈妈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哭腔。“安然，安然你怎么样？别怕，哥哥在！”我那好哥哥宋阳，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安然，眼里的心疼和愤怒几乎要将我生吞活剥。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安然在他怀里，半张脸通红，水泡迅速鼓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透过指缝看我，那双含泪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怨毒。

“姐姐……为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尝尝你最爱吃的……”她哽咽着，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然后由我全家合力，再将它拧上一圈。“闭嘴！

”爸爸宋振国冲过来，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我的脸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血腥味从嘴角蔓延开。“逆女！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安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打死你！”我没有反驳，只是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我看着这一家子人，围着安然，嘘寒问暖，焦急万分。他们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亲哥哥。可现在，他们都像看一个疯子，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知予，你太让妈妈失望了。”妈妈王淑仪流着泪，满眼都是痛心疾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五年了，我们找你找得快疯了，你回来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女儿？

”“救命恩人？”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笑了，笑得胸口都在疼。

“你们问过她，她是怎么‘救’我的吗？”“你还敢狡辩！”宋阳怒吼，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安然，生怕碰碎了这件稀世珍宝，“要不是安然的爸爸提供线索，你现在还在哪个臭水沟里烂着！你非但不感恩，还恩将仇报！宋知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的良心？”我重复着这几个字，觉得无比可笑，“它在五年前，跟着我一起被推进海里，喂鲨鱼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回房间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好好给我想想清楚，你到底错在哪了！”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家人簇拥着安然，浩浩荡荡地离开。没有人回头。我被两个保镖架着，拖回了我的房间。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然后是上锁的声音。我被囚禁了。从一个地狱，回到另一个地狱。

房间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粉色的墙纸，公主风的蕾丝床幔，书桌上还摆着我最喜欢的玩偶。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救护车的红蓝灯光闪烁，刺得我眼睛生疼。门外传来母亲压抑的说话声。“……联系陈医生，知予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必须做心理干预。”“还有，明天一定要备上厚礼，去跟安然的爸爸好好道歉……”道歉？给那个把我推下深渊的刽子手？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再次将我吞没。我闭上眼，耳边是海浪的声音，是鲨鱼撕咬血肉的声音，是同伴绝望的惨叫。还有安然在我耳边，那句带着天真笑意的耳语。

“姐姐，永别了。”2 白粥冷心我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天光微亮时，房门被打开一条缝。是宋阳。他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重重地放在门口的矮柜上。

“吃了。”他命令道，没有一丝温度。我没动，只是抬眼看着他。他的眉眼和我如此相像，曾几何时，这张脸会对我露出最温柔的笑容。“哥哥，”我轻声叫他。小时候我闯了祸，爸爸要打我，他总是第一个把我护在身后，梗着脖子说：“要打就连我一起打！

”他会背着我走很远的路，只为了去买我爱吃的糖葫芦。他会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送我一个精致的音乐盒，对我说：“知予，哥哥会永远保护你，不让任何怪物伤害你。

”宋阳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叫他。“别这么叫我。

”他避开我的视线，声音里带着烦躁，“我没有你这么恶毒的妹妹。”“恶毒？”我笑了，“我只是把她想对我做的事，提前还给她一点点而已。”“你还在胡说八道！

”他瞬间被激怒，“安然昨晚高烧不退，医生说她脸上会留疤！你毁了她！你知道吗！

”“留疤啊，”我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那挺好的，至少以后她照镜子，就能想起我了。”“你……你简直是个疯子！”宋阳气得胸口起伏，他指着我，“爸妈让我告诉你，安然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都从你名下的信托基金里出！还有，安氏集团因为你这次发疯，对我们宋氏的合作案有了疑虑，这个损失，也由你来承担！

”他以为这些能刺痛我。可我只是觉得好笑。钱？在那个只有海水和鲨鱼的孤岛上，钱是最没用的东西。我看着他，忽然问：“你送我的那个音乐盒呢？”他愣住了。

“什么音乐盒？”“我十八岁生日，你送我的，”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你会永远保护我，不让任何怪物伤害我。”宋阳的脸色变了变，眼神躲闪。“……早就扔了。

