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飞，青云宗外门著名废柴。

我以为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被分到思过崖，伺候一个比我还废柴的咸鱼师姐，姜澈。

她一天十二个时辰，得睡上十个，剩下两个时辰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去发呆的路上。

宗门大比，她不去。

长老讲经，她睡觉。

别人御剑飞行，她嫌风大，宁愿用腿走。

我以为我跟了个青铜，结果到头来才发现，她是个满级大佬，来新手村搞行为艺术的。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问就是，亲眼看见她用一根手指头，把宗门第一天才弹飞到后山，挂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还很认真地问我：“我是不是劲儿使大了？这树……不用赔吧？”

从那天起，我悟了。

什么宗门规矩，什么人情世故，什么道德绑衣架……

在我师姐面前，都顶不过她一个念头。

她不是不懂，她只是嫌麻烦。

而我，就是那个专门负责给她处理“麻烦”的倒霉蛋。

我叫陆飞，是青云宗思过崖的杂役弟子。

说好听点是弟子，说难听点，就是个伺候人的。

我伺候的这位主，是我师姐，姜澈。

整个青云宗，提起姜澈，谁不摇头。

一个字，懒。

两个字，咸鱼。

我刚被分到思过崖的时候，管事师兄拍着我的肩膀，一脸同情。

“小陆啊，思过崖清净，好好干，就当提前养老了。”

我当时还挺高兴。

清净好啊，没人管，我正好可以偷偷修炼。

结果我见了姜澈第一面，我就知道，我想多了。

她住的茅屋前，她躺在一张竹编的躺椅上，盖着一张薄毯，睡得正香。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跳动。

岁月静好，像一幅画。

个屁。

我站了半个时辰，她愣是没醒。

还是我肚子叫了一声，她才皱着眉，翻了个身，嘟囔一句。

“吵。”

然后继续睡。

我当时就裂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算是彻底见识了。

她一天能睡足十个时辰。

醒着的时候，要么是饿了，要么是躺椅不舒服了。

宗门每月发的丹药，她嫌吃起来麻烦，都堆在角落里长灰。

掌门亲传的《青云剑诀》，被她拿来垫桌脚。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给她做饭，打扫，以及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从躺椅上搬回屋里，免得着凉。

我一度怀疑，宗门是不是把一个凡人弄错了山门。

直到那天。

柳莺莺来了。

柳莺莺，我们青云宗外门的门面，人美声甜，天赋又高，一群舔狗跟在屁股后面。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长裙，眼眶红红的，一到思过崖就哭。

“姜澈师姐……”

姜澈正躺在椅子上，用一片叶子盖着眼睛打盹。

听到声音，她把叶子拿下来，眯着眼看了看。

“谁？”

柳莺莺哽咽着：“师姐，我是莺莺啊。”

“哦，有事？”姜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师姐，下个月的宗门小比，我……我想请师姐把名额让给我。”

柳莺莺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的修为到了瓶颈，只有通过这次小比，得到那枚‘破障丹’，才能突破。师姐你淡泊名利，这个名额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

我听着都觉得有道理。

反正师姐你去了也是睡觉，不如成人之美。

我甚至都想好了，回头柳师姐拿到丹药，肯定会念着这份情，给我点好处。

结果，姜澈坐了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

“不让。”

就两个字。

干脆利落。

空气瞬间安静了。

柳莺莺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好像没听懂。

“师姐……你说什么？”

“我说，不让。”姜澈重复了一遍，然后指了指下山的路，“你很吵，影响我睡觉了，可以走了。”

柳莺莺的脸，一下子从粉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猪肝色。

精彩极了。

她身后的一个舔狗，我们外门的风云人物，赵天衡，站了出来。

他皱着眉，一脸正气。

“姜澈！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莺莺师妹为了宗门荣誉，刻苦修炼，你却只知道贪图享乐，霸占着名额！你对得起宗门的培养吗？”

好大一顶帽子。

我听得都缩了缩脖子。

姜澈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

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宗门培养我什么了？”

她问。

“每月发的丹药，我没吃。发的功法，我没练。住的这破地方，还是我自己修的。你告诉我，宗门培养我什么了？”

赵天衡被问住了。

他脸憋得通红。

“强词夺理！你身为青云宗弟子，就该为宗门着想！这是道义！”

“道义？”

姜澈笑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简单的青色布衣，勾勒出……嗯，挺有料的身段。

“你说的道义，就是让强的给弱的让路？”

赵天衡昂着头：“能者多劳！弱者才更需要机会！”

“哦。”

姜澈点点头。

“你说得对。”

柳莺莺和赵天衡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我也松了口气，心想师姐总算开窍了。

结果下一秒。

姜澈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了赵天衡面前。

没人看清她怎么动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赵天衡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砰！”

一声闷响。

赵天衡，炼气七层，外门前十的高手。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

飞了很远很远。

越过思过崖的栅栏，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最后，“噗通”一声，掉进了后山的寒潭里。

水花溅起老高。

柳莺莺傻了。

她带来的那群舔狗也傻了。

我也傻了。

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姜澈收回手指，拍了拍手，好像沾了什么灰。

她转过头，看着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柳莺莺，一脸认真。

“你看，我比他强。”

“所以，按照你的道义，是他应该把他的所有东西，都让给我。”

“懂了吗？”

柳莺莺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澈又打了个哈欠。

“懂了就滚，别耽误我睡觉。”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连掉进寒潭里的赵天衡都忘了捞。

思过崖又恢复了安静。

姜澈走回躺椅，重新躺下，盖上叶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原地，看着后山的方向，腿肚子有点转筋。

过了很久。

我听见躺椅上传来一句梦呓。

“陆飞。”

“……在，师姐。”我声音都发颤。

“去看看那小子死了没。”

“要是没死，让他赔我栅栏钱。”

“……哦。”

我捡起扫帚，感觉这个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