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摘下月亮又弄丢了(沈沧周砚)小说免费在线阅读_我摘下月亮又弄丢了(沈沧周砚)大结局阅读
他们说沈沧是天上月,捞不着的人。可我偏捞到过。捞得双手血淋淋。
现在他婚礼请柬在我手里。新娘那栏的名字不是我。我对着镜子练笑,练到眼泪淌进嘴角。
咸得发苦。1手机在床头震个不停。我伸手摸过来。屏幕亮得刺眼。林姝发来的微信。
沈沧要结婚了。下面跟着一张电子请柬。红底金字。烫得我眼皮一跳。点开。
沈沧和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并肩站着。他嘴角有很浅的弧度。眼里没笑。新娘子叫苏浅月。

名字挺好听。人看着也温柔。和我一点儿不像。我把手机扣在胸口。咚。咚。咚。
心跳撞得肋骨生疼。窗外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透进窗帘缝。今天本来该是个普通星期六。
我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趿拉着拖鞋去楼下买豆浆油条。现在全完了。我盯着天花板。
角落有片雨渍。黄褐色的。像一块陈年的疤。
沈沧第一次来我租的这间破房子时也看见过这片污渍。他当时皱了眉。搬我那儿去。
语气不容商量。我啃着苹果含糊过去。住惯了。其实是怕。怕离他太近。
怕习惯了好东西。怕哪天他走了我缓不过来。你看。人有时候就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预感。
准得让人想哭。2请柬上的日期是下个月八号。黄道吉日。宜嫁娶。我掰着手指头数。
还有整整三十天。够我瘦十斤。够我买三身新裙子。够我把头发烫卷再拉直。
够我练习笑着对他说恭喜。林姝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对着衣柜发呆。看见了吧?
她声音压得低。像在密谋什么坏事。嗯。你去吗?干嘛不去。
我扯出一条黑裙子往身上比划。份子钱总得吃回来。林姝在那边叹气。顾杳,别逞强。
我没吭声。她把声音放得更软。我陪你挑衣服去?行啊。我挂了电话。
裙子扔回床上。黑漆漆的一摊。像团烧剩的灰。其实我知道穿什么不重要。
就算我套个麻袋去。沈沧也不会多看我一眼。他从来就不是我的。以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3我和沈沧认识是在大一迎新晚会。他弹钢琴。穿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一截瘦削的腕骨。灯光打在他身上。毛茸茸的一圈光晕。我站在后台阴影里看他侧影。
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来我总想。要是那天没轮到我递话筒就好了。
我就能一直远远看着。不至于走近了。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不至于在他抬眼看向我时。
慌得把话筒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全场都听见了。他弯腰捡起来递给我。别紧张。
声音低低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我耳朵烧了一晚上。后来他总说。顾杳,你那时候脸红得像西红柿。我就掐他胳膊。谁让你突然抬头。他笑着任我掐。
眼里有细碎的光。那时候多好啊。好得让我以为我们能一辈子。
4林姝拉着我在商场转了一下午。试了十几条裙子。不是太艳就是太素。
导购小姐脸都笑僵了。这条香槟色很衬您肤色。我看着镜子里的人。腰收得紧紧的。
裙摆缀着亮片。像条华丽的鱼。太正式了。我摇头。又不是我结婚。
林姝使眼色让导购走开。你就是诚心折腾。她把我按在休息椅上。不想去就别去。
谁说不去。我盯着对面婚纱店的橱窗。模特身上穿着件缎面主纱。头纱长长地拖在地上。
我得去看看。看看他最后选了什么样的人。看看是不是比我强。
林姝把冰美式贴在我脸上。你傻不傻。冰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像眼泪似的。
他选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选你。这话真狠。狠得我半天没喘上气。
5最后买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没什么装饰。简简单单的款式。像大学时常穿的那种。
沈沧说过我穿蓝色好看。像天空。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后来就不说了。后来他忙。
忙毕业。忙工作。忙得没空看我穿什么。我提着购物袋站在电梯里。玻璃映出模糊的人影。
瘦瘦的一条。随时要断掉似的。林姝突然说。他来找过我。我猛地转头。谁?