”我的心，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彻底凉了。“哦。”我应了一声，垂下眼帘。“宋知予，我警告你，别再耍花样。”他以为我的沉默是妥协，“安然心地善良，她不跟你计较，但我们宋家不能没有良心。过几天，等她好点了，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给她道歉。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哥哥，”我再次叫住他。他没有回头。“你知道吗？在船上，安然把我推下去之前，也笑得像现在一样天真。”宋阳的背影猛地一震。他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她对我说，‘姐姐，这艘船，这个家，你的哥哥，你的未婚夫，以后都是我的了’。”我看着他的后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猜，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阳没有回答。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房门被重重甩上。我低头看着那碗寡淡的白粥，胃里一阵翻涌。我想起了在岛上的第一个月，没有食物，我饿得啃树皮，喝雨水。后来，那些人抓来海鱼，活生生剁碎了，扔给我们。我吐了，换来的是一顿毒打。他们说：“不吃？

那就等着自己被剁碎了喂鱼吧。”从那天起，我学会了吃生肉，喝血水。我像野兽一样活着。

只为了，能有朝一日，爬出地狱，回到人间。可我没想到，我的人间，早已变成了另一个地狱。3 恩人真相第二天，安然的父亲，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安正海，登门了。我被母亲从房间里拖出来，按在客厅的沙发上。“知予，快，给安伯伯道歉。

”母亲王淑仪用力掐着我的胳膊，低声警告。我抬起头，看向安正海。他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得体的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学者。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策划了那场长达五年的噩梦。“安伯伯。”我开口，声音平静。“哎，知予，”安正海立刻露出一个慈祥又痛心的表情，“孩子，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受了太多苦，心里有怨气，没关系的，伯伯不怪你。”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他的大度，又坐实了我“心理有问题”的事实。我爸宋振国立刻接话：“安老哥，你就是太善良了！

这逆女做出这种事，我们宋家真是没脸见你！”“振国，别这么说。”安正海摆摆手，叹了口气，“安然那孩子，也是不懂事，她只是太想跟姐姐亲近了，没想到会刺激到知予。

说到底，还是我们做大人的没考虑周全。”看，多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他女儿的恶意，变成了不懂事的“亲近”。“哥哥，你快看，安伯伯多通情达理。”妈妈在一旁抹着眼泪，“知予，你还不快谢谢安伯伯！”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演着这出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戏码，只觉得恶心。“谢谢？”我轻笑一声，“是要谢谢他把我从地狱里‘捞’出来，还是谢谢他把我送进地狱？”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安正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知予，我知道你现在思绪混乱，分不清现实和噩梦。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啪！”一杯热茶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安然。她端着茶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此刻正一脸惊慌失措，眼泪汪汪。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我手滑了！”她哭着去抓我的手，“烫到你没有？都怪我，都怪我太笨了……”滚烫的茶水顺着我的手背流下，皮肤立刻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可比这更烫的，是我哥宋阳的眼神。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却不是看我，而是一把将安然拉到自己身后。“你离她远点！”他对我说，满眼都是防备和厌恶。然后，他紧张地检查着安然的手：“安然，你有没有被烫到？别怕，我看看。”“我没事，哥哥，”安然哭得梨花带雨，躲在他怀里，“可是姐姐的手……都红了……呜呜呜，都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宋阳柔声安慰她，再转向我时，已是冰霜满面，“宋知予，你闹够了没有！安然好心给你端茶，你还想怎么样？”我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背，再看看他们。一个“不小心”泼我热水，一个第一时间维护加害者。真是绝配。我没有喊疼，也没有哭。我只是看着他们，忽然问安正海：“安伯伯，您真是个大善人。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您公司旗下有一艘叫‘海神号’的货轮，在公海失踪了？

”安正海的瞳孔，在那副金丝眼镜后面，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宋知予，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丢人现眼了。”我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容英俊，只是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失望。是我的前未婚夫，顾辰宴。他回来了。也是，他的心肝宝贝安然受伤了，他怎么可能不来。4 烫伤阴谋顾辰宴的出现，让客厅里本就紧张的气氛，又添了几分尴尬。他曾是我的未婚夫，青梅竹马，两家早就定下婚约。我失踪的第二年，宋家和顾家就解除了婚约。如今，他是安然身边最殷勤的护花使者。“辰宴，你怎么来了？”妈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来看看安然。”顾辰宴说着，径直走到安然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进口的烫伤膏，“我托人从国外带的，对伤疤愈合最好。”他的温柔和体贴，是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在我身上。“谢谢辰宴哥哥。”安然接过药膏，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其实……不怪姐姐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她越是这样“懂事”，就越显得我恶毒不堪。

