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不久，裴衍的一位妾室又来生事，她仗着是裴衍母亲的远房亲戚，向来骄横。

请安时，她“不慎”将一碗滚烫的茶泼到我裙子上，肌肤传来灼痛。我脑中空了一瞬，随即端起桌上一碗更烫的参汤，劈头盖脸地朝她泼了过去。她捂着脸惨叫起来。那晚，我把自己关在房里，伏在床沿吐了半宿，胆汁都呕了出来。

我正变成自己曾经最鄙夷、最不屑的那种人。裴衍回来，我主动跪下向他“请罪”。

我以为会等来一顿斥责。他却扶起我，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夫人做得很好。

”他的手触到我，我本能地想缩回。厌恶这种依附，却又无法拒绝这份庇护。

理智与本能在我的脑内交战。他为我处置了所有麻烦，那个妾室被送去庄子，管事嬷嬷也被发卖。我倚仗着他的纵容，在这深宅里汲取着养分，一步步站稳脚跟。站稳后，我对这个世界的怀疑再次浮起。我旁敲侧击地向裴衍打听大洋之外的风物，他竟能说出一些我闻所未闻的邦国与航线。我与他谈论星象，他所知的星图比史书上记载的更加精密。我借口整修院落，要来了府邸的图纸，上面的榫卯承重，分毫不差。这个世界的每一处都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份天衣无缝的真实，让我彻底绝望。我终于放弃，开始认命地过我的“古代人生”。所以，当林楚楚衣衫褴褛地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收留时。怜悯刚从心底冒出，便被巨大的快意吞噬。她的家族因她名声尽毁而败落，如今已走投无路。

我“大度”地收留了她，让她做我的贴身婢女。看她穿着粗布衣衫，小心翼翼地为我奉茶，我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只是如今，高低易位。我以为，这就是我的胜利。

我以为，这就是我人生的顶点。数年后，我诞下裴衍的嫡子，地位再无人能撼动。人人敬我，也人人畏我。偶尔，我会想起侯府那位养母轻蔑的眼神，和那句“赝品就该待在垃圾待的地方”。我抚着腕上温润的翡翠镯子，坐在白狐皮铺就的软榻上，唇边泛起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