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摄政王萧珏，是权倾朝野的怪物，也是个病骨支离的将死之人。

他靠着一个女人的心头血续命。那女孩叫灵素，是他从雪山寻来的“活药引”，是他囚在王府别院里，珍而重之的“金丝雀”。这秘密，被身为药王谷传人的我撞破时，他正用琉璃盏盛着那鲜红的血，神情迷醉。前世，我在宫宴上揭穿他，求他让我一试，我能用我的医术根治他。他却笑了，笑我痴心妄想。“你的心太毒，血也脏，只会污了我的药。”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捏碎我的下颌骨，一勺一勺，将毒药灌进了我的嘴里。“沈知鸢，要么你亲手照料灵素，让她心甘情愿为我取血。

”“要么，我就把你沈家满门，做成一排排的人彘药罐。”再睁眼，我回到了撞破他饮血的那一夜。这一次，我不哭不闹，甚至还为他递上了一块温热的锦帕。

转身，我却联系上了被他废黜的前太子，献上了一份惊天大礼——我偷走了他的“续命良药”。当我带着灵素彻底消失于江南时，听闻那座铁桶江山的皇城里，第一次响起了摄政王咳血垂死、癫狂绝望的哀嚎。

1.我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正赶上萧珏发疯。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下人们跪在院中，全身颤抖。管家看见我，连滚带爬地过来。“王妃，您可算回来了！

王爷他……他又犯病了……”我越过他，径直走进内室。血腥气和药气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萧珏半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唇角还残留鲜红的血迹。他看见我，那双阴鸷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我。“你去哪了？”“身子有些不适，出府走了走。

”我面不改色地答道。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丝毫的破绽。“知鸢，”他忽然笑了，“过来。”我顺从地走过去。他拉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本王的心药不见了，你说，该怎么办？”我垂下眼帘，轻声道：“王爷说笑了，您的药，臣妾怎么会知道。”“是吗？”他尾音上挑，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脖颈，冰冷的指尖带着致命的威胁，“知鸢，你最好别骗我。”我感到一阵窒息。

前世被他捏碎下颌骨的剧痛，仿佛又一次席卷而来。我强忍着恐惧，抬眼看向他，眼底蓄起一点恰到好处的泪光。“王爷若是不信，杀了臣妾便是。”“沈家只剩我一人，王爷正好可以把我做成药罐，永绝后患。”我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沈家，我那个被满门抄斩的沈家。他神色一滞，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本王自然信你。”他收回手，冷漠地说，“只是本王病了，控制不住脾气。”他咳了两声，嘴角又有血丝渗出。“去，给本王煎药。”2.我转身走向药房。背对着他，我脸上那点脆弱的泪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煎药？好啊。前世我求着给他治病，他不要。

这一世，我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药房里，我熟练地捡着药材。明面上，我给他煎的是续命的温补汤药。暗地里，我却在里面加了一味无色无味的“七日绝”。

这药不会立刻要他的命，只会一点点蚕食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枯萎。

我端着药碗回到内室。萧珏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靠在窗边看书。

他看上去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谁能想到，他是一头靠吸食人血为生的怪物。“王爷，喝药了。”他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审视。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将药碗递到他面前。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我。“你喂我。”又是这种试探。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凉，送到他唇边。“王爷，张嘴。”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就是一个深爱着丈夫的妻子。萧珏盯着我看了半晌，终于张开了嘴。

我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那碗催命的毒药。看着汤药一滴不剩地进入他的腹中，我的心里涌起一阵快意。萧珏，这只是开始。喝完药，他似乎缓过来一些。“宫里传来消息，”他擦了擦嘴角，“废太子李烨，最近在江南一带活动频繁。”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将灵素送去的地方，正是江南。“是吗？”我装作不经意地收拾着碗筷，“一个废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最好如此。”萧珏的目光沉沉，“本王已经派了影卫过去，务必要把他的人头带回来。”他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怜悯。影卫？去吧，去得越多越好。正好，给李烨送去一份大礼。3.夜里，我躺在萧珏身边，却毫无睡意。身旁的男人呼吸粗重，身体烫得惊人，显然是“七日绝”的药效开始发作了。他似乎在做噩梦，眉头紧锁，嘴里喃喃着什么。

我凑近了些，才听清。“灵素……别走……”我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灵素。又是灵素。

前世今生，他心心念念的，都只有那个女孩。也是，毕竟那是他的“心药”。而我，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药王谷余孽。我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书案前，点亮了烛火。我摊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一封密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影卫南下，小心。写完，我将信纸折好，塞进早已准备好的信鸽腿上的竹筒里。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夜风格外地冷。信鸽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咕声，振翅飞入了夜色之中。做完这一切，我才回到床上。萧珏依旧在梦魇中挣扎。

