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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10 19:04:14 

我死在那场连环车祸里,灵魂飘荡时看见父母为弟弟的保险金哭得撕心裂肺。

再睁眼成了古代商户家的庶女,嫡母克扣例银,嫡姐抢我婚事。

我当着全家的面撕碎嫁衣:“这福气给你,我要分家。”他们笑我离了家族活不过三天。

半年后我开的胭脂铺名动京城,昔日未婚夫跪求复合。

生父捧着族谱求我认祖归宗时——我正挽着长公主的手清点贡品订单:“夫人,您刚才说皇商资格给谁?”---1.最后记忆里是刺眼的车灯,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还有……保险公司打来的那通电话。“沈女士,您父母的理赔申请已经审核通过,受益人指定为您弟弟……”真可笑啊。我飘在半空,看着底下那对男女抱着我弟弟染血的校服哭得几乎晕厥。是为了那笔钱吧?毕竟从小到大,我这个女儿存在的意义,就是“扶弟”。寒冬里唯一的棉袄是弟弟剩下的,热气腾腾的饭菜永远先紧着他,就连我拼命打工攒的大学学费,也能被他们翻出来,轻描淡写地拿去给弟弟买最新款的游戏机。“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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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才是咱们家的根儿!”根儿?现在他们的“根儿”没了,倒记得用我的死,再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冰冷的恨意和巨大的虚无感撕扯着我,意识再次沉入黑暗。再睁眼时,入目是洗得发白的青纱帐,身上盖着一床硬邦邦、带着霉味的棉被。“五小姐,您可算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僵硬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古装、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约莫十三四岁,眼睛红肿。五小姐?

大量的、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撞得我头晕目眩。沈薇薇,商户沈家的庶出五小姐,生母早逝,性格怯懦,在这深宅大院里就是个透明人,不,连透明人都不如。嫡母苛刻,嫡姐欺凌,父亲视而不见。而现在,我,成了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小丫鬟抹着眼泪,“您都昏睡两天了,要是您有个好歹,奴婢……”我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想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疼:“水……”小丫鬟连忙去倒水,那陶壶里倒出来的,是浑浊的、带着涩味的凉水。我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得我稍微清醒了些。环顾四周,房间简陋得可怜,除了这张硬板床,只有一个掉漆的衣柜和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钻。

这就是我……沈薇薇的处境。比现代那个家,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甚至更糟。

至少在现代,我还能靠拼命打工挣一口饭吃。“五小姐,您快些好起来吧,”小丫鬟忧心忡忡地压低声音,“夫人那边……正在给您相看人家呢。”相看人家?

我眼皮一跳,原主残留的记忆里,可没什么好亲事会落到她头上。2.果然,没两天,我的“好亲事”就定了下来。是城西开棺材铺的张老爷,年过五十,死了三任老婆,据说有克妻的名声,但给的聘礼颇为丰厚。嫡母王氏身边得力的李嬷嬷过来传话,耷拉着眼皮,语气带着施舍:“五小姐,夫人为了您的婚事可是操碎了心。张家虽是商户,但家底殷实,您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穿金戴银,一辈子吃喝不愁,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福分?我看着她那张满是褶子却写满轻蔑的脸,几乎要冷笑出声。记忆里,原主的嫡姐,沈家嫡出的大小姐沈玉娇,正在议亲的对象是一位姓陈的举人老爷,虽然家世清贫些,但前途光明。而我这庶女,就只配嫁给一个行将就木、卖棺材的老头子?“嬷嬷,”我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语气却平静,“这福气太大了,我怕是受不起。不如让给大姐姐?

”李嬷嬷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眼皮,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大概是从未想过,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五小姐敢说出这样的话。“五小姐!您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她拔高了声音,“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挑三拣四!夫人定了就是定了!

