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栖迟抬眸与他对视。

“谁知道呢？这副残败的身躯，说不定是去黄泉路上。”

霍执野冷冷地看她半晌：“你若死了，朕让这满宫之人给你尽数陪葬。”

乔栖迟麻木地扯了扯唇：“怎会？陛下可是人人称赞的仁德明君。”

霍执野被她堵的说不出话。

直到在冬宴上，都再没有给过乔栖迟半分眼神。

任谁都看得出帝后失和。

直到一首舞曲结束，柳嫣儿翩然起身，端着一盏茶走向乔栖迟。

乔栖迟皱眉，只觉比人先到的是浓郁的香味，甚至比上次柳嫣儿去她宫里炫耀时更加的浓郁。

女人腰间的香球一晃一晃的，熏得乔栖迟胃里直泛恶心。

“皇后娘娘近日凤体欠安，臣妾心中甚是挂念，日夜为您祈福。”

“今日冬宴，臣妾以茶代酒，敬娘娘一杯，愿娘娘早日诞下皇子，福泽绵长。”

说着柳嫣儿端起一杯茶，递向乔栖迟。

可乔栖迟既然要走，又何必再给她好脸色。

她咳嗽两声，冷笑：“整个宫中谁不知本宫当初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贵妃此举是要故意给本宫难堪吗？”

后宫妃子根系复杂，乔栖迟向来是见人先给三分薄面，这还是一次如此不留情面。

柳嫣儿笑意僵住，一时无措地站在原地。

“臣妾……臣妾绝无此意……”她求助地看向霍执野。

霍执野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乔栖迟身上，冰冷的如这冬日的天气。

“皇后，贵妃一片心意，你又何必如此夹枪带棒。”

他眼神扫向那茶，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喝了它。”

乔栖迟看着眼前越来越陌生的霍执野，倏地笑了。

“既是陛下旨意，臣妾不敢不从。”

霍执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嫣儿她不会害你。”

乔栖迟直接端起茶灌下去，热水呛进肺中，疼得钻心。

喝完茶，礼官宣布下一项是前往御花园看烟花。

乔栖迟强撑病体行礼：“陛下，臣妾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柳嫣儿故作惊慌地过来拉她：“是不是臣妾安排的冬宴让娘娘不满意了。”

自长安之事后，乔栖迟对柳嫣儿向来警惕，下意识抬手拂开。

可她分明没用几分力气，柳嫣儿却重重倒在了地上。

她一愣，就见柳嫣儿脸色苍白如纸的喊：“陛下，臣妾好疼……”

乔栖迟眼睁睁看着血液从她身下流出，浸透了华服。

“快传太医！”霍执野眼眸阴沉，又吩咐人将柳嫣儿送入偏殿。

刚才还欢声笑语的殿内此刻鸦雀无声，只听见柳嫣儿痛苦的呼喊。

乔栖迟神色恍惚地在殿外等待着，看着一盆盆血水被送出，她的血液也一点点冰凉。

她虽然恨柳嫣儿，却从没想过对孩子下手。

很快，太医走出跪下：“陛下，贵妃娘娘……小产了。”

“乔栖迟！”霍执野转头看她，声音冰冷彻骨。

“朕竟不知你心胸狭隘，狠毒至此，连一个未出生的婴儿都容不下。”

乔栖迟几近木然地开口：“我没有用力……”

霍执野毫不留情地打断：“难道是贵妃自己摔倒陷害你吗？”

“她用皇嗣，用自己的生命去陷害你？乔栖迟，你也是当过母亲的。”

乔栖迟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剜了一刀，伴着蛊虫的啃噬，让她心痛的无法呼吸。

对啊，她也是当过母亲的，而就是柳嫣儿让她没了孩子。

可她却在可怜柳嫣儿失了孩子，真是可笑。

乔栖迟空洞地看向霍执野：“陛下既然已经认定是臣妾所为，臣妾无话可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霍执野像是没料到乔栖迟竟然会是这种全然放弃挣扎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但他又立刻恢复了帝王的冷酷与决断，沉声下旨。

“即日起，皇后凤印收回，禁足坤宁宫，无朕旨意不得见人……”

乔栖迟闭了闭眼，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摘下了头上那顶华美精致却禁锢了她整整三年的凤冠。

然后取下繁琐的耳环、项链、脱去沉重宫服的外袍……如同褪去一层早已腐烂的皮囊。

最终，乔栖迟只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

气候冷得刺骨，她重重跪在青砖上。

“臣妾罪不可赦，自请废后，打入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