沈沧。上个月。电梯数字不停往下跳。他问你最近怎么样。我说老样子。
他又问你是不是还一个人。我的心揪起来。你怎么说?林姝扯扯嘴角。
我说关你屁事。电梯到底了。门哗啦打开。外面人潮汹涌。我站在原地没动。
是该这么说。声音轻得像羽毛。6回家路上经过一家琴行。橱窗里摆着架三角钢琴。
黑得发亮。让我想起沈沧的手。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弹琴时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我第一次牵他手时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凉。他把手抽回去插进兜里。体质问题。
后来才知道他冬天也用冷水洗手。说保持敏感度。弹琴的人都有点怪癖。
比如他练琴时不准人进琴房。有次我偷偷扒在门缝看。他背挺得笔直。
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像个虔诚的殉道者。那时候我就该明白。钢琴才是他老婆。
我顶多算个情人。还是见不得光的那种。7晚上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最后点开沈沧的朋友圈。背景图是张风景照。灰蒙蒙的山。一条弯弯曲的路。
个性签名那里空着。他从来不爱发状态。最近一条是三年前。分享一首德彪西的《月光》。
那时候我们还没分手。我在这条下面评论。听不懂。他回了个摸头的表情。现在想想。
我从来就没懂过他。他的音乐。他的理想。他为什么选择我。又为什么离开我。都是谜。
我像猜谜的人猜了整整七年。最后谜底是张结婚请柬。真没劲。8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在电梯里碰到周砚。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失恋了?恋都没恋失什么失。
我按着太阳穴。熬夜追剧。他递过来一杯咖啡。冰美式。救命之恩。
我接过来猛灌一口。苦得直皱眉。周砚是我同事。坐我斜对面。公司里传过他喜欢我。
我不信。真喜欢早表白了。成年人谁玩暗恋这套。他凑近些。晚上有个局。去不去?
什么局?朋友酒吧开业。没兴趣。电梯到了。我往外走。他在后面喊。
有帅哥。我头也没回。留着你自己看吧。9一整天心神不宁。做表格输错好几个数。
被主管训了一顿。顾杳,你这状态不行啊。我低头认错。下次注意。回到工位。
周砚发来微信。挨骂了?我回头瞪他。他冲我眨眨眼。晚上真不去?不去。
听说有免费酒水。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过会儿又拿起来。地址发我。
他发来个定位。附带个奸笑的表情。我知道自己很矛盾。明明不想社交。又怕一个人待着。
怕安静下来会想他。想他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在试西装。是不是在陪苏浅月挑戒指。
是不是也偶尔。偶尔想起我。10酒吧比想象中安静。灯光昏黄。有人在唱民谣。
周砚坐在角落冲我招手。他旁边坐着个陌生男人。穿黑T恤。寸头。手腕上缠着串佛珠。
我朋友,陈寂。周砚介绍。开酒吧的。陈寂冲我点头。喝什么?长岛冰茶。
他挑眉。姑娘家喝这么烈?不行吗?他笑了。行。酒上来后周砚去接电话。
剩下我和陈寂面对面坐着。他玩着打火机。失恋了?我皱眉。
你们男人是不是只会这一句搭讪词?他耸耸肩。看你一脸苦大仇深。工作不顺心。
骗鬼呢。他点烟。为男人?我没说话。闷头喝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烧得胃里暖暖的。知道长岛冰茶别名叫什么吗?他问。什么?失身酒。
我放下杯子。现在怕了?他笑出声。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告诉你个道理。
酒解不了愁。只会添愁。我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那什么能解?时间。
他吐个烟圈。或者新欢。老套。我心想。但可能是真理。
11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周砚回来了。抢过我手里的杯子。别喝了。你管我。我去抢。
他举高。我带你来的。得对你负责。陈寂在旁边看戏。英雄救美啊。周砚瞪他。
你少煽风点火。最后我还是抢回了杯子。但没再喝。头晕得厉害。看人都有重影。
周砚扶我出去打车。夜风一吹。更晕了。他把我塞进出租车。送你回家?我报地址。
司机发动车子。窗外霓虹闪烁。像流窜的鬼火。周砚突然说。想哭就哭吧。我愣住。
哭什么。别硬撑。他声音很轻。我看见请柬了。林姝发给我的。原来如此。
