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上，他们起哄让苏冉和陈烬玩“咬樱桃”游戏。

酒精让苏冉笑着含住初恋男友递来的红果。

那晚监控拍下她踉跄走进陈烬房间。

凌铮接到告密电话时，正擦着苏冉最爱的高脚杯。

“苏冉和陈烬睡了。”

玻璃碴刺进掌心，他舔掉血迹笑了。

市中心的“云端”酒店顶楼宴会厅，灯光刻意调得有些昏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像一片被碾碎的星河。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香水味、烤肉的油脂气，还有越来越浓的、几乎能点燃的酒精分子。

苏冉穿着一条藕荷色的露肩小礼服裙，坐在一群老同学中间。她的脸颊已经爬上两坨明显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毕业五年了，大家变化都很大，话题从刚毕业的雄心壮志，转到了现在的房贷、育儿、老板的蠢。唯有酒精，依旧是这怀旧场域里的最佳黏合剂。

“哎，苏冉，”一个有点秃顶、肚子微凸的男人，班长赵宏，端着酒杯凑过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酒意和刻意的起哄，“看看谁来了？咱们金融系的‘江东周郎’！啧，陈烬，陈总！稀客啊！”

苏冉抬头，心脏像被一只手突兀地捏了一下。陈烬就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在苏冉看来有些疏离的浅笑。他变了不少，褪去了少年气的棱角，显得更沉稳，也更陌生。只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里面沉淀的东西，让苏冉下意识地避开了。

“陈烬？真是好几年没见了。”苏冉端起自己的高脚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没能压住那点莫名的心虚和悸动。

“是啊，冉冉。”陈烬走了过来，自然地拉开苏冉旁边的椅子坐下。那声久违的“冉冉”，让苏冉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蜷紧。

赵宏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打转：“瞧瞧，瞧瞧！当年咱们系的金童玉女，多少人的意难平啊！这得喝一个，必须得喝一个！”

立刻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当初你俩分手，我们班女生哭倒一片，男生都恨不得给陈烬扎小人！”

笑声和哄闹声瞬间把苏冉和陈烬包裹住。酒精和气氛如同温暖的泥沼，让人挣扎的力气都小了几分。陈烬笑了笑，没说什么，也端起酒杯和苏冉碰了一下。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喧闹中显得有些刺耳。

几轮酒过后，气氛更加放浪形骸。赵宏显然是喝高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哗啦作响，眼神亮得吓人，带着一种要把什么东西点燃的亢奋。

“光喝酒没意思！”赵宏大声嚷嚷，“老规矩，玩游戏！玩点刺激的！”他目光扫过苏冉和陈烬，嘿嘿一笑，“就你俩，来！重温一下‘咬樱桃’！敢不敢？”

“咬樱桃”是他们大学聚会时常玩的恶作剧游戏，尺度暧昧。两人各咬住樱桃的一头，慢慢吃进去，看谁先害羞松口，或者唇齿相碰。

“哇哦！” “来一个！来一个！”叫好声、口哨声瞬间炸响，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冉和陈烬身上，带着酒精催发的赤裸裸的探究和期待。几个女同学想说什么，但声音很快被更响亮的哄闹淹没了。

苏冉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烬，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求救。陈烬也皱着眉，似乎想拒绝。

“干什么？玩不起啊？”赵宏不依不饶，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恶意的激将，“老同学玩玩而已，又不会掉块肉！苏冉，陈烬，给点面子嘛！还是说，你们心里真有鬼，不敢？”

“就是！苏冉，大学那会儿你可放得开多了！”另一个起哄的男生，刘鹏飞，也挤眉弄眼地附和。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撞击。苏冉感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酒精在脑子里翻涌，让她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变得异常艰难。她瞥见陈烬依旧紧锁的眉头，但眼神深处似乎也有一丝被挑战的不服气，或者别的什么，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

那点莫名的、被酒精放大的好胜心和一种“证明自己问心无愧”的冲动，突然盖过了理智。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刻意撑出来的豪爽，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压过周围的喧闹：“玩就玩！谁怕谁啊！早八百年就翻篇的事儿了！”

服务生很快端来了果盘，鲜红的车厘子点缀在翠绿的叶子间，饱满欲滴。赵宏亲自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坏笑着递到两人中间。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悄悄亮起几下。

陈烬看着苏冉。苏冉也看着他，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酒精和那点被架上去的虚荣心，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怂。

几乎是同时，两人微微倾身，含住了那颗冰凉光滑的樱桃两端。

距离骤然拉近。苏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陈烬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混合着酒气的味道。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时间仿佛被扭曲拉长，周围同学的哄笑声、口哨声、起哄声都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眼前这张骤然放大的脸，和唇齿间那颗脆弱的、带着甜味的果实。

“近点！再近点！” “咬啊！快咬进去！” “苏冉别怂！”

就在苏冉感觉自己的嘴唇几乎要因为紧张而麻木时，陈烬的眼神似乎暗了一下，率先轻轻用力咬了下去。甜蜜微酸的汁液瞬间在苏冉口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对方的压迫感。她的舌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樱桃的果肉，还有……某种柔软的、温热的触感。

苏冉像触电一样猛地后仰，几乎是弹开的。樱桃被她咬下的那一小半还含在嘴里，她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得逞般的哄笑和掌声。

“亲到了！肯定亲到了！”赵宏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苏冉脸红了！哈哈！”

苏冉慌乱地把嘴里的樱桃核吐在纸巾上，手都在抖。她端起桌上不知是谁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呛得她咳嗽起来。她不敢看陈烬，更不敢看周围同学脸上那种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的表情。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像一小簇火苗，在酒精的助燃下，在她混乱的思绪里留下了一个灼热的印记。

“继续喝啊！愣着干嘛！”陈烬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带着点笑意招呼大家。他自然地拿起酒瓶给苏冉重新倒满了酒。

喧闹声再次席卷而来，仿佛刚才那尴尬又暧昧的一幕从未发生。游戏结束了，酒局还在继续。苏冉像个提线木偶，被老同学们簇拥着，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她需要更多酒，更多的酒精，来淹没那份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羞耻，以及那点被她刻意忽略的、源自身体深处的、危险的骚动。视线开始模糊，陈烬偶尔递过来关切的眼神，在她醉醺醺的视野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暖意。那点暖意，在冰冷的背叛感啃噬她神经的缝隙里，显得格外诱人。

“喝！苏冉，再来一杯！给陈总一个面子！”刘鹏飞又把一杯金黄色的洋酒塞到她手里。

“我……不行了……”苏冉感觉天旋地转，舌头都大了。

“这就不行了？苏冉，你以前可是海量！”赵宏起哄。

陈烬的手适时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那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身体微微一颤。“慢点喝。”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奇异的温柔。

这声“慢点”，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苏冉早已混乱不堪的心上。她晕乎乎地朝他笑了笑，仰头又把那杯辛辣的液体灌了下去。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烧掉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清明。

意识彻底滑向混沌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