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渐渐收了，空气里还飘着潮湿的土腥味。

刀疤捂着腕子走在前面，指节泛白——刚才被攥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身后的林凡跟得不远，旧外套下摆随着脚步轻晃，眼神却像淬了冷的钢，让人不敢回头多看。

两人穿过贫民窟最后一段坑洼的路，前面霓虹招牌亮起来，“龙虎堂”三个红漆字在KTV门口晃得人眼晕。

门口两个穿黑色短褂的壮汉立刻迎上来，看到刀疤这副模样，又扫了眼林凡，伸手拦住：“疤哥，这人是谁？

虎哥说了，非熟人不准进。”

刀疤咽了口唾沫，忙点头：“这是林哥，虎哥要见的人，快让开。”

壮汉还想多问，却被林凡看过来的眼神慑住，犹豫了下，还是侧身让了路。

地下室的走廊里飘着淡淡的烟酒味，偶尔能听见包间里传来的喧闹声。

走到最里面那扇铁门，刀疤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烟雾在暖黄的灯光里打转。

虎哥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个紫砂茶壶，旁边一个穿亮色裙子的女人正低头剥橘子。

看到林凡，虎哥放下茶壶，眉头拧成疙瘩：“你要见我？

我跟你没打过交道吧。”

林凡没坐，站在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木雕猛虎，最后落在虎哥身上：“我找你，是想问‘鬼手’的事。”

“鬼手”两个字刚出口，虎哥捏着茶壶的手顿了顿，旁边的女人也悄悄停下了剥橘子的动作。

他挥了挥手，让女人和墙角站着的两个跟班先出去，只留刀疤在原地，声音沉了些：“你是谁？

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林凡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骷髅吊坠，放在茶几上：“刀疤带着的，和鬼手的标识一样。

三年前，他是不是跟你们有过往来？”

虎哥拿起吊坠翻来覆去看了看，沉默几秒，忽然笑了：“小子，有胆子闯我这来问事。

但我劝你别多管——鬼手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我要的是答案，不是提醒。”

林凡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没起伏，却让虎哥莫名觉得胸口发闷，“三年前我家出了事，父亲含冤走了，妹妹也没了消息，鬼手是关键。

你说了，之前刀疤要的钱一笔勾销；不说，这‘龙虎堂’以后恐怕难安稳做生意。”

这话像戳中了虎哥的爆点，他猛地把茶壶往茶几上一放，茶水溅出来：“你算哪根葱，敢来我这说这话！”

说着就伸手去抓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想往林凡那边扔。

林凡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伸手扣住虎哥的手腕轻轻一拧。

虎哥“嘶”了一声，烟灰缸“当啷”掉在地毯上，他想喊人，却被林凡按着胳膊压在沙发扶手上，怎么挣都挣不开。

“说不说？”

林凡的声音很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劲。

旁边的刀疤缩在墙角，头埋得更低了。

虎哥喘了几口粗气，知道硬碰硬讨不到好，只能点头：“三年前鬼手确实找过我，让我帮忙把林家小姐——就是你妹妹，送到指定的地方。

他给了我一笔钱，说事后没人会找我麻烦。”

“我妹妹被送到哪了？”

林凡追问，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

虎哥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我只负责把人送到城郊一个仓库，之后是他的人接的手。

我记得那仓库好像叫‘黑石仓库’。”

“黑石仓库……”林凡在心里把这名字刻牢，指尖微微攥紧。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十几个拿着橡胶棍的人涌进来，把林凡围在中间。

为首的人喊：“虎哥，我们来帮你！”

虎哥见状，腰杆又首了些，指着林凡喊：“把他请出去，让他知道别随便来我这闹事！”

林凡转过身，看着围上来的人，没动怒，只在有人挥着棍子冲过来时，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轻轻一拉。

那人重心不稳，“噗通”摔在地上，手里的棍子也飞了出去。

后面的人见状，接二连三扑上来，却都被林凡巧妙避开，没一会儿就有五六个人摔在地上，剩下的人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林凡看向虎哥，语气平静：“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但若再让我发现你跟鬼手有牵扯，这‘龙虎堂’就别想再开下去。”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没再看身后的人一眼。

外面的夜空己经放晴，月亮挂在天上，洒下淡淡的光。

林凡站在街边，望着城郊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黑石仓库，找到妹妹。

至于那些害了林家的人，他会一个一个找过去，把欠了林家的公道，全都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