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犯人记录档案」。

最新一页，「苏窈」两个字，刺目地映入眼帘。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见他手不停地颤着，老警员不屑嗤笑：「你是她对象？早干什么去了！」

「人都快出狱了，结果活活饿死被拖去火化了。」

苏宴双耳嗡嗡作响，心脏被剧痛攥紧，助理的惊呼像被薄膜套住，所有的声音都变得虚无了起来。

「不可能？！」

他眼前一黑，重重倒地。

苏宴在梦魇中痛苦挣扎，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岁的夏天。

沈家别墅内，他被当成货物般随意挑选。

沈瑭穿着初见时那身粉裙骄傲绝艳，下巴微抬，指尖越过一众人点中了他：「就资助他吧。」

那一刻，他别扭地低头，可只有自己知道，心中缠绕的欣喜与自惭形秽交织着，只能用冷漠掩饰情绪。

此后在沈家每日，他对她的心动越疯长，对苏窈的愧疚就如同藤蔓缠绕，愈发沉重。

那是父母一辈的娃娃亲，他只当她是妹妹，想着日后接她进城读书，然后帮她找个好对象。

可后来——梦境陡然狰狞。

苏窈为他送汤时被玷污，他听闻消息时如坠冰窟，被巨大的愧疚感淹没，转而化作对沈父滔天的怒火——若非沈涛，苏窈何至于此，他也不必对苏窈负责任！

再后来，他听见沈父要给阿瑭介绍一个家世相当的对象，把他所有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他设计杀了沈父，然后一遍遍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补偿窈窈，让她顶替阿瑭的身份体验一遍大小姐的生活，他和阿瑭就能没有负担地在一起了。

可真是如此吗？

梦境最后，是阿瑭直视着他，字字泣血地拷问：「你真是为了苏窈吗？」

「还是害怕我有朝一日会看清你卑劣的底色，知道真相后离开你？所以你要把我也拖进泥沼，让我身负『精神病』的污点，再也无法高高在上地俯视你——这样，我们就平等了吗？」

「不！」

助理小心翼翼地喊醒他：「苏总，您醒了？」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苏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助理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禀报：「沈小姐的骨灰，当时被医院存放在城西免费的殡仪馆里。那边……那边来电说，如果今天再不去取，就要按无主垃圾……扔掉了。」

话音未落，病床上的男人猛地一震。

苏宴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踉跄着下床像疯了一般冲出病房。

外面大雨滂沱。

他驱车狂奔闯过数个红灯，当跌跌撞撞冲进那家简陋殡仪馆的大门时，正好看到一个工作人员漫不经心地拎着一个廉价的骨灰盒，走向角落的垃圾处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