我看着他痛苦的侧脸，没有一点心软。我甚至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王爷，别怕，我在这里。”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存在，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他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真可笑。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双他以为在安抚他的手，正在亲手将他推向地狱。4.接下来的几天，萧珏的病况时好时坏。他变得愈发依赖我。白日里，他处理政务时要我陪在身边研墨。夜里，他只有握着我的手才能勉强入睡。王府里的人都说，王爷对王妃真是情深义重。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所谓的“情深义重”，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他需要一个“看起来”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的妻子，来向外界粉饰太平。而我，则需要用这份“恩宠”，来为我的计划争取时间和空间。我们就像两个戴着假面的戏子，在同一个舞台上，演着一出心照不C宣的对手戏。这天，宫里来了人，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王妃，太后娘娘请您进宫一趟，说是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我看向萧珏。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淡淡地说：“去吧，早去早回。”我起身，跟着姑姑向外走。刚走到门口，萧珏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等等。”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走到我面前，亲自为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宫里人多眼杂，万事小心。”他低声关切地说，“别让本王担心。”他的动作很温柔，眼神也很专注。

如果不是经历过前世的惨死，我几乎要被他这副深情的模样骗过去了。我笑了笑，“知道了，王爷。”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太后想念我？真是天大的笑话。

前世，这位太后可是亲眼看着我被萧珏灌下毒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今天召我入宫，绝对没安好心。果然，到了太后的慈安宫，我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软筋散”。一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四肢无力，任人宰割的迷香。太后坐在主位上，一脸慈爱地向我招手。“知鸢，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我顺从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瘦了，”太后抚摸着我的手，满眼心疼，“可是珏儿待你不好？”我摇头，“王爷待我很好。”“那就好，那就好。”太后笑了笑，话锋一转，“哀家听说，珏儿最近身子不大好？”来了。这才是她今天找我来的真正目的。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色。“是，王爷的旧疾又犯了，日日咳血，臣妾看着，心都碎了。

”我说着，眼圈就红了。太后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别急，哀家知道你出身药王谷，医术高明。今天特意为你寻来了一样东西，或许能对珏儿的病有用。”她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宫女立刻端上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笼子。太后亲自揭开红布。

笼子里，关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白色小狐狸。那狐狸的眼睛，是罕见的血红色。

“这是雪山血狐，”太后笑着说，“听说用它的心头血做药引，能解百毒，起死回生。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雪山血狐。和灵素一样，来自雪山。一样，要用它的心头血。

太后这是在试探我。或者说，是在逼我。“太后娘娘，”我站起身，跪在地上，“此法太过残忍，臣妾……臣妾做不到。”“哦？”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是心疼这只畜生，还是心疼那个叫灵素的丫头？”5.太后的话，直击中进我的心中想法。她知道了。她知道灵素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更多。我伏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总是这样，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看来，哀家是说中了。”太后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知鸢，你别忘了，你的命，是你夫君给的。

沈家能不能留住最后这块牌坊，也全看你的表现。”“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血狐的心头血取来，治好珏儿。”“否则，哀家不介意，让你和你那被灭门的家人，在地下团聚。”她说完，拂袖而去，留下满室的冰冷。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许久没有动弹。

掌事姑姑走过来，声音尖细，“王妃，请吧。别让太后娘娘等急了。”我缓缓抬起头，看向笼子里那只惊恐的小狐狸。它的血色眼睛里，映出了我苍白的脸。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逼我？好啊。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逼死谁。我站起身，走到笼子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打开了笼门，将那只小狐狸抱了出来。小狐狸在我怀里抖得厉害。

我轻轻抚摸着它的皮毛，柔声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然后，我抱着它，转身，一步步走向殿外。“王妃！您要去哪！”掌事姑姑尖叫着想要拦我。我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滚开。”那一眼，带着前世积攒的无尽怨恨和杀意。

掌事姑姑被我看得一个哆嗦，竟真的后退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我抱着狐狸，走出了慈安宫。

我没有回摄政王府。我抱着狐狸，去了京城最有名的兽医馆。“大夫，这只狐狸生病了，你帮我看看。”兽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他接过狐狸，仔细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老先生说，“不过，这狐狸的眼睛……”“它天生如此。”我打断他，“劳烦您，帮我给它做个全身的检查，越详细越好。”我塞给他一锭沉甸甸的金子。

老先生眼前一亮，立刻点头哈腰，“王妃放心，小老儿一定尽心尽力！”一个时辰后，我拿着一份详细的检查报告，离开了兽医馆。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此狐，先天不足，心血亏损，若强行取血，必死无疑。我拿着这张纸，去了另一个地方。大理寺。

6.大理寺卿，是李烨的舅舅。也是少数几个，知道我和李烨有联系的人。

我在密室里见到了他。“王妃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我将那份兽医的报告，和太后赐下的血狐，一并推到他面前。“大人请看。”大理寺卿看完报告，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太后的意思是……”“她的意思，是要我亲手杀了这只狐狸，取它的心头血，给萧珏治病。”我冷冷地说，“大人，您说，这是不是草菅人命？

”“简直是荒谬！”大理寺卿一拍桌子，“天子脚下，岂容她如此胡来！”“大人息怒。

”我淡淡地说，“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声讨太后。而是想请大人，帮我演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