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十分旱戾，从黄昏到明月高悬，江婉莹的世界在不停地振荡。

身下是黑暗的深渊，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只能一再抓紧他。

他甚至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不停磋磨她，像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不满。

她的傲气呢，尊严呢，拒绝提亲时高高在上的姿态呢？

当初有多清高，现在就有多狼狈。

更何况，现在还是个落魄的千金小姐，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没关系，他既然能将她拉下深渊，也能把她捧上云霄。

粗重的喘息声，绵腻的水声，窗外细细的风声，一阵昏天暗地后，江婉莹筋软无力地躺在榻上。

她木怔怔地盯着房顶，一语不发。

原以为沈墨淮以外室的名义将她接来，只是单纯的想在言语上羞辱她，报提亲被拒之仇，没想到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以前只要她不愿做的事，他从来都不舍得逼迫她，而现在，他却在床上百般折辱她。

他当真不顾往日的情分了！

沈墨淮侧躺在她身旁，一手托着头，一手将她额角黏着的三两缕湿发，拢到耳后，对着她耳朵小声说，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还会像从前那般待你，不再计较你和他的事。”

良久，江婉莹才开口，“你知道……”

一开口嗓音沙哑的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清清嗓子继续说，

“你知道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吗？”

沈墨淮冷哼一声，冷漠的声音带着几分狂妄，“瓜甜不甜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这个瓜是不是我的。”

既然沈墨淮恨她，以这种方式报复了她，江婉莹想，俩人也不可能像仇人一样过一辈子，更何况她是不可能给他做外室的。

江婉莹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苦笑，“你不就是心有不甘吗，现在好了，瓜你也得到了，我也遭到了应有的报应，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

“走？！”沈墨淮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双眸子乌黑又阴鸷，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她走。

他要折了她的傲骨，让她俯首称臣，再也无法离开他半步。

他要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留不住她的心也要留住她的人，只要留住了人，还怕收不回她的心吗？

甚至，还有更恶的想法，他要让她爱上他，然后再像她抛弃他那样，抛弃了她。

沈墨淮捏了捏她那红晕还未消褪的脸，似笑非笑，

“迎春楼既然已经把你卖给了我，你就是我的女人了，还想往哪走？”

“那你什么意思？难道真要让我做你的外室不成？”

她本想挣扎着坐起来，冷不防又被沈墨淮给摁在了床上，

“你以为呢，除非我把你卖给别人，你才有可能从这里出去，否则就乖乖听话，知道了吗？”

江婉莹倔强地别过脸，不再去看他，沈墨淮便捏着她的下巴掰正，低头亲了一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不要想着如何离开这里，有这精力还是好好琢磨如何提高床技吧，你的技术实在是一言难尽。”

“疯子。”江婉莹拍开他的手，艰难地翻个身，留给沈墨淮一个冷漠的背影。

沈墨淮抓住她的肩膀，又将她翻向自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

“不过别着急，我会慢慢教你的。”

着急？谁会因为这种事着急，江婉莹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带着几分鄙视。

他全然不在意，带刺的玫瑰反而别有一番诱惑。

沈墨淮的手突然附上那颗小小的红豆，不顾江婉莹的反抗，轻柔地挪挤着。

稍后又在她耳畔低语，嗓音虚浮，含着几分迷离。

“乖，我们再来一次，这次夫人要好好学……”

漫长的夜总是难捱，江婉莹蜷缩着身子，从以前想到今朝，从沈墨淮想到徐砚。

江家，沈家是世交，两家关系也一直很好。

母亲体弱多病，在她六岁的时候病逝，为了不让女儿受委屈，江父一直没再抬正室，她便成了江家唯一的嫡女。

她与沈墨淮俩人虽没有婚约，可两家长辈心照不宣，认为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天赐的良缘，彼此是最合适的人选。

仿佛和墨淮成亲是她的宿命，娘胎里带来的宿命。

她一再拒绝父亲的安排，可父亲总是开导她，劝慰她，

“墨淮有什么不好的，在这燕京城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你们俩样貌般配，家世般配，我和你沈伯伯又是多年的旧相识，知根知底，你没有兄弟，若是将来爹不在了，只有墨淮能护你周全……”

这些话江婉莹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难道青梅竹马一定要成亲吗？

“别走神。”蓦地，耳边传来沈墨淮低喘的声音。

男人轻拍她的脸颊，将她从回忆里拉出，又让她回到这个振荡的世界。