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像一盆泼翻的墨，把城郊暗巷泡得发胀。林小野缩在垃圾桶与斑驳墙缝之间，左耳的血顺着颈窝滑进领口，混着冰雨，烫得他打颤。他右手死死捂住校服内衬，那里缝着一张十块钱——软塌塌，毛了边，像被嚼过的命。三天没进食的胃此时翻江倒海，他干呕一声，只吐出酸水。巷尽头，“烬”字霓虹灯滋啦闪烁，像坏掉的鬼眼。

黑旗门帘被风掀起一角，酒精混着墨汁味飘出来，辛辣得呛鼻。林小野用袖口抹了把脸，袖口立刻染上粉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那儿爬，只知道再蹲下去，血会流光，雨会下进骨头缝。膝盖在泥水里拖出两道细沟，他终于摸到门槛。指节敲下去，“咚”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门却自己开了。暖黄灯光劈头盖脸浇下来，照得他像一尾离水的鱼。屋里，男人赤着上身，肩胛骨上那只凤凰正被一针针喂进猩红。

针机嗡嗡，像催命的蚊群。林小野不敢抬头，目光只能落在对方牛仔裤的破洞上——那洞边缘磨得发白，像被岁月啃噬的月亮。

他喉咙滚了滚，把十块钱掏出来。纸币湿透，软得随时会碎。

“那个……”他声音卡在气管里，挤得生疼，“我想买……买十年。”针机停了。

屋里只剩雨声砸铁皮。男人抬眼，眉骨到下颌的那道疤在灯下泛出冷银。他嗤笑，嗓音低哑：“小叫花子，纹身最低三百起。”林小野被那笑逼得后退半步，脚跟抵住门槛，退无可退。他垂死般把纸币递过去，指尖青紫，右手小指弯成诡异的钩。男人本欲挥手，却在瞥见少年袖口内侧那道密密麻麻的黑线缝合时顿住。针脚细得近乎偏执，像要把什么秘密永远锁在布里。三秒沉默。凤凰图腾在男人肩头滴血，啪嗒，落在地板，溅成一朵小小的红花。男人伸手，两指夹住那张十块钱，动作像捏死一只蚊。“行。”他说，“十年后，你回来，用一个故事换这十年。”林小野怔住，耳膜里血液轰鸣，盖过雨声。

“你得活成值得被护的样子。”男人补刀，嗓音轻得像刮骨。少年第一次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