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蚀心劫(白胤云芷)免费小说全集_完本小说免费阅读三界蚀心劫(白胤云芷)
九重天阙,云雾缭绕的诛仙台上,彻骨的寒意弥漫。
玄曜一身银甲破碎,跪立于台心,血痕自额角蜿蜒而下,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凛冽与不屈。捆仙索深深嵌入肌理,封锁了他所有神力。
汐月被两名天将押在一旁,素白的衣裙染了尘,她望着玄曜的背影,唇瓣咬得死白,绝美的脸颊透露着一丝绝望,眼中尽是破碎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监刑神君沧溟悬浮于空,玄黑法袍无风自动,面容冷峻如冰雕。他缓缓展开金色天卷,声音毫无波澜,却响彻三界:
“战神玄曜,私动凡心,触犯天条;司药仙子汐月,暗通曲款,助其隐匿。二罪并罚,褫夺仙骨神格,抹去前尘记忆,打入凡间,历三世情劫。劫满之日,再论因果!”

“玄曜,汐月,尔等可认罚?”
玄曜猛地抬头,赤红双目如困兽:“罪在我一人!与她无关!”
汐月挣扎着昂起头,声音发颤:“神君!一切皆因我而起,愿代他受一切刑罚!”
沧眸神君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冥顽不灵。天条之下,岂容尔等讨价还价?这情之一字,既是穿肠毒药,便罚你二人——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生生世世,永受其苦!”
他拂袖一挥,一道蕴含着无尽天道威压的雷霆轰然落下,直劈二人灵台!
“呃啊——!”
剧痛席卷神魂,仿佛要将一切记忆、情感、乃至自我都碾磨成粉。玄曜最后看到的,是汐月泪眼婆娑却满是担忧望向他的眼神。他试图伸手,指尖却在触及她之前,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
人间,战国末年。秦赵边境。
长平之战后的土地,仿佛被血与火彻底犁过一遍,焦黑一片,尸骸枕藉,秃鹫盘旋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的嘶鸣。
残阳如血,将天际云霞染得一片凄艳。
一队秦兵正在清扫战场,补刀未死的赵卒,搜刮少许值钱的战利品。
“百夫长!这边清理完毕!”一个年轻兵士喘着气喊道。
被称作百夫长的男子闻言转过身。他身形高大挺拔,穿着沾染血污与尘土的秦军甲胄,面容被头盔阴影遮去大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是白胤,因作战悍不畏死、斩获颇丰,刚擢升为百夫长。
他扫视着这片死亡之地,眼神漠然,仿佛看到的不是同胞或敌人的尸骸,只是一片无意义的枯草。
“收队。”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丝毫情绪。
队伍沉默地集结,准备返回大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直扑白胤面门!
白胤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闪避,箭矢擦着他的头盔掠过,“叮”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耳膜嗡鸣。几乎是同时,两侧残垣断壁后猛地跃出七八个浑身是血、眼神疯狂的赵军残兵!
“秦狗!拿命来!”
一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瞬间爆发!
这些赵卒自知必死,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疯狂无比。白胤虽勇,手下兵士亦奋力搏杀,但事发突然,顷刻间便有几人倒下。
混战中,白胤一刀劈翻一名敌人,另一人却悍不畏死地合身扑上,死死抱住他持刀的右臂,第三人则挺着长矛,嘶吼着直刺他心口!
白胤猛地拧身,长矛未能刺穿心脏,却狠狠扎透了他左腹铠甲缝隙!
“呃!”他闷哼一声,剧痛袭来。
与此同时,那名抱着他手臂的赵卒被其他秦兵乱刀砍死,临死前竟张嘴狠狠咬在他手腕上,撕下一块皮肉!
白胤眼中戾气暴涨,反手一刀结果了那持矛赵卒,抬脚将尸体踹飞。
剩余的赵卒很快被清剿干净,但白胤也付出了代价。腹部创口血流如注,手腕鲜血淋漓,先前旧伤在搏杀中崩裂,眼前阵阵发黑。
“百夫长!”亲兵焦急地围上来。
白胤强行站稳,扫视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仅剩的五六名部下,声音冷硬:“此地不宜久留,速回大营!”
他咬牙拔出腹间短矛,简单捆扎后,翻身上马。然而没行出多远,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从马背上栽落!
“百夫长!”
亲兵惊呼,却发现后方隐隐有赵军游骑旗帜出现。
“追兵来了!怎么办?”
乱世之中,同袍之情有时薄如纸。一名老兵看了看昏迷不醒、伤势沉重的白胤,又望了望越来越近的追兵,咬牙道:“带不走了!把他藏到那边山谷里,是生是死,看天意吧!我们走!”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白胤拖到不远处一个荒僻山谷的入口,用枯草略作遮掩,便匆匆上马,绝尘而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掠过山谷,映出嶙峋的怪石和枯木,宛如巨兽口中的獠牙。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寂静中,只有风声呜咽。
一道纤细的身影,背着一个小小的药篓,正小心翼翼地沿着谷边行走。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裙,面容被风霜侵蚀却难掩清丽,尤其一双眼睛,澄澈如溪水,此刻却盛满了悲悯与忧虑。
她是云芷,居住在这附近山村的医女。战火蔓延,她采药之余,总想着能否多救一两个无辜之人。
浓重的血腥味引她驻足。
她蹙眉走近,拨开枯草,看到了那个被遗弃的身影——黑色的秦军衣甲,满身的血污,英俊却苍白如纸的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云芷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是秦军……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恐惧与挣扎。秦赵世仇,长平坑卒四十万的惨剧仿佛就在昨日。
救,还是不救?
她的目光落在他即使昏迷仍紧蹙的眉头上,落在他不断渗血的伤口上。医者的本能与心底某种莫名涌出的、尖锐的酸楚感最终压倒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快步上前,费力地扶起他沉重的身躯,一步步踉跄着,将他拖向山谷深处一个可供避风的干燥石窟。
她不知道他是谁。
她只知道,若不救他,他必死无疑。
在她看不见的九天之上,沧溟神君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无情的弧度。
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