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裁缝我的客户不是人(李明哲林倩)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李明哲林倩全文阅读
阴阳裁缝的规矩,夜半不接活人。
可当网红撬锁撞见烧焦女鬼,当诅咒红线缠上百万观众的手机屏幕——苏锦的缝衣针第一次沾了血。
她缝得了转世衣,却缝不上被邪术撕开的阴阳裂缝。
而暗处,那双绣下缚魂咒的手,正为她量着下一件寿衣。
我叫苏锦,一个白天做衣服,晚上给鬼做衣服的裁缝。

这手艺传到我这儿,已经是第四代了。
老祖宗当年是地府里的鬼差,白天做阳间的生意,晚上做阴间的买卖,说是积阴德,好让后代子孙安稳。
安不安稳我不知道,反正我挺穷的。
这不,墙上那老掉牙的挂钟时针刚颤颤巍巍地跳过十一点,我就得开始忙活了。
我把白天招待客人的茶具收起来,从柜子最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
箱子一打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就飘了出来,有点像河边湿润的泥土,又有点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这就是我们家的吃饭家伙——用忘川水浸泡过的丝绸。
这些丝绸摸上去冰凉刺骨,明明是干的,却总给人一种湿漉漉的错觉。
用这种布料做出来的转世衣,能洗掉游魂身上残余的怨气和执念,让他们干干净净地去投胎。
我把一块块丝绸摊在工作台上,用一块干净的棉布仔细擦拭。
这是我爷爷教我的规矩,他说,每一件转世衣都是对一个灵魂最后的尊重,马虎不得。
就在我擦得专心致志的时候,店门上挂着的铜铃“叮铃”一声,轻飘飘地响了一下。
来了。
我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活儿,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门没锁,进来吧。”
店里的规矩,十一点后,不为活人开。
能推开这扇门的,自然也不是活人。
一阵阴冷的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碎布头。
我感觉到身后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好几度,那种冷,不是冬天穿少了衣服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
我心里琢磨着,今晚这个客人,怨气不小啊。
我擦完最后一块丝绸,这才转过身。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站在门口,是个年轻姑娘的模样,也就二十出头。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对,那不能算是衣服了,只能说是一堆烧得焦黑的破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她的头发也烧得七零八落,脸上、胳膊上,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大片大片烧灼的痕迹,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死前巨大的恐惧,已经刻进了她的灵魂里。
“你……你好……”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还带着点破碎的颤音。
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别站着了。你这样子,再被风吹一下,魂魄都要散了。”
她听话地飘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但身子还是绷得紧紧的。
我给她倒了杯水。
当然,不是给活人喝的茶水。
这是一个专门的白瓷杯,里面空空如也,但我知道,对于她来说,这杯子里盛着的是能安抚魂魄的“三途川引”。
“喝点吧,能让你舒服点。”我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空杯子,眼神里全是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着伸出手,碰了一下杯子。
就在她手指接触到杯沿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不那么抖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下去。
“好,好多了……”她长长地舒了口气,魂体也凝实了一些,“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我坐到她对面,拿出了纸和笔,“说说吧,想要一件什么样的转世衣?
按照规矩,我得先量尺寸,再根据你的要求来做。”
一般来说,来我这儿的游魂,对转世衣都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大多是求个体面,干干净净地走。
有些讲究点的,可能会要求做成生前最喜欢的一件衣服的样式。
可眼前这个姑娘,却摇了摇头。
“我……我不要转世衣。”她的声音依旧很小,但语气却很坚决。
我愣住了。
“不要转世衣?”我有点没搞懂,“那你来我这儿干什么?我这里,晚上只做这个生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烧焦的布条,眼眶里渐渐弥漫起黑色的雾气,那是鬼魂的眼泪。
“我不想去投胎,”她哽咽着说,“我死得不明白,我不甘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最麻烦的客人来了。
我们家祖训有言,只管迎来送往,不问前尘后事。
游魂的执念和因果,我们是绝对不能插手的。
一旦沾上,轻则折损阴德,重则被因果缠身,不得善终。
我爹当年就是因为心软,帮了一个含冤而死的女鬼,结果大病一场,折了十年阳寿。
从那以后,他再三告诫我,规矩就是规矩,绝对不能破。
想到这,我的态度也冷了下来:“如果你不想投胎,那就请回吧。我这里帮不了你。”
“不,求求你,你一定能帮我的!”她突然激动起来,从椅子上“飘”了起来,差点穿过桌子扑到我面前。
我皱了皱眉,往后靠了靠:“我只是个裁缝,不是神仙,更不是警察。你的冤屈,我管不了,也管不动。”
“我不是要你帮我申冤!”她急急地解释,“我只是……我只是想请你帮我把我身上的这件衣服……复原。”
复原?
