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无差别发疯琥珀紫苏最新完本小说_免费小说大全重活一世无差别发疯(琥珀紫苏)
冷。
刺骨的冷意像是无数根细密的冰针,钻进她的骨头缝里,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痛楚。
林微微想蜷缩一下身体,却发现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四周弥漫着一股腐朽的、令人作呕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炭火熄灭后的烟火气,还有一种……属于死亡本身的冰冷气息。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低矮破败的房梁,结着蛛网,瓦片漏了几处,惨淡的月光混合着雪光,稀稀落落地洒进来,照亮一方冰冷的泥地。身上盖着的是一床又薄又硬、散发着怪味的旧棉被。
这里是…城外那座废弃的尼姑庵?

记忆如同冰锥,狠狠凿开她的脑海。
对了,她想起来了。
机缘巧合之下,她穿越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失去了现代的记忆,成为林府的嫡长女,像个真正的古人一样生活着,却活得像个笑话。被继母柳氏“精心”捧杀,养得骄纵又愚蠢,不学无术,名声烂透。最后,更是被自己那“善良温柔”的庶妹林婉婉和道貌岸然的未婚夫赵衡联手设计,扣上了与人私通的污名。
父亲震怒,家族蒙羞。
她像一块肮脏的抹布,被连夜扔到了这座早已荒废、专门用来安置家族弃妇或罪女的庵堂,任其自生自灭。
寒冬腊月,一场高烧,一碗馊了的冷粥,或许还有那些看守婆子故意的磋磨,彻底拖垮了她。
“呵……”林微微想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嗬嗬声,带着血腥味。
难道这就是穿越的代价?
她这一生,真是失败得可笑。轻信虚伪的慈爱,错认毒蛇为姐妹,将豺狼当作良人,活生生把自己作践到了这步田地。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濒死之际却完完整整地回忆起现代的生活,无尽的悔恨与滔天的怨愤,成了她最后的感觉。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她一定…一定……
剧烈的呛咳猛地将林微微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大口呼吸着。预想中冰冷污浊的空气并未涌入鼻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腻的暖香,熏得人头晕。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纱幔,粉紫色的,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精致又俗气。身上盖的是柔软光滑的锦被,触感细腻,带着温暖的体温。
刚才那冰冷破败的庵堂呢?那钻心刺骨的寒冷呢?
林微微茫然地抬起自己的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纤细、甚至略带点婴儿肥的小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这不是她那双在庵堂最后日子里枯瘦如柴、布满冻疮的手!
她猛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奢华少女心的闺房。紫檀木雕花拔步床,梳妆台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首饰匣子,角落里烧着银丝炭的火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驱散了所有寒意。窗边软榻上随意扔着几只绣工精致的软枕,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
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心惊。
这是她十二岁时,在林府的闺房!是父亲外放即将归来,继母柳氏开始对她“极致宠爱”的那个时候!
她不是应该死在那个冰冷的破庵堂里了吗?
林微微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清晰的痛感传来,伴随着腿上瞬间泛起的红痕。
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尚未真正开始,一切还来得及挽回的时候!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几乎将她淹没的狂喜和庆幸,老天爷竟然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就在林微微捂着胸口,努力消化这匪夷所思的重生事实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几分刻意甜腻的声音。
“大小姐可是醒了?夫人那边又派人送好东西来了呢!”
