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安，一个还算成功的创业公司老板，也是一个五岁女孩的单身爸爸。我以为我能摆平事业和家庭，直到我女儿顾绵绵在幼儿园把园长的儿子给打了。我火速赶到现场，准备赔礼道歉，却发现对方的爸爸，竟然是三年前在商场上把我坑到破产、害我差点跳楼的死对头——陆沉。

他看着我，笑得像只狐狸。

“哟，顾总，小的打不过，这是老的来撑腰了？”

行。

新仇旧怨，今天，我们连本带利一起算。

手机在会议桌上疯狂震动时，我正唾沫横飞地给投资人画饼。

“……所以，我们‘同舟’项目的核心竞争力，就在于精准的用户下沉和人性化的数据……”

“嗡嗡嗡——”

屏幕上，“张老师”三个字跳得像催命符。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张老师是我们家顾绵绵的幼儿园老师，一个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小姑娘。她的人生信条是“用爱感化每一个宝宝”，轻易不给家长打电话。

一旦打了，就说明“爱”已经不够用了，得用“人民币”了。

我对面的金主爸爸皱了皱眉。我赶紧掐断电话，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歉意：“不好意思，骚扰电话。”

话音未落，手机又开始新一轮的广场舞。

金主爸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一咬牙，得，这饼今天八成是画不圆了。我拿起手机，冲投资人鞠了个躬：“王总，实在对不住，我女儿幼儿园的电话。我必须得接。”

王总摆摆手，示意我随意。那表情仿佛在说：一个连女儿都管不好的男人，还想管好一个公司？

我走到会议室外，划开接听键，语气已经放到了最低：“张老师，您好。是绵绵又……”

“顾爸爸！您快来一下吧！”张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绵绵……绵绵把陆园长的儿子给打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

打了谁？

园长的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压已经冲上了天灵盖。顾绵绵，我亲爱的女儿，五岁，人生的爱好是看《动物世界》并且随时随地模仿狮子捕猎。她的人生信条是“能动手解决的，尽量不吵吵”。

上一次她动手，是把隔壁桌的小男孩按在地上，逼着人家承认长颈鹿是“脖子比较长的马”。

“严重吗？”我手心开始冒汗。

“脸……脸抓了三道印子。现在还在哭呢。您快来吧，陆园长的爱人今天也在，脸色……不太好看。”

挂了电话，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完蛋了。顾绵绵，你这回是捅了马蜂窝了。还是蜂王浆口味的。

我冲回会议室，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身后，是王总那句轻飘飘的“顾总，慢走啊”。

我哪敢慢走，我恨不得脚下踩着风火轮。

十五分钟的路，我七分钟就开到了。车子在幼儿园门口一个甩尾停下，保安大叔都以为是拍警匪片。

我一路狂奔到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的场景让我瞬间石化。

办公室里，站着张老师和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士，想必就是园长夫人。

地上，一个小胖墩正坐在那儿，哭得惊天动地，鼻涕泡都快赶上灯泡大了。他脸上，确实有三道清晰的红印子，看着就疼。

而在他对面，我的宝贝女儿顾绵绵，正叉着她的小腰，气势汹汹。

“陆嘉树！”顾绵绵的声音清脆又响亮，“你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这还没流血呢！”

小胖墩哭得更凶了：“你……你抓我！我要告诉我爸爸！”

“告就告！你以为我怕你爸爸吗？”顾绵绵小下巴一扬，那姿态，像个得胜归来的女王，“我爸爸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我削他！”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顾绵Mian，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我教你的明明是“人若犯我，咱们先讲道理”！

“绵绵！”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她拉到身后。

“爸爸！”她看见我，眼睛一亮，立马从女王变成了受气小可怜，抱着我的大腿就开始告状，“他欺负我！他说我没有妈妈，是野孩子！”

我心头一紧，怒火“蹭”地就上来了。

我顾安这辈子，什么都能忍，就是听不得别人说我女儿半句不好。

我蹲下来，摸着她的头，声音尽量放缓和：“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我抢了他的变形金刚。”顾绵Mian声音小了下去，两根食指不安地对在一起。

我：“……”

得。理亏。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着那位园长夫人露出了一个极其卑微的笑：“陆太太，您好。我是顾绵绵的爸爸，顾安。实在对不起，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们全赔。”

园长夫人瞥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那眼神，像在看什么垃圾。

“赔？你赔得起吗？”她摸着自己儿子的头，满脸心疼，“我们家嘉树，从小到大，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你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这话太刺耳了。

我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强大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就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我看着他。

他也正好看向我。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脑子里，三年前那些被我刻意尘封的，屈辱的，愤怒的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将我淹没。

是他。

陆沉。

那个用一份假的合作协议，骗走我所有核心技术，害我辛苦创立的公司一夜破产，差点让我从天台上一跃而下的男人。

那个，化成灰我都认得的，死对头。

他显然也认出了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我再熟悉不过的，嘲讽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挑了挑眉。

“哟，顾总。”

他开口，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玩味。

“小的打不过，这是……老的来撑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