原来今晚是同情局。我靠窗闭上眼。没什么好哭的。早过去了。话说得潇洒。
指甲却掐进了掌心。12到家吐了一场。抱着马桶不撒手。好像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空荡荡的。反而舒服些。冲完澡出来。手机有未读消息。沈沧的。请柬收到了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按亮。再看。不是幻觉。
他真的给我发了消息。在分手两年后。第一句话是问请柬。我慢慢打字。收到了。
恭喜。发送。像完成某个仪式。他很快回复。你会来吗?会。带份子钱。
他发来个笑脸。不用。人来就行。我没再回。把手机扔沙发上。自己坐在地板。
后背贴着冰凉的地砖。突然想起分手那天。也是这么冷。他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顾杳。他叫我的名字。我们可能得停一停。停一停。说得像按暂停键。
好像随时能继续。但我知道不是。这一停就是永远。13之后几天过得浑浑噩噩。上班。
下班。吃饭。睡觉。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周砚约过我几次。我都找借口推了。
林姝天天来陪我睡觉。两个女人挤在单人床上。像大学时那样。她半夜搂着我。杳杳,咱忘了他吧。我面朝墙壁。早忘了。嘴硬。她戳我后背。
你手机里还有他照片吧?我不吭声。删了吧。看着难受。是啊。看着难受。
不看更难受。人就是这么贱。14周末去理发店剪头发。托尼老师极力推荐染个颜色。
栗棕色,显白。我摇头。剪短就行。多短?到肩膀。现在长度及腰。
留了四年。沈沧喜欢长头发。他说像缎子。其实我嫌难打理。但他说好看。就留着。
现在不想留了。剪刀咔嚓咔嚓响。头发大把大把落。像某种斩断仪式。镜子里的人渐渐陌生。
齐肩发。看着利落不少。托尼老师还在惋惜。这么长,舍得啊?有什么舍不得。
头发会长。人会走。都是常事。15从理发店出来碰见陈寂。他牵条大狗。毛茸茸的金毛。
看见我就摇尾巴。巧啊。他打招呼。头发剪了。嗯。我蹲下去摸狗头。
狗蹭我手心。湿漉漉的鼻子。它喜欢你。陈寂说。它叫平安。名字挺好。
你起的?前女友。他扯扯狗绳。狗归我。人走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站起来。请你喝酒?他挑眉。报复我上次灌你?不敢就算了。我往前走。
他跟上来。谁不敢。我酒吧今天休业。去你家喝。我停住脚步。他笑。
开玩笑的。去江边吧。我车上有酒。16江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陈寂从后备箱拿出几罐啤酒。还有一包花生米。我们坐在堤坝上。看对岸灯火。
他拉开易拉罐递给我。为什么剪头发?凉快。骗人。失恋都这样。
他喝一口酒。我当年剃了光头。我想象不出他光头的模样。为什么?
她喜欢我留头发。说扎小辫好看。走了我就剃了。眼不见心不烦。我笑了。
幼稚。彼此彼此。他碰我的罐子。叮一声。为什么分手?我望着江面。
一艘货船慢吞吞驶过。他说要停一停。停一停?嗯。然后就没然后了。
陈寂沉默一会儿。懦夫。连分手都不敢明说。我摇头。他不是懦夫。
只是不够爱我。这话说出来。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细密的疼。
17那晚我们喝光了所有啤酒。说了很多废话。关于前任。关于爱情。关于人生的无可奈何。
陈寂说他和前女友在一起十年。从穿校服到穿婚纱。最后还是散了。她想要安稳。
我给不了。我是个浪子。注定停不下来。我说我和沈沧在一起七年。
占了我人生的四分之一。我从十八岁就爱他。爱到二十五岁。
最好的年纪都给了他。现在他娶别人。我连恨都恨不起来。陈寂看着我问。
还爱吗?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爱吗?可能吧。但更多的是习惯。习惯想他。
习惯疼。习惯在夜里反复咀嚼那些回忆。像反刍的动物。消化不掉。也吐不出来。
18后来下起小雨。陈寂送我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没熄火。下周六我酒吧有演出。
来吗?什么演出?朋友乐队。没名气的。但歌不错。我解开安全带。
看心情。下车时他叫住我。扔过来个东西。我接住。是串佛珠。和他手上那串一样。
保平安。他说。我车上一堆。见佛就拜。总有一个灵的。我握紧佛珠。
木头还带着体温。谢谢。他摆摆手。开车走了。尾灯消失在拐角。我站在雨里。
突然有点想哭。19婚礼前一周。我请了年假。在家睡到天昏地暗。林姝来送饭。
看见我手腕上的佛珠。哪儿来的?陈寂给的。哪个陈寂?酒吧老板。
她眼睛一亮。有情况?没。我把佛珠褪下来放桌上。就普通朋友。她不信。
普通朋友送这个?保平安的。你什么时候信佛了?我不理她。埋头吃饭。