下月初八,花轿上门,您安心待嫁便是!”说完,她像是怕我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急匆匆地走了。安心待嫁?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底一片冰封般的冷静。绝不可能。

在现代,我无力摆脱那对吸血的父母,最终落得那般凄惨下场。在这里,上天既然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摆布我的命运!棺材铺的张老爷?呵。

接下来的日子,我表面顺从,暗中却在积蓄力量。我让身边唯一的小丫鬟青禾,偷偷打听外面的消息,重点是张家棺材铺的真实情况,以及……分家单过的可能性。

青禾起初吓得脸色发白,但看着我异常冷静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牙应下了。

消息陆续传来。张家老爷不仅克妻,还好赌,棺材铺生意早已败落大半,聘礼丰厚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就等着娶个便宜媳妇回去充门面兼伺候他。而关于分家,在大梁朝,未出嫁的女子想要脱离家族独立门户,难如登天。除非……家族主动将她除名,或者,她能有立身之本,让家族不得不“放人”。机会,很快来了。3.下月初八转眼即至。

沈府张灯结彩,挂着的却是刺目的红。我的房间里,送来的那套嫁衣料子粗糙,颜色艳俗,尺寸还不甚合身。前厅热闹非凡,宾客盈门。

嫡母王氏大约是觉得把我这个碍眼的庶女打发出了门,心情颇佳,脸上堆着笑应酬着。

吉时快到,有婆子来催妆。我穿着那身别扭的嫁衣,走到前厅。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戏谑。父亲沈文斌坐在主位,面色有些复杂,但终究没说什么。王氏站在他身旁,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

嫡姐沈玉娇则用团扇掩着半张脸,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薇薇,到了张家,要恪守妇道,相夫教子,莫要丢了我们沈家的脸面。”王氏端着架子,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王氏脸上。“母亲,”我声音清晰,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女儿想了想,这门亲事,还是让给大姐姐更为合适。

”满堂俱静。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王氏的笑容僵住,沈玉娇猛地放下团扇,瞪大了眼睛。父亲沈文斌更是霍然起身:“薇薇!你胡说什么!”“女儿没有胡说。

”我迎着他惊怒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张家家底殷实,是穿金戴银的好去处,这样的‘福气’,自然该紧着大姐姐才是。女儿身份卑微,实在不敢高攀。”“你!

你反了天了!”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婚姻大事,岂是你说让就让的!

还不快给我闭嘴,乖乖上花轿!”“乖乖上花轿?”我重复着她的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然后像母亲前头打发掉的那两个丫鬟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张家后宅吗?”王氏脸色瞬间煞白。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有些陈年旧事,大家心照不宣,却从未有人敢这般赤裸裸地揭开。“孽障!住口!

”沈文斌勃然大怒,几步冲上前,扬起手就要打我。我不闪不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手停在半空,被我的目光钉住了一般。趁着他愣神的瞬间,我猛地伸手,抓住身上那件劣质嫁衣的前襟,用力一撕!

“刺啦——”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红色的嫁衣被我从中撕开,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我将破碎的嫁衣狠狠掷在地上,仿佛丢弃什么肮脏的垃圾。“这福气,谁爱要谁要去!”我挺直脊背,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我,沈薇薇,今日便要分家单过!

从此与沈家,恩断义绝!”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是炸开锅般的哗然!“分家?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什么胡话!”“真是疯了!离了沈家,她怎么活?

”“怕不是魔怔了吧……”王氏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反了!反了!老爷你听听!

这孽障说的是什么话!分家?你想得美!沈家生你养你,你就是死,也是沈家的鬼!

”沈文斌也气得脸色铁青:“混账东西!没有家族,你算什么?不出三天,你就得饿死街头!

还不快给你母亲磕头认错!”“磕头认错?”我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和决绝,“父亲,母亲,你们何曾给过我活路?嫁给一个棺材铺的老鳏夫,这就是你们为我打算的好前程?”“既然这家族给我的只有羞辱和压榨,那我为何不能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就算饿死街头,也好过被你们当作货物一样卖掉!

”“青禾,我们走!”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挺直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单薄的脊梁,一步一步,踏过那件被撕碎的嫁衣,朝着大门外走去。身后,是嫡母气急败坏的尖叫,是父亲暴跳如雷的怒骂,是嫡姐难以置信的惊呼,还有满堂宾客或震惊或鄙夷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的议论。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跨出沈家那扇朱漆大门的那一刻,清晨微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自由的味道。青禾提着一个轻飘飘的小包袱,怯生生又坚定地跟在我身后。我知道,前路漫漫,生死未卜。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4.离开沈家的第一天,我和青禾用我偷偷攒下的最后一点散碎银子,租下了南城一条陋巷尽头最便宜的一间小屋。

