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臻，秦氏集团的首席谈判代表。圈里人都说我是一朵温室里的花，说话细声细语，看着就好欺负。他们不知道，我爸，秦氏董事长，从小就告诉我一句话：越是看起来好吃的肉，里面的骨头越要硬。这次的对手，是出了名的老狐狸王海涛。他以为在酒桌上讲几个黄段子，动手动脚占点便宜，就能把我一个小姑娘吓住，逼我签下不平等条约。他想错了。

我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金主叔叔”也教过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油腻的伎俩，都只是加速他自己灭亡的催化剂。这局棋，我陪他下。就是不知道，他输到最后，还有没有裤子穿。1我走进“御景阁”的时候，手心有点凉。不是紧张。是空调开得太足了。

我的助理小陈跟在后面，小声提醒我：“秦总，王海涛他们已经到了，就在天字号包厢。

”我点点头，脚步没停。“资料都看熟了？”我问。“滚瓜烂熟了。

”小陈的声音带着点愤愤不平，“这个王海涛，就是个老流氓，仗着自己手里有独家渠道，坐地起价。这次的利润率，他居然敢开口要我们20%。”我笑了笑。“他不是敢要，他是觉得，我们秦氏离了他，就活不下去。”“那我们？”“我们偏要活给他看，还要活得比谁都滋润。”推开包厢门。一股酒气混着香水味冲过来。腻得慌。

王海涛坐在主位上，挺着个啤酒肚，一脸油光。看见我，他眼睛一亮，站起来，张开双臂就要给我一个拥抱。“哎呀，秦小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等你半天了！

”我侧身一步，完美躲开。伸出手，职业化地和他握了握。指尖刚碰到他肥厚的手掌，他就顺势想来摸我的手背。我手腕一转，抽了回来，动作自然流畅。“王总，久仰。

”我的笑容标准，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王海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得更满了。

“秦小姐真是……有个性。”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坐这里，我们好好聊。”我没动。

目光扫过桌上的人。王海涛的团队，清一色的男性，个个眼神里都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我的团队，加上我，两男两女。小陈已经帮我拉开了我对面的椅子，一个不多不少，刚好和王海涛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谢谢王总，我坐这里就好，”我说，“这个距离，看您看得更清楚。”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王海涛那几个手下的脸色都有点难看。王海涛自己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我说：“有意思，有意思！秦董的女儿，果然不一般！”他坐下来，拿起酒瓶，亲自给我倒了一杯。

满满一杯白酒。“秦小姐，初次见面，这杯酒，你得给我个面子。”酒杯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杯酒，没说话。小陈想开口，我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我知道，今晚的饭局，从这一杯酒开始，才算真正拉开序幕。这不是谈判。这是一场狩猎。王海涛是猎人，他觉得我是那只闯进他林子里的小白兔。可惜了。我不是兔子。我是披着兔子皮的狼。

还是饿了很久，专门来啃硬骨头的那种。我端起酒杯，没喝。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好酒。

”然后我抬眼看着王海涛。“王总，这杯酒我敬您。但我有个规矩，谈正事之前，不喝酒。

”“咱们今天，就是来谈正事的。”王海涛的笑意更深了。“这块肉能不能啃下来，就看秦小姐的诚意了。”他说的肉，是城南那块地皮的合作开发权。秦氏要扩张，必须拿下这块地。而王海涛的海涛集团，是唯一的渠道方。他吃定了我们。

所以他才敢这么嚣张。我把酒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王总，诚意不是用酒量的。是用这个。”我伸出三根手指。“3%。

”“我们秦氏愿意在原有的合作基础上，再让利3%的净利润。”“这是我今天带来的，最大的诚意。”王海涛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点消失了。他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来。他以为我是来喝酒的。没想到，我开口，就是王炸。

2王海涛的脸色沉了下去。整个包厢的气氛都变了。刚才还是一团和气的酒局，现在瞬间变成了剑拔弩张的战场。他那几个手下，大气都不敢出。“3%？

”王海涛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秦小姐，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我开口要的是20%，你给我3%？你觉得我王海涛是傻子吗？