我仔细打量着她身上那堆焦炭一样的东西。这哪还看得出衣服本来的样子?
“这件衣服对我非常重要,”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这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我死的时候就穿着它。
他们说,我是因为自己用电不小心,才引发了火灾……可我不信!”
她的情绪又开始激动,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波动起来,桌上的丝绸无风自动。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电线烧焦的味道,是……是别的!
而且,我男朋友送我的这条裙子,料子是很好的防火材料,根本不可能烧成这个样子!
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害我!”
我沉默了。
一个怀疑自己被谋杀,并且执着于一件被烧毁的裙子的女鬼。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麻烦。
“复原一件烧成这样的衣服,比重新做一件难多了。”我实话实说,“而且,我用的料子是给转世衣准备的,很贵。
就算我帮你复原了,你穿着它,也只是个阳寿已尽的游魂,什么都做不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用力点头,“我没有钱,也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但是,只要你能帮我把裙子复原,让我看清楚上面的细节,或许……或许我就能找到证据!
等我了了心愿,我马上去投胎,绝不给你添麻烦!”
她说着,竟然就要对着我跪下来。
我赶紧抬手,用一股巧劲托住了她:“别来这套,我受不起。你先起来。”
我看着她,心里天人交战。
祖宗的规矩不能破,可这姑娘也确实可怜。
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还死得不明不白,换谁谁甘心?
我叹了口气,这裁缝铺传到我手上,真是越来越像居委会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我叫林倩。”
“好,林倩。”我指了指她身上的破布条,“你先把你这身‘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
我得先确定,还有没有复原的可能。”
林倩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她小心翼翼地,从身上剥离下那些已经和她魂体快要融为一体的焦黑碎片。
碎片落在工作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却仿佛听到了布料燃烧时那噼里啪啦的绝望悲鸣。
我戴上一双特制的手套,拿起镊子,夹起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
凑近了,我才发现,这碎片上残留的,不仅仅是火烧的痕迹。
在那焦黑的底色上,似乎还有一些更深、更暗的印记,像是某种……符号?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事儿,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就在我凝神研究那块碎片的时候,忽然,店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哎,兄弟们,看到了吗?就是这家店!网上都说这家裁缝铺邪门得很,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一个刻意压低却又显得格外兴奋的男声传了进来。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飞哥,你确定吗?这不就是个普通的裁缝铺吗?你看这门脸,老掉牙了。”
“你懂个屁!”被称作“飞哥”的男人声音高了起来,“这叫大隐隐于市!
我跟你们说,我做的功课,这家店晚上十一点之后就不做生意了,但是附近有邻居说,经常看到里面半夜还亮着灯,有时候还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我眉头一紧,心里暗骂一声:真会挑时候。
是那些搞户外探险直播的网红。
这几年,也不知道刮的什么歪风,总有些年轻人喜欢到处找所谓的“鬼屋”、“凶宅”去探险直播,博取流量。
没想到,他们竟然找到我这儿来了。
“飞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敲敲门?”
“敲什么门!这都几点了,肯定没人应。我们……嘿嘿,想办法进去看看!”
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撬门锁。
我脸都黑了。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要是真让他们闯进来,看到店里的林倩,再看到我工作台上这些“特别”的布料,那乐子可就大了。
林倩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吓得魂体都开始闪烁,惊恐地看着我:“是……是活人?他们要进来?”
“别怕。”我安抚了她一句,眼神却冷了下来。
看来,今晚不止要做衣服,还得先当一回“门神”,把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伙给“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