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林以棠让立马让司机掉头去公司。快递盒很轻，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公海的货轮甲板上。周肆然背对着镜头。风掀起他的发梢，露出脖颈后那颗她熟悉的小痣。那是十六岁那年，她趴在他肩上发现的。当时还笑他丑死了。

他却红着脸说只给她看。林以棠拿着照片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她突然想起周肆然坠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林以棠，别选了。”原来他不是要她选，是早就选好了自己的路。她把照片按在胸口，喉咙里发出像困兽一样的呜咽。

随后她突然发疯似的冲出公司。她要去找他，去告诉他她错了。去撕毁那份荒唐的协议。

就算他打她骂她，就算她永远不原谅她，她也要守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可她查完所有货轮的航线，却发现没有一艘能对上照片里的背景。

那张照片像一个残忍的幻觉，提醒着她周肆然还活着，却又把他藏在她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林以棠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觉得无比孤独。

原来属于他们十六岁夏天的那些橘子味的甜，早被六年的消毒水味冲得干干净净。

林以棠枯坐了整夜，直到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她摸出那张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的周肆然。手机在此时震动，医院的护士说沈知衍情况稳定了，问她何时来办出院手续。她把照片塞进口袋，因为太久保持着一个姿势，她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等她开车到医院的时候，沈知衍已经准备好了。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林以棠看了她一眼，声音很平静，“我让人在城西准备了套房子。”沈知衍一顿，“城西？不是说好回别墅吗？

”“那里没有你的位置。”林以棠打断她，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股权转让协议，周氏的股份我折现给你，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沈知衍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很是愤怒拍掉文件。动作大到扯动手臂的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林以棠！你什么意思？就因为那张照片？你真以为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