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临走前，外公突然拉住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小声问：“小骏，你看……爷爷这身打扮，行不行？”我这才注意到，一向不修边幅的外公，今天特意穿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旧西装。那是我父亲年轻时淘汰下来的，领口和袖口都已磨得发亮，但他一直珍藏着，只有在过年时才舍得穿上。

为了今天这场或许会到来的“会面”，他提前就做好了准备。我用力地点点头，替他抚平了衣领的褶皱，然后挽住他的胳膊：“特别精神。走，我们一起去。

”外公的身形比我记忆中还要佝偻矮小了些。为了让他舒服些，我微微弯下腰，让他的手能自然地搭在我的手臂上，而不是费力地高高举着。我们先坐大巴到市区，然后转乘高铁。这是外公这辈子第一次出省，他紧紧攥着我给他买的背包带，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满眼都是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新奇和焦虑。“小骏啊，你……你跟公司请了几天假？去她们那儿是不是要跑很远？”“你工作要紧，可别耽误了，回头你们领导找你麻烦，爷爷心里过意不去……”我笑着摇头，把一个靠枕塞到他背后：“没事的，爷爷。您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我把年假和调休都凑一块儿了，足足有半个月呢，您就安心吧。”得知我假期很长，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却还是睡不着，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高铁上，我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打了过来，父亲的语气充满了不解和责备：“沈骏！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还真跑去了？你外公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不是说单位忙没空吗？”“我都跟你大姨她们说好了，这个周末我们就一起回去陪他，他非得选在工作日折腾你们小辈！”“再说了，这种寻亲的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你一个男孩子，瞎掺和什么？

让你那些表姐表妹去处理就行了，我们家的规矩，女儿家的事，儿子少插手！

”我正想解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外公的孤独和渴望，告诉他这或许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