屋子阴暗潮湿,仅能遮风挡雨。第二天,银子就见了底。青禾急得直掉眼泪,我却异常冷静。

在现代,我什么苦没吃过?洗碗、发传单、搬砖……只要能活下去。在这里,亦然。

我盘点着原主留下的微薄技能——女红尚可,识得几个字。但靠绣花卖钱,周期太长,且竞争激烈。我必须找个来钱快的路子。机会出现在一次偶然的闲逛中。

我看到街边货郎摊子上卖的胭脂水粉,颜色单调,粉质粗糙,价格却不菲。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我前世是学化学的,虽然只是个大专,但在化妆品工厂打过工,对植物萃取、色彩调配有些粗浅的了解。古代胭脂,多用朱砂、铅粉,伤肤且色陋。或许,我可以试试?我用身上最后几文钱,买来了最便宜的桃花瓣、杏仁油、蜂蜡,又去药铺赊了点滑石粉和极少量的、相对安全的矿植物颜料。没有先进的仪器,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捣碎、过滤、融合、定型。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小屋的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试验品。青禾虽然不解,但看我专注的样子,也默默帮忙。

直到第七天,我终于做出了第一盒让自己满意的胭脂膏。颜色是娇嫩的桃红色,质地细腻,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我把它送给隔壁以卖花为生的阿婆,换来了几支新鲜的栀子花和几句真心实意的夸赞。信心,就是从这一点微小的成功开始建立的。我用阿婆给的栀子花,尝试提取香露,虽然纯度不高,但香气清雅持久。我将香露滴入新做的胭脂里,做出了带有香气的“花露胭脂”。

第一批十盒,我让青禾拿到城南最热闹的市集,不以钱卖,只送给那些看起来家境尚可、注重容貌的年轻女子试用。“免费的?真有这等好事?

”有人怀疑。“这颜色真俏!还香喷喷的!”有人惊喜。口耳相传,是最好的广告。渐渐地,开始有人主动来我们破旧的小屋询问。价格定得比市面上的普通胭脂稍高,但远低于那些所谓的“贡品”。因着颜色独特、质地细腻、还带着别家没有的怡人香气,竟也慢慢打开了销路。三个月后,我们终于攒够了一笔钱,搬离了陋巷,在稍微繁华些的街面租下了一个小小的铺面。挂牌那天,我提笔写下三个字——“桃夭阁”。

《诗经》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我曾撕碎嫁衣,断然弃了那“宜其室家”的路。如今,我要用这缤纷色彩,为自己,也为世间更多女子,妆点出一份独立的风华。5.“桃夭阁”的生意,比预想中还要好。

我不断推出新的色号和产品。除了胭脂,又陆续研制出口脂、眉粉、香膏。

我坚持用天然的花卉、植物为原料,摒弃朱砂铅粉,打出“养肤胭脂”的概念。

虽然成本高些,但效果显著。那些用了“桃夭阁”胭脂的姑娘小姐们发现,这里的胭脂不仅颜色好看,长时间带妆也不会让皮肤干痒泛红,反而显得气色愈发娇嫩。

口碑,就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甚至开始有一些小门户的官家小姐,派丫鬟偷偷来采买。

期间,沈家不是没有动静。嫡母王氏派人来闹过事,说我用的材料不干净,会烂脸。

我直接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拿出原料和制作过程一一解说,反倒给“桃夭阁”做了一次宣传。

她还想用家族势力压我,可惜,沈家不过一普通商户,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况且,“桃夭阁”物美价廉,深受欢迎,她若真用强,反倒惹众怒。父亲沈文斌也来过一次,站在装修雅致的铺子外,神色复杂。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或许他有一丝愧疚?但于我,已无足轻重。半年时间,“桃夭阁”的名声已然传开。

连京城一些有头有脸的富贵人家,都开始留意到这间不起眼却总出精品的小铺。这天,铺子里来了位不速之客。陈举人。我那位嫡姐曾经的议亲对象。他穿着半新的儒衫,面色有些尴尬,站在柜台前,欲言又止。“沈……沈姑娘。”他最终还是开了口,眼神躲闪,“听闻……听闻你如今……”“陈举人有事?”我打断他的支吾,语气疏离。

对于这位曾经可能成为我姐夫的男人,我并无多少好感,毕竟他当初议亲,看中的也是沈家的财势。“我……我知你如今自立门户,颇为不易。”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终非长久之计。若……若你愿意,我……我可以……”“可以什么?