”我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王总，您当然不傻。您是生意人，我也是。”“生意人，讲的是价值。”“城南那块地，未来价值不可估量，但前期的投入，也是个无底洞。这笔钱，全部由我们秦氏来出。”“海涛集团只是作为渠道方，说白了，就是个中间人。

拿20%的净利润，王总，您觉得，这合理吗？”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海涛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他大概没想过，我会这么直接，一点弯子都不绕。

他习惯了在酒桌上用威逼利诱，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碰到我这种直接摊牌的，他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出风声。过了好一会儿，王海涛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秦小姐真是年轻有为，伶牙俐齿。”“不过，生意场上，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他又把那杯酒推到我面前。“这样吧，秦小姐，你喝了这杯，我们再谈。

你要是能一口气喝完，我就降5个点，15%，怎么样？”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他就是要看我出丑。看我一个年轻女孩，在酒桌上被他们一群大男人灌倒。

小陈的拳头都攥紧了。我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我端起了那杯酒。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我站了起来。走到王海涛身边。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以为我屈服了。我把酒杯递到他面前，笑得比刚才更甜。“王总，您是长辈，这杯酒，应该我敬您才对。”“您要是喝了，我立马在合同上签字，5%，就5%！

”我把“5%”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我的人听了，是净利润5%。他的人听了，还以为是让利到5%。王海涛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反将他一军。他举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秦小姐，你这是……”“我这是尊敬您啊。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叔叔教过我，在酒桌上，给长辈敬酒，那是天经地义的。

您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我又提到了“我叔叔”。这是我今晚第二次提。

王海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叔叔？你哪个叔叔？”“我叔叔就是我叔叔啊。

”我答得天衣无缝，“他是个生意人，很厉害的。他还教我，做生意，要干脆，别磨叽。

更别拿性别说事，油腻，是病，得治。”最后那句话，我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能听见。王海涛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我还是在笑。笑得人畜无害。我知道，他被我逼到了墙角。今天这杯酒，他要是不喝，传出去，就是他王海涛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认怂了。他丢不起这个人。可他要是喝了，就等于默认了我提出的5%。他更亏不起这个钱。僵持。死一样的僵持。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服务员端着果盘走了进来。“王总，秦总，这是我们经理送的果盘。”这个服务员的出现，打破了僵局。王海涛像是找到了台阶，顺势把酒杯放下。“行了行了，先吃水果，先吃水果。”他挥挥手，示意服务员出去。

我心里冷笑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瓜。

“王总，看来您是默认5%了？”“既然您这么有诚意，那我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吧？

”我从手提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啪”的一声，放在转盘上。推到了王海涛面前。

3合同推过去的那一刻。整个包厢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十度。

王海涛死死地盯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上面的“5%”，像一根针，扎在他的眼睛里。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一个个脸色比锅底还黑。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势的谈判对手。

尤其，还是个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年轻女人。“秦小姐，”王海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我咬了一口西瓜。很甜。“王总，话不能这么说。

”“做生意嘛，你情我愿。”“5%的净利润，对海涛集团来说，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您只需要提供一个渠道，剩下的所有风险和投入，都由我们秦氏承担。”“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吧？”我每说一句，王海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当然知道这是好事。但他贪心。他想要的是20%，甚至是更多。他想把秦氏当成冤大头，狠狠宰一笔。“哼，说得好听。”王海涛冷哼一声，“谁知道你们秦氏安的什么心？万一项目亏了，我这渠道不是白提供了？”“王总多虑了。

”我放下西瓜，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这份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我们设置了保底条款。

”“就算项目最终亏损，我们秦氏也会按照合同，支付给海涛集团一笔保底费用，保证您这边绝不会有任何损失。”“所有条款，我都标红了，您过目。”我指了指合同。

滴水不漏。我把所有他可能找的借口，都提前堵死了。王海涛拿起合同，快速地翻了几页。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我知道，他在找茬。找任何一个可以让他翻盘的漏洞。但他找不到。

