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在诛仙台上醒过来的时候，胸口还插着半截断裂的灵剑，是沈清辞的“清寒”。

那剑曾无数次护她周全，从乱葬岗的阴尸堆里，从秘境的噬魂阵中，最后却穿透她的灵脉，将她钉在这诛仙台上，任天雷劈碎金丹，任仙门百众唾骂她是勾结魔族的叛徒。

“云舒，你可知罪？”掌门的声音威严如冰，落在她耳中却只剩嗡嗡的轰鸣。她艰难地抬眼，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站在掌门身侧的沈清辞身上。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发束玉冠，面容清俊得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梅，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温柔，只剩冷漠与疏离。他身侧站着的，是苏婉柔，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后，喊她“云舒姐姐”的小师妹，此刻正依偎在他肩头，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罪？”云舒咳着血，笑声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我护仙门百年，斩魔族先锋，救你沈清辞三次，最后落得个勾结魔族的罪名，这罪，是谁给我定的？”

沈清辞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魔族少主亲口指证，你与他私通，泄露仙门布防，害死了三位长老。证据确凿，你不必狡辩。”

“证据确凿？”云舒猛地睁大眼睛，胸口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那所谓的魔族少主，是苏婉柔易容！布防图，是她偷了我的令牌去换的！沈清辞，你眼瞎心盲，连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吗？”

苏婉柔吓得往沈清辞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云舒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少主都已经伏法了，你为何还要污蔑我……清辞哥哥，我好怕。”

沈清辞拍了拍苏婉柔的背，看向云舒的眼神愈发冰冷：“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反倒污蔑婉柔。云舒，念在往日情分，我赐你一剑，让你留个体面。”

往日情分？

云舒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她几乎窒息。她想起三百年前，她还是个没灵根的孤女，被沈清辞从妖兽口中救下，他说：“以后我护你。”后来她拼死修炼，终于入了仙门，成了他的师妹，两人并肩作战，情愫渐生，他曾在月下对她许诺，待她修成元婴，便向掌门求亲，与她结为道侣。

可就在她冲击元婴的关键时刻，魔族突袭，她为了护仙门，也为了护正在闭关的沈清辞，强行出关，灵脉受损，元婴境也功亏一篑。而沈清辞闭关结束，第一件事，却是带着苏婉柔来找她，说苏婉柔在他闭关时为救他，中了魔族的毒，需要她的心头血来解。

她信了，毫不犹豫地剜了心头血，从此修为大跌，再也没能回到巅峰。可她没想到，那根本不是什么解毒，只是苏婉柔为了夺取她的灵根本源，设下的骗局！

而这一次，他们更是直接给她扣上了勾结魔族的罪名，要将她挫骨扬灰。

“沈清辞，”云舒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发毛，“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信我吗？”

沈清辞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苏婉柔苍白的脸，语气坚定：“婉柔不会骗我，证据也不会。”

那一刻，云舒心中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熄灭。

天雷再次落下，劈在她的身上，金丹寸寸碎裂，灵脉尽数断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临死前，她听到苏婉柔凑在沈清辞耳边，轻声说：“清辞哥哥，你当初去乱葬岗救云舒姐姐，是不是早就爱上她了？还好，你现在爱的是我。”

沈清辞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进云舒的心脏。

原来如此。

原来他在救她的途中，就已经爱上了她，可这份爱，却如此廉价，如此不堪一击，轻易就被苏婉柔的几句谎言，彻底取代。

“沈清辞，苏婉柔，”云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穿透天雷，传遍整个诛仙台，“我云舒，若有来世，定要你们血债血偿！你们这般龌龊，真令我感到恶心！”

话音落下，最后一道天雷劈下，她的身体化为飞灰，散落在诛仙台的寒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