”我几乎要笑出来。他是想说,可以收留我?纳我为妾?施舍我一条他所谓的“正道”?

看着我似笑非笑的眼神,陈举人脸涨得通红:“薇薇,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当初……是沈家对不起你。但我与那沈玉娇早已没了瓜葛!

我心中……其实一直……”“陈举人。”我再次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请自重。

我沈薇薇如今过得很好,不劳您费心。您的‘好意’,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他愣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薇薇,你何必如此倔强?

你一个女子……”“女子如何?”我挑眉,目光扫过我这间虽小却宾客盈门的铺子,“女子离了家族,离了男人,照样能活得很好。陈举人,请回吧,我还要招呼客人。

”他最终是灰溜溜地走了。青禾在一旁气鼓鼓地:“呸!什么玩意儿!当初看不上小姐,如今见小姐发达了,又来攀扯!真是不要脸!”我笑了笑,没说话。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这样的人,不值得浪费情绪。只是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6.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铺子里来了几位气度不凡的客人,为首的是一位戴着帷帽、身着绫罗的夫人,虽看不清面容,但通身的贵气难以遮掩。

她身边跟着的嬷嬷言行举止也极为得体,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仆从。

她们在铺子里细细看了许久,对几款新出的、颜色雅致的口脂和香膏尤为感兴趣。

那嬷嬷开口询问原料和制法,我对答如流,并主动介绍了“养肤”的理念。

戴着帷帽的夫人一直安静听着,末了,轻轻点了点头。

那嬷嬷便道:“我家夫人很是喜欢你这儿的东西,想订一批,数量不少,可能办到?

”我心中一动,知道可能来了大主顾,谨慎答道:“承蒙夫人看得起。不知需要多少?

时限几何?有些原料需要时间采集,需得提前准备。”嬷嬷报出一个数字,比我预想的还要大。我沉吟片刻,计算了一下手头的资源和工期,抬头坦然道:“可以接。

但需预付三成定金,且要签下契约。”那嬷嬷看了帷帽夫人一眼,夫人微微颔首。“可。

”嬷嬷道,“不知店家可能保证品质如一?这批货,是要送入……”她顿了顿,“是要送入贵人家的,马虎不得。”我心中了然,正色道:“夫人放心,‘桃夭阁’的招牌,就是信誉。每一批货,我都会亲自把关,若有任何瑕疵,分文不取,照价赔偿。”“好。

”帷帽夫人终于开口,声音温婉,却自带威严,“那就这么定了。嬷嬷,付定金,立契约。

”契约立好,定金收下。那嬷嬷递过定金时,低声说了一句:“三日后,长公主府会派人来取第一批货,务必精心。”长公主!我心中巨震,面上却竭力保持镇定:“是,定不负所托。”她们一行人离去后,我握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契约,手心微微出汗。长公主……竟然是长公主!

这可是皇亲国戚!我的东西,竟然入了她的眼!这意味着巨大的机遇,也意味着极致的风险。

若办得好,“桃夭阁”一飞冲天;若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我立刻召集了后来雇佣的几位可靠女工,严阵以待,亲自监督每一个环节,务必做到尽善尽美。就在我们紧锣密鼓地准备长公主订单时,沈家,终于坐不住了。

沈文斌再次上门,这次,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泛黄的册子。是沈家的族谱。

他站在铺子门口,老脸涨红,在众多顾客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有些局促,却又强撑着架势。“薇薇……”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急切,“过去……过去是爹不对,委屈你了。你看,你终究是沈家的女儿,血脉相连,怎能一直流落在外?”他举起那本族谱,像是举着什么无上荣光:“爹今日来,是来接你回家的!你的名字,爹已经亲手添回族谱了!以后,你还是我们沈家的五小姐!

这铺子……爹也可以帮你打理,定能让它更上一层楼!”我看着他那副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当初将我弃如敝履,如今见我有了利用价值,又想来摘桃子?接我回家?

帮我打理?不过是看中了“桃夭阁”如今的名声和……即将到手的,与长公主府搭上线的机会吧?周围的顾客们窃窃私语,显然也看出了端倪。我正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街角驶来一辆装饰雅致却不失华贵的马车,马车旁随行的,正是三日前来过的那位嬷嬷。马车在“桃夭阁”门前停下。车帘掀开,一位身着宫装、气质高华的中年美妇在嬷嬷的搀扶下,缓步走了下来。

正是那日戴着帷帽的夫人,今日未戴帷帽,露出了真容。眉目如画,不怒自威。长公主殿下!