这份合同，是我带着法务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经过了反复推敲。“怎么样，王总？”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要是没问题，就签字吧。

我笔都带来了。”我从包里拿出一支万宝龙的钢笔，放在合同旁边。那支笔，是我父亲送给我的。他说，用这支笔签下的每一份合同，都必须对得起秦氏的招牌。

王海涛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我。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愤怒和不甘。而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诡异。

“秦小姐，果然是名不虚传。”“看来，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是镇不住你了。”说着，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笔。也不是去拿合同。他的手，越过桌子，直接朝我的脸伸了过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我身边的小陈和另外两个男同事，都惊得站了起来。“王总，你干什么！

”王海涛根本不理他们。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带着一种变态的，即将得逞的快感。

他觉得，他抓住了我的命门。他觉得，只要他这个动作做出来，我就一定会花容失色，会尖叫，会彻底崩溃。只要我情绪失控，这场谈判，他就赢了。他的手，离我的脸颊越来越近。我甚至能闻到他指尖的烟草味。但我没动。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那抹职业化的微笑。仿佛他要摸的，不是我的脸。

而是一件和我毫不相干的陈列品。他的手，停在了离我脸颊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因为我开口了。我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语气，说了一句话。“王总，你知道吗？”“我叔叔有洁癖。”“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他说，碰坏了，是要赔的。”“而且，是十倍。”4我的话音刚落。王海涛的手，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不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我什么？

”我微笑着反问。然后，我抬起手，指了指包厢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装饰盆栽。“王总，您看。”“那盆绿萝长得真好。”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茂密的绿萝叶子后面，一个微型的摄像头，正在闪烁着针尖大小的红光。王海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他身后的那群人，也都傻眼了。“那……那是什么？

”他身边一个副总结结巴巴地问。“摄像头啊。”我回答得理所当然。

“御景阁是全市最高档的会所，为了保证客人的安全和隐私，每个包厢都装了监控，这不是很正常吗？”“只不过，有些是开着的，有些是关着的。”“我来之前，特意跟这儿的经理打了个招呼，让他把我订的这个包厢，监控全打开。”“哦，对了，还是高清的，带录音功能。”我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包厢里，却像一颗炸雷。

王海涛“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

你算计我！”“王总，话不能这么说。”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有点缺乏安全感。

”“您也知道，我一个年轻女孩，跟您这么多位男士一起吃饭，万一喝多了，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有监控在，也好给彼此留个证据，免得将来产生什么误会，您说对不对？

”对不对？他当然知道不对！他现在要是还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我算计了，那他这几十年就白活了。他布了一个局，想看我出丑。结果，我反过来也布了一个局，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录了下来。刚才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那个动作，那个意图，在高清摄像头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段视频要是流出去……他王海涛的脸，他海涛集团的脸，就全完了。“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王海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他怕了。我知道，火候到了。“我不想怎么样啊。”我拿起那份合同，和那支钢笔，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把合同，重新摊开在他面前。“王总，签了吧。

”“签了这份5%的合同，今天包厢里发生的一切，就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段视频，我会当着您的面，亲手删掉。”“但如果您不签……”我顿了顿，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保证，明天一早，这段视频会出现在您太太的手机里，您女儿的学校论坛上，还有……海涛集团所有股东的邮箱里。”“您说，到时候，他们会怎么看您这位‘风趣幽默’的董事长呢？“王海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大颗大颗地往下淌。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他知道，他没得选。他今天，栽了。栽得彻彻底底。他慢慢地，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笔。笔尖，在合同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落了下去。写下了“王海涛”三个字。龙飞凤舞。

力透纸背。充满了不甘。我满意地收回合同，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合作愉快，王总。

”然后，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了相册。找到那段刚刚保存的视频。按下了删除键。

“视频删了。”“希望我们未来，合作愉快。”说完，我带着我的团队，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海涛一眼。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商场老手”？不堪一击。

