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乔伊，我的双胞胎姐姐叫乔禾。姐姐出嫁那天，全家都在找她，只有我在衣柜里找到了她冰冷的尸体和一张字条——替我活下去。我穿上婚纱，代替她嫁给了那个传闻中偏执暴戾的男人，段昭野。可他对我异常温柔，甚至从不叫错我的名字。直到昨晚，他吻着我耳后独有的那颗痣，满足地叹息：阿禾总是不听话，还是小伊最乖了。

正文：1.段昭野的手指抚过我耳后的皮肤时，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是我和乔禾之间唯一的不同。它是我作为乔伊，而非乔禾的，最后证明。而现在，这个证明被段昭野握在了手里。我僵在原地，不敢呼吸，等待着他雷霆般的暴怒。毕竟，我骗了他。我顶着姐姐乔禾的身份，嫁给了他。

可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窝，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阿禾总是不听话，还是小伊最乖了。小伊。他叫的是我的名字。我猛地睁开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以及一丝……我看不懂的，近乎痴迷的占有欲。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乔禾。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比发现他是个杀人狂魔更让我恐惧。

他为什么不揭穿我？他陪着我和乔家演这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睡吧。

他将我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明天还要回门，别累着了。我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抱着，身体冰冷，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回门。

我将要再一次面对找到姐姐尸体时，父母那一张张惊慌失措又故作镇定的脸。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件挽救家族的最后工具。小伊，我妈握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从今天起，你就是乔禾。为了乔家，你必须是乔禾。

我爸则在一旁叹气，目光躲闪：你姐姐……她太任性了，段家我们得罪不起。

没有一个人问我是否愿意，也没有一个人关心乔禾为什么会死。他们只关心，与段家的联姻是否还能继续。于是，我，乔伊，在姐姐出嫁的同一天，穿着她的婚纱，走进了另一个地狱。2.第二天回门，段昭野准备了极其丰厚的礼品，几乎堆满了半个客厅。

我爸妈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段昭野嘘寒问暖，那副谄媚的嘴脸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阿禾还是这么不爱说话。席间，我妈状似慈爱地给我夹了一筷子鱼，在段家可不能这么任性，要多听昭野的话。我捏着筷子，看着碗里那块我从小就过敏的清蒸海鲈鱼，脸色发白。乔禾最爱吃鱼，而我一碰就会起满身的红疹。这是我们姐妹间，除了那颗痣以外，另一个秘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爸妈的眼神里带着警告，而段昭野，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似乎很期待我如何应对。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火上烤的囚徒。吃，我的身份就会在今晚暴露。不吃，我就是在拂我妈的面子，不符合乔禾乖巧的人设。

就在我进退两难时，段昭野慢条斯理地伸出筷子，将我碗里的鱼夹走了。妈，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阿禾最近肠胃不好，医生说要忌口。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块鱼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细细咀嚼，然后对我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爸妈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我低下头，心脏狂跳。

他是在帮我。可他越是这样滴水不漏地维护我乔禾的身份，我就越是感到毛骨悚然。

这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木偶戏，他是唯一的提线人，而我们所有人，都是他掌中的玩物。

回程的车上，我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问他：你……为什么？他开着车，目视前方，英俊的侧脸在窗外流光掠影的灯火下显得有些模糊。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乔禾。我鼓起全身的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半晌，他才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因为，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娶的，本来就该是你。

3.他的话让我如坠冰窟。什么叫本来就该是你？我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除了高深莫测，再无其他。车子平稳地驶入段家庄园。这里很大，也很冷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段昭野，我叫他的全名，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一些，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姐姐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这是我心里最大的刺。那张字条，替我活下去，与其说是遗言，不如说是一个诅咒。

段昭野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想知道？他挑了挑眉，向我走近一步，可以，但你要拿东西来换。换？我有什么可以跟你换的？

我下意识地后退。他步步紧逼，直到我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伸出手，却没有碰我，而是抚上了我身后的墙壁，将我困在他的双臂之间。用你的听话来换。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从今天起，做我的乔伊，而不是乔禾。

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一点一点，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伊甸园里的蛇。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我别无选择。

从我穿上那件婚纱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好。我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得到我的承诺，他似乎很满意，眼底的墨色都淡了几分。他直起身，拉着我的手上了楼。

我们的卧室在二楼最里面，房间很大，装修是冰冷的黑白灰色调，一如他的人。

他把我按在梳妆台前坐下，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脚链，银色的链子，坠着一颗小小的铃铛。戴上它。他命令道。

我看着那条脚链，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是什么？一个保障。

他捏着我的脚踝，不顾我的挣扎，亲自为我戴上。脚链很合尺寸，冰凉的金属贴着我的皮肤，那颗铃铛随着我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走出这个庄园一步。他抚摸着那颗铃铛，眼神温柔又残忍，否则，铃铛会响，我也会知道。你这是在囚禁我！我终于无法再忍受，激动地站了起来。是保护你。

他纠正道，语气不容置疑，外面很危险，小伊，只有待在我身边，你才是最安全的。

他的话让我不寒而栗。他到底在怕什么？或者说，他到底在向谁隐瞒我的存在？

4.接下来的日子，我果真成了段昭野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他白天去公司，就把我锁在卧室里。晚上回来，会陪我吃饭，看电影，甚至会耐心地教我下棋。他对我很好，好到近乎诡异。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我随口一提想吃城南的桂花糕，第二天家里的厨师就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他从不强迫我做任何事，除了夜里，他会紧紧抱着我入睡，仿佛我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可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恐惧就越深。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姐姐乔禾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一遍遍地问我：小伊，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为什么穿着我的婚纱，睡在我的床上？