所有围观的人,包括我的父亲沈文斌,都惊呆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长公主目光淡淡扫过捧着族谱、僵在原地的沈文斌,并未停留,转而落在我身上,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沈姑娘,”她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上次送来的香膏,本宫很是喜欢。今日过来,是想问问,皇商资格的申请文书,你可准备好了?”皇商资格!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沈文斌的眼睛猛地瞪大,捧着族谱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我迎着长公主温和而带着鼓励的目光,微微屈膝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回殿下,文书已经备好。只是方才家父正与民女商议,这‘桃夭阁’日后归属之事。”长公主挑眉,目光再次转向面如死灰的沈文斌,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哦?归属?”我抬起头,看向那位我曾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看着他手中那本可笑族谱,清晰地说道:“正是。家父希望民女认祖归宗,并将铺子交予家族打理。”我顿了顿,在沈文斌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复杂目光中,转向长公主,微微一笑:“不过,民女方才正要回绝家父。”“民女觉得,还是先与殿下确认皇商资格更为紧要。毕竟——”我的目光扫过沈文斌瞬间惨白的脸,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殿下您刚才说,这资格,是给‘桃夭阁’,还是给沈家?

”长公主殿下那双凤目淡淡一瞥,掠过沈文斌手中那本颤抖的族谱,最终落在我脸上。

她唇角那抹浅笑未减,反而深了些许,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本宫说的,自然是给‘桃夭阁’的东家,沈薇薇,沈姑娘。”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沈文斌的心口,也敲在所有围观者的耳膜上。“难不成,沈老爷觉得,这皇商资格,是看族谱厚薄来定的?

”沈文斌的脸,从最初的涨红,到震惊,再到此刻的死灰,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血液和气力。他捧着那本视为珍宝的族谱,手臂抖得几乎要拿不住。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只能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

“殿、殿下……”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长公主却不再看他,对我微微颔首:“沈姑娘,进去详谈?”“殿下请。”我侧身让开道路,看也没看摇摇欲坠的沈文斌一眼。青禾机灵地在前引路,长公主带着那位嬷嬷,步履从容地走进了“桃夭阁”。铺子外围观的人群这才像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响起,目光复杂地投向那个瞬间仿佛老了十岁的沈家老爷。我随长公主步入内堂,将外间的喧嚣与难堪彻底隔绝。7.内堂布置得清雅,燃着我自己调制的梨花香,气味清甜宁神。长公主落座,接过青禾奉上的花茶,轻轻嗅了嗅,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你这丫头,倒是个妙人。胭脂水粉做得好,连这熏香、花茶也别具一格。”“殿下过奖了。

”我恭敬回道,“不过是些微末技艺,糊口罢了。”“糊口?”长公主轻笑,“能让本宫亲自上门,你这‘糊口’的本事,可不小。”她放下茶盏,神色稍正,“皇商资格,并非儿戏。虽只是初选,挂个名号,但也意味着你的东西,有机会送入宫中,供给贵人使用。其中利害,你可明白?”“民女明白。”我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品质乃立身之本,‘桃夭阁’出品,必是精品,绝不敢以次充好,污了殿下清誉,更不敢亵渎天家威严。”“很好。”长公主点头,“本宫欣赏有本事、更有风骨的人。

你一个女子,能在那般境地下挣脱出来,创下这份产业,不易。这资格,是你应得的。

”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嬷嬷。嬷嬷从袖中取出一份盖着朱红大印的文书,递到我面前。

“这是初选文书,拿着它,明年开春,会有宫廷采办前来核验。若能通过,便是正式的皇商了。”长公主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本宫希望,你能走到那一步。”我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书,指尖微微发烫。“民女,定不负殿下期望。”长公主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了顿,似是不经意地道:“你那生父,还在外面站着呢。这后续的麻烦,需得你自己料理干净。

皇商,最忌牵扯不清,家宅不宁。”“谢殿下提点,民女晓得。”我深深一福。

送走长公主的马车,我站在“桃夭阁”的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散去的人群,以及那个失魂落魄,依旧捧着族谱站在原地,仿佛化作石雕的沈文斌。他见我出来,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光,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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