我拉开门，正要出去。小陈却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秦总，等一下。”他的脸色，有点奇怪。“怎么了？”我问。他指了指我的手机。“您……您刚才好像……删错视频了。

”5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相册界面。最近删除的文件夹里，赫然躺着一段视频。封面上，是喜羊羊和灰太狼。……我好像，真的，删错了。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我身后的王海涛，本来已经瘫了。看到这一幕，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的火苗？他挣扎着，似乎想从椅子上爬起来。我反应极快。

在他开口之前，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回口袋。然后回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微笑。

“王总，开个玩笑。”“我叔叔说了，做人要讲信用，说删，就一定会删。”“不过，什么时候删，我说了算。”说完，我不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拉着还在发愣的小陈，大步走出了包厢。直到坐进电梯，小陈才缓过神来。他看着我，一脸的崇拜。“秦总，您太厉害了！刚才那一瞬间，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还以为……”“以为我要翻车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其实，我刚才也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个摄像头，是真的。视频，也是真的。但我手机里，确实也存了给我小侄子看的《喜羊羊与灰太狼》。

刚才一紧张，顺手就给删了。幸好我反应快，硬是把这个失误给圆了回来。“秦总，那个视频，您真的不删吗？”小陈还是有点担心。“留着干嘛？等着过年啊？

”我白了他一眼。“这种东西，留在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王海涛这种人，狗急了是会跳墙的。”“那……”“放心，我已经发到公司加密邮箱了，设置了定时销毁。

”“他要是安安分分履行合同，这视频就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他要是敢耍花样……”我没把话说完。但小陈懂了。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御景阁的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一场硬仗，打赢了。虽然过程有点小插曲，但结果是好的。5%的净利润，公司今年的财报，会非常漂亮。我爸，应该会对我刮目相看吧。我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报喜。刚解锁屏幕，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进来。归属地，是京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带着点玩味笑意的男声响了起来。

“秦臻小姐？”“是我。”“我是谁，你猜猜？”我皱了皱眉。“不好意思，我没兴趣玩猜谜游戏。”“如果你不说，我就挂了。”“别啊。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更开心了。“给你个提示。”“洁癖，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碰坏了要十倍赔偿。”我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这个声音……这个说话的调调……“……叔叔？”我试探着，叫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乖。”“总算还记得我。”“说吧，今晚又拿我的名头，去外面唬谁了？

”6我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真的是他。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连我爸都要敬畏三分的，秦家的“靠山”。我名义上的……叔叔。我从来没见过他。

只听我爸提起过几次。说他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常年待在京城，是秦家能在商场上屹立不倒的最大底气。我爸让我有事就提他，说整个圈子里，没人敢不给他面子。至于他有什么洁癖，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那是我瞎编的。

纯属刚才灵机一动，为了吓唬王海涛，胡诌出来的。结果……他真的有洁癖？

“怎么不说话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做贼心虚了？”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我只是有点惊讶，您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哦？

”他的声音拖长了，“不欢迎？”“不敢。”“是不敢，还是不想？

”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噎人。“叔叔，您有事吗？”我决定主动出击，“没事的话，我先挂了，我这边还在忙。”“忙着跟王海涛斗法？”他一句话，就戳穿了我的所有伪装。

我心里一沉。他怎么会知道？难道……御景阁的那个包厢，除了我装的摄像头，还有他的？

“别紧张。”他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我对偷窥别人的私事没兴趣。”“只不过，御景阁的经理，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你今天搞出那么大动静，他不敢不跟我汇报。

”我明白了。合着我今天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我非常不舒服。“所以，您是来兴师问罪的？”我问。“问罪？”他笑了，“问你什么罪？

罪你把我说成一个有洁癖的老头子？”“……”“还是罪你……把王海涛那头蠢猪，耍得团团转？”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你做得不错。”他忽然说。“有勇有谋，懂得利用手头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包括一个你从没见过的叔叔。”“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这算是……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