糖醋排骨。做得太甜。腻得慌。沈沧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林姝突然说。我筷子停住。
问你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新工作也顺心。还交了新朋友。我抬头。
你提陈寂了?没指名道姓。就说有个男的追你。对你不错。我放下筷子。
谁让你瞎说的。刺激刺激他。万一他后悔呢。婚礼还没办。来得及。
我看着她。姝姝,别这样。我早就不做这种梦了。她叹口气。我就是不甘心。
你等了他这么多年。凭什么啊。凭什么?可能就凭我不够好。不够温柔。不够漂亮。
不够配得上他。20婚礼前一天晚上。我拿出那条蓝裙子试穿。腰那里松了些。
最近瘦了不少。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齐肩发乱糟糟的。像棵缺水的植物。我给自己化妆。
描眉。画眼线。涂口红。气色看起来好了点。但还是不像去参加婚礼。像去参加葬礼。
自己的葬礼。手机在响。周砚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他说他也收到请柬了。不了。
我回。我自己去。需要独自面对。这场漫长的告别。林姝说要陪我。我也拒绝了。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疼只能一个人挨。21那晚做了个梦。梦见大学时的沈沧。
穿白衬衫。在琴房练琴。我扒在门缝偷看。他回头对我笑。进来。我摇头。
你说练琴时不能打扰。他走过来拉我。你例外。掌心温暖干燥。
我们并排坐在琴凳上。他弹《致爱丽丝》。简单的旋律。反反复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我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想就这样到老吧。
然后梦就醒了。凌晨四点。窗外一片漆黑。我睁着眼等到天亮。22婚礼在郊外一个庄园办。
白玫瑰装点拱门。长长的红毯。宾客熙熙攘攘。我到得早。签到台没人。把红包递过去。
薄薄的一个。没装多少钱。但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工作人员指引我去宴会厅。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每张桌子都铺着白桌布。中央摆着百合花。我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看人们陆续进场。很多熟悉面孔。大学同学。沈沧的同事。他们看见我。眼神有些微妙。
但没人过来打招呼。也好。省得寒暄。23典礼开始前周砚还是找来了。他穿黑西装。
头发梳得整齐。像个真正的绅士。找你半天。他在我旁边坐下。躲这么远。清静。
我说。他打量我。裙子好看。谢谢。头发剪了?嗯。挺适合你。
音乐响起。是《婚礼进行曲》。但不是钢琴版。是弦乐队现场演奏。沈沧站在台上。
穿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像棵白杨树。他看着红毯尽头。眼神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新娘由父亲挽着缓缓走来。白纱曳地。头纱遮住脸。但能看出轮廓很美。他们真般配。
我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是啊。真般配。我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24司仪说着套话。宣誓。交换戒指。亲吻。流程按部就班。沈沧掀开新娘头纱时手有些抖。
他低头吻她。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我却像被扇了一耳光。猛地别开脸。
周砚碰碰我胳膊。没事吧?没事。我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
威士忌?嗯。兑点绿茶比较好。他说。我就爱喝纯的。又倒一杯。
这次慢慢抿。看他们在台上切蛋糕。六层高的奶油蛋糕。最顶上站着一对小人。
沈沧握着新娘的手一起切刀。她笑得很甜。眼睛弯成月牙。他侧头看她。嘴角有浅浅的弧度。
这一幕真美好。美好得像假的。25敬酒环节到了我们这桌。沈沧和新娘挽着手走过来。
他看见我时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谢谢大家来。酒杯举起。目光扫过我。没有停留。
新娘真人在灯光下更漂亮。皮肤白皙。眉眼温柔。说话细声细气。这位是顾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