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上的数字，根本不是用来中奖的。

它是密码。

保险柜的密码。

我五岁的生日，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开始。

我父母的忌日，是我旧人生的终结。

奶奶常念的几个数，是她对我新生的期许。

奶奶，您到底藏了多少心思？

我收好东西，拿出手机。

给姑姑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她接了。

电话那头很吵，有麻将声，还有她的笑声。

“谁啊？有事快说！”

姑姑的声音里满是春风得意。

我没有出声。

“说话！不说话我挂了！”她很不耐烦。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姑姑。”

那边的笑声和麻将声，瞬间都停了。

“陈旭？”

她的声音变得警惕。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我没理会她的咒骂。

“钱到账了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什么钱？陈旭，你睡糊涂了吧？”

“你奶奶的遗产，一分都跟你没关系！律师说得很清楚，你未成年，我代为保管！”

“哦，不对，不是保管，就是我的了！”

“至于你的那份……”

她拖长了音调，

“不就是你手里的彩票吗？五百万呢！说不定明天你就成富婆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姑姑啊！”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我能想象出她此刻的嘴脸。

“姑姑。”

我再次开口，打断了她的狂笑。

“奶奶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贪心不足蛇吞象。”

“吞了不该吞的，会撑破肚皮的。”

电话那头，先是沉寂。

过了几秒，她歇斯底里的声音炸开。

“你个小***！敢咒我？”

“你奶奶就是个老不死的！偏心眼！凭什么把好东西都留给你这个赔钱货！”

“我告诉你陈旭，老宅我也要卖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陈家的门！”

“你就在外面当你的野狗吧！”

我没再说话。

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骂得越凶，我心里越平静。

奶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一夜，我抱着书包，在快餐店的角落里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钱，在一家服装店买了一套最便宜但干净的运动服换上。

我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冰。

奶奶说过，人要体面。越是落魄，越要挺直腰杆。让人看到你的穷酸相，他们只会踩得更狠。

我按照字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银行。

是本市最大的商业银行总行。

富丽堂皇的大厅，让我身上的廉价运动服格格不入。

我径直走向VIP业务窗口。

柜员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朋友，办什么业务？你家长呢？”

我把那把黄铜钥匙，放在了玻璃台面上。

“我来开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