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体面的二等丫鬟端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林微微记得她,叫翠儿,是继母柳氏安插在她院子里的诸多眼线之一。
托盘上放着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料子,颜色是极其鲜艳夺目的玫红色,上面用金线织出大朵大朵的牡丹,华丽至极,也俗气至极。
若是前世那个被养歪了审美、一心只想压过庶妹风头的林微微,见到这般“贵重华丽”的料子,必定会欢呼雀跃,立刻嚷嚷着要裁成新衣裳。
翠儿笑着将料子捧到床边,语气带着引诱:“大小姐您瞧,这云锦可是今年江南最新的贡品花样,稀罕着呢!夫人疼您,得了就紧着给您送来了。说是让您做身新衣裳,等老爷回府家宴时穿,必定能把二小姐比下去!”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前世林微微的虚荣心。
然而此刻,林微微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匹扎眼的料子,心底一片冰冷嘲讽。
柳氏,她的好继母,真是十年如一日地“用心良苦”啊。
这般颜色和花样,穿在一个十二岁、气质未成的小姑娘身上,不仅不会显得贵气,只会让人觉得艳俗、轻浮、没品位。再加上她前世那个咋咋呼呼、被刻意纵容出来的骄纵性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移动的笑话。
而反观庶妹林婉婉,柳氏则会用素雅精致的衣料、清丽脱俗的款式,将她打扮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才情兼备的仙女模样。
一俗一雅,一动一静。
对比鲜明。
柳氏就是在用这种无微不至的“宠爱”,悄无声息地把她往废物的深渊里推,一步步捧杀,最终摔得粉身碎骨。
高,实在是高。
翠儿见林微微只是盯着料子不说话,脸上也没了往日的兴奋,心里有些嘀咕,又催促道:“大小姐?您不喜欢吗?这料子多好看啊,金灿灿的,最适合您这样尊贵的嫡女身份了。”
林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恨意和冷光。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势单力薄,父亲未归,祖母对她这个被“养废”的孙女也并不看重。而柳氏在府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硬碰硬,死路一条。
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还拥有了前世所有的记忆这个最大的金手指,那她就换个玩法。
柳氏不是想捧杀她吗?不是想让她蠢笨骄纵吗?
好啊。
那她就如她所愿!
不仅要乖乖被“捧”,还要主动凑上去求“杀”!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超级加倍版的“草包嫡女”,一块彻头彻尾的“扶不上墙的烂泥”!
她要扮猪,吃老虎!
心里瞬间有了决断。林微微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前世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蠢气的惊喜和贪婪。
她猛地伸出手,几乎是抢一般地将那匹云锦抱进怀里,小脸在上面蹭了蹭,声音又尖又亮,充满了夸张的喜悦:
“喜欢!太喜欢了!母亲待我真是太好了!这料子真漂亮,金光闪闪的!快!快拿去给绣房,我要做最时兴的款式!镶上最大的珍珠!家宴那天我一定要穿,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做出爱不释手、眼皮子浅薄的样子,活像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小姐。
翠儿见状,眼底那丝轻慢彻底化为实质,脸上却笑得更甜了:“哎哟,大小姐喜欢就好!奴婢这就去吩咐绣房!夫人知道了定然高兴!”
果然还是那个蠢货,稍微给点甜头就找不着北了。夫人这步棋,走得真是稳当。翠儿心里鄙夷地想着,端着空托盘,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闺房里再次只剩下林微微一人。
她脸上那夸张的、蠢笨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一丝玩味的嘲讽。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匹艳俗的玫红色云锦,手指轻轻拂过上面冰凉的金线牡丹。
“呵……”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溢出唇瓣。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前世所有欺她、辱她、负她、害她的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一次,我林微微,回来索命了。
不过,在这之前。
林微微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先思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小厨房今天做了什么点心?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好像不错,还是先来一碗火腿鲜笋汤?重生一趟,体力活,得补补。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扮猪吃老虎嘛。
她刚想扬声唤人,就听到门外廊下传来两个小丫鬟刻意压低的、却足以让她听清的交谈话语。
“哎,你听说了吗?老爷的信使提前到了,说是不日就要回府了!”
“真的?那可真是大喜事!夫人刚才还吩咐下来,让咱们紧着大小姐这边,务必让大小姐以最…呃,最‘光彩照人’的模样去见老爷呢。”
“啧啧,看来府里又要热闹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大小姐又会闹出什么‘惊喜’。”
林微微眸光微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父亲要回来了?
呵,这场大戏,最重要的观众之一,总算要登场了。
她的好继母,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为她搭建表演的舞台了。
那么,她该如何“精彩”亮相,才能既满足观众的期待,又给自己接下来的“摆烂”大业,铺好道路呢?
她得好好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