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夫陈浩，正举着一瓶黑桃A，指向穿着圣洁婚纱的我。

“各位，想不想来点刺激的？”

“今天谁在牌桌上赢了我，我就让他，亲吻我的新娘！”

全场哄笑，那些富家子弟的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我成了这场订婚宴上，最昂贵，也最廉价的赌注。

就在我绝望到想撕碎这身婚纱时，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

“既然是赌，不如玩大一点。”

“陈少要是输了，新娘归我，如何？”

香槟塔的光折射在陈浩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上，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赌？”

我顺着声音望去，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男人缓缓站起身。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隐在光影里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寒星。

他没有理会陈浩的叫嚣，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你敢吗？”他问的不是陈浩，而是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三人身上。陈浩的兄弟们起着哄，高喊着“玩大点！玩大点！”

陈浩被架在火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爱面子胜过一切，尤其是在他这群狐朋狗友面前。他猛地将酒瓶砸在桌上，红着眼对我吼：“柳如烟，你哑巴了？告诉他，你是我的人！”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三年，即将托付一生的男人。三年来，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为他收敛起所有锋芒，学着做他身后那个温顺的影子。

我以为我的顺从能换来他的珍惜，换来的却是在订婚宴上，被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交换的玩物。

心，一瞬间凉透了。

我提起厚重的婚纱裙摆，一步一步，穿过那些看好戏的眼神，走到那个陌生男人面前。

“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我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我才看清他的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我从不开玩笑。”

“好。”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猛地转身，面对着目瞪口呆的陈浩，一字一句地说道：“陈浩，我们完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抓住裙摆的蕾丝边，用力一撕！

“刺啦——”

昂贵的婚纱被我撕下一条长长的布料，我抓起桌上的一支记号笔，在那片洁白的布料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宾客们都惊呆了，陈浩更是脸色惨白，指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写完，将那块布料举到陌生男人面前。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婚契。甲方：柳如烟。乙方：___________。

“敢不敢签？”我把笔递给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现在，立刻，马上去民政局。你敢娶，我就敢嫁！”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男人会被我的疯狂吓退。

然而，他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破冰的春水，带着一丝玩味。他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在乙方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两个字。

沈默。

他叫沈默。

他签完字，将那块布料小心地折好，放进西装内袋，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裸露的肩膀上。他的外套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和清冽的体温。

“走吧，沈太太。”他牵起我的手，那只手干燥而温暖，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没有回头，任由他牵着我，走出了这个让我受尽屈辱的宴会厅。身后，是陈浩撕心裂肺的怒吼和酒杯碎裂的声音。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清醒过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这是在做什么？嫁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沈默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摇，他停下脚步，侧头看我：“后悔了？”

我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咬了咬牙：“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很好。”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我们面前，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去民政-政局。”沈默淡淡地吩咐。

司机愣了一下，但还是专业地应道：“是，先生。”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我身上那件被撕破的婚纱显得格外狼狈。沈默坐在我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递给我一瓶温水。

我接过，小口地喝着，混乱的大脑在酒精和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依然无法正常思考。

“为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帮我？”

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我：“陈浩的未婚妻，在订婚宴上跟别的男人跑了。这个消息，明天会是整个云城最大的商业新闻。陈家的脸，会被踩在脚底下。对我来说，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我瞬间明白了。他是陈浩的对手。

我不过是他用来打击对手的一颗棋子。

也好。我自嘲地想，至少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看上去不那么滚烫的火坑。总比做陈浩那个混蛋的玩物要强。

“那我们的婚姻……”

“各取所需。”沈默打断我，“你摆脱了陈浩，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年后，我们可以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的补偿。”

契约婚姻。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种尘埃落定的荒唐感。

“我不需要你的钱。”我看着他，“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我希望在这一年里，我们能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至少在人前是。”我要的不是钱，是尊严。我要让陈浩，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看看，离开他，我能过得更好。

沈默似乎有些意外，他审视了我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沈太太，合作愉快。”

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大门却为我们敞开着。一个看起来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等在门口。

“沈先生，都安排好了。”

沈默的能量，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拍照，填表，签字，盖章。

当那两个红本本递到我们手上时，我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几个小时前，我还是陈浩的准新娘，现在，我却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合法妻子。

走出民政局，夜色已深。

沈默的手机响了，他接起，说了几句便挂断。

“陈浩带人把酒店砸了，正在满世界找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我的心一紧。

“放心，”他仿佛看穿了我的担忧，“他找不到你。”

他带我来到一处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公寓。电梯直达入户，门打开的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公寓的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空旷，冷清，像它的主人一样。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沈默把我的行李箱放在玄关，“你的东西，明天会有人送过来。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要去另一间房。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

“我们……就这么分房睡？”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或许是酒精还没完全散去。

沈默挑了挑眉，一步步向我走来。他身上强大的压迫感让我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沈太太，你是在……邀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