我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段昭野也被我吵醒，他打开床头灯，见我脸色惨白，伸手将我搂进怀里。又做噩梦了？我推开他，蜷缩在床角，警惕地看着他。段昭野，你告诉我，乔禾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眼底的温柔瞬间冷却，结成一层寒冰。我告诉过你，不要再提她。她是我的姐姐！我情绪失控地冲他喊道，她死了！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衣柜里！而你，你这个本该是她丈夫的男人，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所以呢？他冷冷地看着我，你想让我怎么样？为她守寡，还是去为她报仇？你……我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乔伊，他忽然叫我的全名，语气严肃，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同情心。你姐姐，不是你想象中那个纯洁无辜的受害者。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你真以为，乔家把你推出来，只是为了攀附段家吗？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他们是在保你。保我？我完全听不懂了。

你姐姐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他转过身，烟头的火光在他眼中明灭，那些人，要的是她的命。乔家没办法，只能让你顶替她，上演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好让那些人以为，乔禾还好好地活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姐姐一直都是那么优秀，那么完美，是父母的骄傲，是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她怎么会惹上要她命的人？付费点我不信！

我摇头，声音都在发抖，你在骗我！这都是你为了摆脱嫌疑编出来的谎言！

段昭野掐灭了烟，一步步朝我走来。不信？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扔到我面前。手机屏幕上，光线昏暗，像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镜头晃动得厉害，但可以清晰地看到，画面中央的女人，正是我的姐姐，乔禾。

她不再是我印象中那个温柔优雅的模样，而是化着浓妆，穿着暴露的短裙，正将一个U盘塞给对面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东西给你，钱呢？她的声音，冷漠又贪婪。

而就在这时，视频里传来另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是段昭野。阿禾，收手吧。

视频里的他，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痛心。乔禾看到他，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我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浑身冰冷。这真的是乔禾吗？

我那个永远得体大方的姐姐？现在，信了吗？段昭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弯下腰，捡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似乎在寻找什么。这还不是最精彩的。他轻笑一声，点开了另一段录音。一段嘈杂的背景音后，乔禾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段昭野！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乔伊那个小贱人！你当初去我们家提亲，根本就是冲着她去的！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要不是为了段家的钱，要不是为了帮你对家搞垮你，我才懒得看你一眼！反正乔伊那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等我拿到钱，就让她替我去死！反正你们也分不清我们两个！录音的最后，是段昭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你敢！我如遭雷击，瘫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姐姐……想让我替她去死？所以，那张替我活下去的字条，根本不是让我好好活着，而是让我代替她，成为那些人的目标？而我爸妈，他们也知道这一切？他们把我推给段昭野，不是为了家族，而是为了保住我这个干净的女儿，牺牲掉那个已经脏了的乔禾？不，不对。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还要逼我扮演乔禾？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我脑中交织，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就在这时，段昭野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走到阳台去接电话。我趁着这个机会，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冲到梳妆台前，发疯似的拉开每一个抽屉。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找到能证明这一切的证据！终于，在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里，我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是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是乔禾的！

我认得那个封面，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我送给她的礼物。我没有钥匙，情急之下，我拿起桌上的眉剪，用力地撬着锁。咔哒一声，锁开了。我颤抖着手，翻开日记本。

里面的字迹，确实是乔禾的。可记录的内容，却让我如坠深渊。

3月5日：段昭野今天又来了，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他是不是发现我不是小伊了？不行，我得更像她一点。3月12日：爸爸妈妈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开始限制我的自由。

他们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让我代替小伊去接近段昭野？4月2日：我拿到东西了。

只要把这个交给李先生，我就能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用扮演任何人了。

4月15日：段昭野好像发现了。他警告我，让我收手。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管我？

4月20日：我好怕，李先生说段昭野已经开始查他了。他说，如果我暴露了，他就把我们两个都杀了。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用红色的笔写成，力透纸背。

小伊，快跑！他不是好人！这个他，指的是段昭野，还是那个李先生？

我正想继续往下翻，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段昭野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我手里的日记本。谁让你动她东西的？5.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吓得手一抖，日记本掉在了地上。他大步走过来，捡起日记本，看了一眼被我撬坏的锁，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要听话？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被他吓得连连后退。真相？他冷笑一声，将日记本扔进壁炉，火苗瞬间将其吞没，真相就是，你的好姐姐，为了钱，出卖我，最后玩火自焚！而你，现在是我段昭野的妻子，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其他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熊熊的火焰映着他愤怒的脸，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失控的表情。他是在气我动了他的东西，还是在气我看到了乔禾的日记？或者说，日记里，还有什么更可怕的秘密，是他不想让我知道的？那晚之后，段昭野对我的看管更加严密了。

他收走了我房里所有尖锐的物品，甚至连窗户都加了密码锁。脚上的铃铛，成了我唯一的伙伴，日夜不停地提醒着我，我是一个囚徒。我不再反抗，也不再追问。

我每天安静地吃饭，睡觉，看书，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听话的金丝雀。

段昭野似乎对我的转变很满意，他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又恢复了从前那副温柔深情的模样。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在等，等一个机会。乔禾日记里的那句话，他是不是发现我不是小伊了，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我的心里。

代替小伊去接近段昭野。这说明，从一开始，乔禾就在扮演我。而段昭野，他最初想娶的，或者说，他最初注意到的，是我，乔伊。为什么？我和他，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一周后，是段氏集团的周年庆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