“你就是太善良了。”顾辰宴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有些人，不值得你为她开脱。

”他的目光扫过我，冷得像冰。“宋知予，五年不见，你没学会别的，就学会了怎么欺负一个无辜的女孩吗？”“无辜？”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顾辰宴，你凭什么说她无辜？”“凭她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着我，凭她为了找你吃了那么多苦，凭她爸爸是你的救命恩人！”顾辰宴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些够不够？”“不够。”我摇头，“这些都是你们看到的。你们没看到的呢？”“我们没看到的就是你在这里发疯！

”宋阳吼道，“你把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都搅得一团糟！”“对，搅乱了你们的好日子。

”我环视着他们每一个人，“我回来了，挡了别人的路，碍了别人的眼，所以我就该死，对不对？”“没人让你死！”爸爸宋振国气得拍案而起，“我们只是想让你恢复正常！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阴阳怪气，尖酸刻薄！我们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在指责我。仿佛我活着回来，本身就是一种罪过。我累了。

真的累了。这五年来，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回家。可这个家，比那个孤岛还要冷。

“我告诉你们，”我站起身，看着他们所有人，“安然不是什么救命恩人的女儿，她就是推我下海的凶手。信不信由你们。”我说完，转身就想回房间。“站住！

”顾辰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道歉。”他命令道。

“凭什么？”我挣扎着。“就凭你伤害了安然！宋知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可理喻！

”他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么现在就去给安然跪下道歉，要么，我就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他的威胁掷地有声。顾家在A市的势力，他说到，就能做到。“好啊。”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我等着。”就在这时，我爸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你说什么！合作暂停？为什么？

……安氏集团？……好，好，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整个人摇摇欲坠。“爸，怎么了？

”宋阳扶住他。“完了……”爸爸喃喃自语，“和风华集团的合作，停了。

他们说……说要对我们的合作伙伴，安氏集团，进行背景调查……说……说安氏可能涉及非法交易……”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安正海身上。而安正海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我的身上，那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了里面的阴狠。我的家人决定，为了平息这一切，为了挽回公司的声誉，也为了彻底“治好”我，要将我送去封闭式的精神疗养院。

他们甚至已经联系好了地方。就在我被带走的前一晚，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安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纯白的连衣裙，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但那浅浅的疤痕让她看起来有种破碎的美感。她带来了我十八岁生日时，宋阳送我的那个音乐盒。“姐姐，你看，我帮你找到了。”她笑着，拧动发条。

叮叮咚咚的音乐声，还是那首《致爱丽丝》。“你不是很想它吗？”她走到我面前，把音乐盒递给我。我没有接。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恶毒。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姐姐，你知道吗？我爸爸，你的‘救命恩人’，他可不只是找人绑架了你这么简单。”我的身体一僵。“他还让人，把你卖给了海外一个专门做‘特殊’生物实验的组织。那个把你当鱼饵肢解的女孩，就是实验失败的残次品。”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冰冷。“你猜，他们原本想在你身上做什么实验？”5 实验真相安然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凿子，在我脑子里狠狠一敲。生物实验？残次品？那些支离破碎的、我一直试图忘记的恐怖画面，瞬间拼凑成一个更完整的、更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单纯的绑架和虐待。

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被明码标价的实验品。安然看着我煞白的脸，满意地笑了。

她以为这个真相会彻底击垮我。但她错了。当绝望到了极致，剩下的，就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所以，”我抬起头，迎上她得意的目光，声音出奇地平静，“我还要谢谢他，让我见识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安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你……你不怕？”“怕？”我反问，“我连鲨鱼的牙齿都舔过，你觉得我还会怕什么？”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怕，我回来得太晚，让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在人间逍遥了太久。”安然的脸色变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你别得意！明天你就要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在那里，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吗？”我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去。她眼里的惊恐越来越浓。“你想干什么？

你别过来！来人啊！”我没有理会她的尖叫，只是走到她面前，拿过她手里的音乐盒。

“这个东西，脏了。”我说着，当着她的面，松开手。音乐盒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音乐声戛然而止。就像我那逝去的，可笑的亲情。第二天一早，疗养院的车就停在了门口。

我没有反抗，平静地跟着两个护工往外走。我的家人，我的父亲、母亲、哥哥，都站在门口。

他们看着我，眼神复杂，有不忍，有决绝，但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在他们眼里，把我送走，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这个家好。顾辰宴也在。他靠在车边，冷冷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安然依偎在他身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我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透过车窗，对他们所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再见了，我亲爱的家人们。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车子开出宋家大宅，在拐过一个路口后，突然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上来。“宋小姐，我们老板想见您。

”我看着他，并不意外。“带路吧。”车子没有开往郊区的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