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7日下午三点整。

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数学科目正式开考。

我叫林舟我重生了。

就在三分钟前我还是那个三十八岁因为被兄弟骗走公司所有资产背负着八位数巨额债务在天桥下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碾碎身体的油腻中年人。

而现在我十八岁。

坐在明亮的教室里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汗味、廉价香水味和印刷试卷的油墨味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稳定而有力的跳动。

活着。

真他妈的好。

监考老师拆开牛皮纸袋分发试卷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如同催命的鼓点。周围的同学一个个紧张得像是要奔赴刑场我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试卷发到我手上熟悉的压轴题映入眼帘。

“设函数f(x)=ln(x+1)+a(x^2-1)其中a∈R……”

呵。

前世就是这道题我因为一个计算失误丢掉了关键的8分与梦想中的那所顶尖学府失之交臂最终去了一所普通的本科也正是在那里我认识了那个后来亲手把我推向深渊的“好兄弟”——陈凯。

可以说我人生的悲剧就是从这道题开始的。

而现在……

我拿起笔几乎没有任何思索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流畅的轨迹。

解：f’(x)=1/(x+1)+2ax。

当a≥0时……

当-1/2＜a＜0时……

当a≤-1/2时……

思路、步骤、答案清晰得像是刻在我的DNA里。这是我失败了半辈子唯一能完全掌控的东西。

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势如破竹。

压轴的解析几何我甚至懒得用常规方法直接上了大学才会学到的向量法。

降维打击索然无味。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

三十分钟。

整张试卷从头到尾包括验算我全部完成了。剩下的一个半小时对我来说就是垃圾时间。

趴着睡觉？不行太显眼容易被当成典型。

检查试卷？不存在的。如果这套题我还能做错那我就该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再重生一次。

闲得无聊我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叩。叩叩。叩。

等等……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我的大脑。

前世为了跟国外客户沟通我自学过一段时间的摩斯密码。虽然算不上精通但简单的交流不成问题。

我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站在讲台上百无聊赖地扫视全场的那个年轻监考老师。

他叫秦峰我记得他。

前世的高考结束后我在本地新闻上看到过他的报道。一位刚刚研究生毕业才华横溢却选择留在家乡教书的年轻老师因为在洪水中救了两个学生而短暂地出名了一下。

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大概是和我一样被平庸的生活磨去了所有的棱角。

一个有才华、有底线、却似乎有点……不得志的人。

多好的目标啊。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手指再次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无意识的乱敲。

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清晰的节奏。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HELLO

一下两下三下……

周围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小动作。

但站在讲台上的秦峰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却猛地一凝像鹰一样精准地锁定了我的位置。

他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

他显然是听懂了。

有意思。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BORE

“叩。叩叩叩。叩叩叩。”D

无聊。

秦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草稿纸和笔一边假装记录考场情况一边死死地盯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

鱼儿上钩了。

我笑了笑手指再次跳动。

这一次我敲出了一段让他绝对无法忽视甚至会感到灵魂震颤的内容。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SOS

“叩叩叩。叩。叩叩。叩。”HELP

“叩叩。叩。”ME

救救我。

“SOS. HELP. ME.”

这三个词敲出来我能清晰地看到讲台上那个叫秦峰的男人后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

他握着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个在高考考场上三十分钟答完卷然后用摩斯密码对监考老师发出求救信号的考生？

这事儿放谁身上谁都得懵。

他会怎么做？

A. 认为我是个精神病直接报告主考官把我拖出去。

B. 认为我在作弊试图扰乱考场秩序立刻过来警告我。

C. 好奇心压倒理智想看看我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我赌C。

因为我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与这沉闷小城格格不入的锐气。那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教书匠该有的眼神。

果然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探照灯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灵魂的颜色。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缓缓地用指关节在讲台的木质边缘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叩。”E

这是摩斯密码里最简单、最常用的字母通常用来表示“收到”或者“继续”。

他选择了继续。

很好。

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我没有再敲击那些博人眼球的词汇而是换了一种更平和却也更具冲击力的内容。

“2008。BEI。JING。AOYUN。”2008北京奥运

“GUO。ZU。SHI。BAI。”国足失败

这两句话是陈述事实也是一个简单的测试测试他的反应速度和知识储备。

果然秦峰的眼神从警惕慢慢转为了一丝惊奇。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跟他聊这个。

他几乎没有犹豫用笔尖在自己的记录板上轻轻地点了回来。

“SO？”所以呢？

来了！

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我的节奏。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的敲击速度开始加快。

“GU。PIAO。”股票

“FANG。DI。CHAN。”房地产

“HU。LIAN。WANG。”互联网

我没有说任何具体的东西只是抛出了三个在未来十年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关键词。

这对于一个2008年的高材生来说不亚于惊雷。

秦峰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他低着头假装在写字但那支笔却悬在纸上微微颤抖。

他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思考在判断。

我在赌。赌他对这个时代对自己的未来同样充满了迷茫和不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的咔哒声。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应的时候一阵极轻微但极富节奏的敲击声从讲台的方向传了过来。

他没有用手而是用脚后跟轻轻地、有规律地敲击着地面。

这是一种更隐蔽也更需要技巧的回应方式。

“WHO。ARE。YOU。”你是谁。

我笑了。

这个问题才是一切的开始。

我是谁？

我是林舟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一个带着未来二十年记忆的先知。一个即将掀起时代狂澜的疯子。

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停下了敲击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干净又灿烂的笑容。

然后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翻到了背面又写了几个字。

做完这一切我将笔放下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一副“考试结束等待交卷”的悠闲姿态。

我知道他看懂了我的唇语。

我也知道他看到了我写在草稿纸上的字。

正面是：“想知道？考完聊。”

背面是：“一个能让你财务自由的人。”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充满了致命诱惑的邀约。

剩下的时间秦峰没有再看我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时而踱步时而远眺窗外但那紧锁的眉头和不时轻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与好奇的种子。

现在只需要等待考试结束的铃声等待这颗种子破土而出。

“铃——”

刺耳的交卷铃声响起宣告着这场对我而言毫无意义的考试正式结束。

“全体起立！停止答题！”

我伸了个懒腰跟着大部队将试卷和答题卡传了上去。

走出考场的一瞬间我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无法忽视的视线一直锁定着我。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会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